7、往事 往日之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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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往事
那是与庄主分别之后的事了。
因为庄主……哦不，那时应该叫白清越。因为白清越不能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那些看上去坚固并且热闹的城镇还好一点，但像司徒烨的家那种小村落他都会尽量不去的。
于是司徒烨独自一人，带着白清越的引梦香和他的刀又花了几天时间才回到了家。
之后的一个月里都很平静。
那时候的邪骨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派，他们靠着夺人生命的邪法一点一点地增加自己的修为，并且小心翼翼地躲过那些正派弟子的攻击。
能在邪教的人，不是那些靠正常途径无法突破的，就是那些从小被虏到门派的，毕竟能正经儿活下去的谁也不想当过街老鼠，除非是某些心态极其扭曲的家伙。
司徒烨自然不是心态扭曲的一类。
他会加入邪骨，完全是因为邪骨的掌门一意孤行，而当时的司徒烨别无选择罢了。
邪骨的掌门从哪儿搞来那种需要万人精血练成法器的方法是谁也不知道。反正邪骨就照着那练成方法这么干了。
由于门派的实力也不是很强大，邪骨只能寻些偏僻的小村庄，以及门派弟子平时杀人来收集怨灵。
不巧，司徒烨那条村就是其中之一。
火光，惨叫。
司徒烨仿佛能听到魂魄低声的呢喃，他拿着刀，凭着自身的机灵，居然躲过了那些负责虐杀的人，来到了掌门面前。
虽然那时他还不知道那就是邪骨的掌门，但全场只有那人肃立在原地，那些司徒烨隐隐感受到的怨气正积聚到那人身上，便直觉那人是相当于头目的角色。
司徒烨直面掌门，长刀横在身前，眼神凶狠得像一只被掏了窝的狼崽子，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司徒烨事后想起来也觉得挺神奇，当时他只觉得浑身气血都沸腾了起来，脑中充斥着浓烈的战意，他甚至能感觉到四周灵气和怨气的流动，对身体的掌控前所未有的清晰。
恐怕是知道反抗不反抗都会死吧。
然而当他奋起攻击那人的时候，掌门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司徒烨便整个人像被打了一下重拳似的，直接被击落在地，并且吐出了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
司徒烨感觉自己一定是快要死了，然而却感觉不到疼痛，那种奇异的感觉依然掌控着他的全身。
所以，在近乎必死的伤势下，他竟然站了起来！
“咦？”掌门感到有些奇怪。
司徒烨感觉那些零散的怨气和灵气一起涌到体内，缓慢地修复着他的伤——虽然作用并不大。
他也只到了能站起来的地步了，司徒烨努力调息着，希望能再发动一次攻击。
“挨了我一击还能站起来，你有着战斗的本能……小鬼，你叫什么名字？”也许是司徒烨的特殊，也许是司徒烨的眼神，掌门看着他，问道。
“司徒烨。”司徒烨深呼吸一口气：“你为何还不杀了我？”
掌门露出了一丝笑容，只一瞬间便到了司徒烨身边，伸手按着他的头。司徒烨完全看不到他的动作。
接着，司徒烨就感觉脑中一阵疼痛，就像一道闪电，把那些奇异的感觉完全驱散了！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听到了掌门的话：“司徒烨，以后你就是我派的内门弟子了。”
……
“原来如此。”老人家道。
司徒烨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他叹了口气，道：“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掌门到底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也不明白我要怎么办——他杀了我父母，却把我养大了，还教了我一身本事。”
“这笔账……”老人家摇了摇头，他觉得有点发蒙。
这百年间，虽然司徒烨很不想承认，但是掌门确实是罩着他的，不然光是那段仇恨最深最冲动的日子里在门派中拉的仇恨都足够让他死上个一两百次了。
现在他感觉实力到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也是掌门教导的他，对掌门的实力司徒烨是最为了解的。
所以说了，狼崽子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原本的窝的，但离开之前要怎么解决司徒烨和掌门直接的那笔账呢？
“司徒大人呐，我想问一下，您是肯定要和贵派掌门打一场的，那么按照杀父仇人的思路是想怎么打的呢？”老人家似乎琢磨出了些什么。
“杀了。”司徒烨毫不犹豫地道。
“那养育之恩的思路呢？”老人家继续问道。
“那就不用打了，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笼络人心，然后顺势接收掌门之位。”司徒烨这次想了一下才道。
老人家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哦。”
司徒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半响，他突然站起身，眼中神彩飞扬，嘴上呢喃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司徒烨看向老人家，笑得温和：“我明白了，啊衾，谢谢你。”
“啊，不谢。”老人家继续猜面团去了。
司徒烨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人家，便转身出门了。
“我以后……可能不来了。”这是出门前留下的话。
老人家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住了。
“啊，我知道”他低声说道。
……
其实当年司徒烨对庄主撒了个小谎，他被人贩子捉走不是因为一时大意，而是为了救一个同村的男孩与人贩子做的交易。
当时的司徒烨再怎么厉害也没法儿一个小孩子单挑两个大人，再加上当时调皮两人走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方位，求救成了一个难题。
于是他掐住了那个男孩的脖子，手上没有丝毫颤抖，脸色平静，他对那两个人贩子道：“现在放他走你还能留下我，不然的话我先弄死他，再自己撞死。”
男孩顺利逃走了。
男孩向村里的人求救，然而当他们重新回到那个事发地点时却完全失去了线索。
男孩觉得自己一个人逃走实在对不起司徒烨，回到家中很是自责，内疚的心情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消失，反而愈加严重。
他的父亲觉得也许离开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于是一家人简单收拾一下，便踏上了旅途。
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起来还算容易，离开村子后男孩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不过一直没个落脚点也是不好办，男孩的父亲卖掉了身上原本从村里带来的，以及旅途中得到的一些值钱的东西，勉强凑够了开面馆的钱。
煮面本来就是男孩父亲的拿手好戏，开店之后又磨练了一番，竟是做得不必大餐馆差。
男孩虽然不喜欢煮面，但他也实在找不到自己在哪里有才华，便随了父亲的愿，跟在后面慢慢地学习如何去煮一碗好吃的面。
这个男孩就是现在的老人家，司徒烨口中的“啊衾”。
当司徒烨第一次出现在店里的时候，啊衾就认出来了。虽然当时的司徒烨总是冷着脸，身上的杀气足以把全店的人吓走，但啊衾就是认出来了。
不仅仅是相貌。
还因为司徒烨当时给的面钱足够抵上他们店的损失。
在啊衾看来，那就是属于司徒烨的一种温柔，虽然粗暴了一点。
“你不喜欢煮面吗？”啊衾清楚地记得当时司徒烨一脸冰冷，语气却带了丝柔和地问。
他当时一定是苦着脸猜面团的。
只是看到那个让自己内疚了好久的人，啊衾却突然不讨厌手上的面团了。
他希望能为司徒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他端上一碗清汤面！
于是啊衾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不，我喜欢。”
……
“那么，作为友人的您，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这些呢？”老人家看着那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店里的青衣男子说道。
一个月前，这个自称是司徒烨的朋友的男子来到了老人家的店里，并且告诉他，会让他帮司徒烨一个大忙。
庄主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说道：“倘若我跟他说了这些，他今天就不会来这里了。”
老人家沉默了，对方说的是事实。
但是他总有一种司徒烨和自己都被算计的感觉，十分不爽。
“愿望你也实现了……”庄主环顾了一下店面，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该走了吧？”
老人家点了点头，身体竟然开始透明了起来，并且快速地消失着！
庄主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于是便道：“我会照顾好司徒的。”
啊衾在消失的前一刻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感觉心中那点不满消失掉了，这个人虽然稍微算计了一下他们，但终归是对司徒烨好的。
老人家是笑着走的。
庄主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点心塞，虽然他经常在梦里找司徒烨，但他所做的其实并不比啊衾多。
真要说起来，他其实挺羡慕可以在现实中见到司徒烨的啊衾的。
庄主摇了摇头，让脑海恢复清明，一步踏出，便消失在了此间。
简陋的面店里，灶头的火早已熄灭，只有一句干瘪的老人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只手还紧紧地捉着台面，仿佛还要站起来煮面。
而司徒烨吃完的那碗清汤面的汤，还飘着淡淡的余香……
也许司徒烨早就看出来了老人家的情况，也许司徒烨还知道这是庄主留给老人家的机会，也许司徒烨还记得当年那个被他掐住脖子的男孩……
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