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缘山庄》猫舒

18、同归 孰生孰死，

　　第五章：同归

　　女孩说到就做，扬起手中的切肉刀，毫不犹豫地向宁净刺去。

　　宁净虽然一直防备着，但她还是没想到女孩的速度居然极为轻快，在这么近的距离显然是无法躲开的，因此宁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切肉刀破开了自己的皮肉，往更深处的地方刺入。

　　心口处先是一凉，然后热量直涌出来。

　　宁净的心脏被直接穿透了！

　　她看着眼前脸色灰白的女孩，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女孩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还是说知道了真相之后你根本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呢？可是你也不想想——我既是你啊，我活了下去，等于是你也活了下去。”

　　她凑上前去，咧开嘴笑了起来：“所以啊，为了能够死去，来杀死我吧。”

　　生存的欲望？宁净确实已经没有了，她还有什么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呢？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就连仅有的一片墓地也因为知道了父亲曾对她做了那样的事而失去了它原本对宁净的意义。

　　发生了那样的事，尽管宁净没有当时的记忆和情感，但看了那些画面之后却觉得整个人都心灰意冷了。

　　宁孟……为什么要对她那样做？

　　对了！宁净猛然睁大眼睛，一股温热的气息流转全身，战意陡然升起！

　　她还有两件事是不明白的。

　　那就是，宁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或者说，是什么使宁孟变成那样。

　　为什么到了白天她身上的伤痕都消失了？

　　宁净想死得明明白白。

　　所以，此刻她只能与眼前这女孩一战！

　　“这才对嘛。”女孩把刀拔了出来，用她那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上面的血，邪笑着说道：“你不挣扎一下的话，就没意思了。”

　　那种奇异的力量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似乎被放大了许多，宁净心口上的伤慢慢地愈合，随后她心头一动，右手一挥，下一秒便握上了一把沉重的铁铲。

　　女孩握住切肉刀开始了进攻，轻快跃动的步伐使她看起来像跳舞一样，小手挥舞划出了一道道森寒的刀芒。

　　宁净此时居然看清了女孩的动作，她抿着嘴，用力甩动铲子，直接而又暴力，却每一下都能抵挡住女孩的进攻。

　　“我只想问两个问题。”宁净闷闷地说道。

　　女孩就像一个优雅的杀手，她一边用美丽却又致命的招式快速地攻击，一边轻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叮！”

　　宁净只觉虎口震得发麻，女孩这一下的力道大了许多。

　　女孩看上去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她狠狠地挥动着刀，表情却依然保持微笑着说道：“首先，宁孟会变成那样，是因为那只陪伴了你整整一个月的大猫哦。”

　　宁净瞪大了双眼。

　　女孩摆了摆她没有拿刀的那只手，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只猫是什么，但是它就是有那种能引出人类心中最阴暗的一面的力量，比如说我，还有你用完引梦香之后出现的东西。”

　　宁净只觉得情绪无比激动，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变强了一点，一股热流涌到了手臂，她用力挥动铲子，第一次把女孩的刀弹了开来，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用完引梦香之后出现的是什么？”

　　女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但那也是负面情绪的集合物，似乎刚成型就被什么东西带走了，我估计是被那只猫融合了吧。”

　　“那么我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呢？”宁净问道。

　　女孩嘿嘿一笑，几乎是一瞬间就欺身到了宁净眼前：“我不是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了吗？”

　　宁净用铲子把她扫开，追上前去，又恨恨地朝她的脑袋砸了几下，这才说道：“我指的是我一开始想问的问题！”

　　“好嘛。”女孩摸了摸头，却是一点事都没有：“你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体质有点不一样呢，我可是早早就知道了哦。”

　　“我只知道我力气比一般人要大的多。”宁净说道。

　　“其实也是我的错。”女孩叹了一口气：“每次由你的愤怒引出了那股力量之后我就会顺势出现，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但你现在不是在用着么？那样的力量，那战斗的本能。”

　　“我？”宁净看着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暖流在不断地增强她的力量，这种状态下她能感受到更多平日里所不知道的东西……这就是所谓战斗的本能吗？

　　“所以，每次宁孟做了那事儿之后，你自己都会无意识地开启了自己的力量，治愈了身上的伤痕——就是说，你在画面里看到的我身上不只一天量的伤害其实是由于我们的恐惧而脑补出来的。”女孩说道。

　　“记忆这东西还真是有够主观的。”宁净苦笑。

　　女孩甩动着刀，轻松地道：“确实如此。”

　　“那么。”宁净握紧了手中的铁铲，靠着此时的战意，心中体内那股让人沸腾的热流涌动得更加迅速了。

　　“战吧！”女孩哈哈大笑，握住了切肉刀，那凶狠邪恶的气息全然爆发！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交战，在这里，思维有多快，动作就有多快！

　　直到两人分开，但见战火平息，这一次，只有一个人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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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净睁开眼，看向四周，发现猫已经不在这里了。

　　天空已经泛白，梦境之中的战斗居然持续了一个晚上。

　　她借助清晨的模糊的阳光，静静地看着宁孟的墓碑，上面雕刻的字体宛如活物，正在不安地扭动着。

　　宁净露出一个邪异的微笑，抬脚一踹，居然把那墓碑踹碎了！

　　“嘿嘿嘿……哈哈哈哈……！”宁净捂住肚子，从轻声笑，到放声大笑，清脆的女孩儿声音在此时居然是显的无比诡异。

　　半响，她停止了发笑，却依然是摆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转身向墓地门口的方向走去。

　　步伐轻快，宛如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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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烨是以意识状态出现的。

　　白猫抬起头，蔚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梦魇和魔的结合体，果然能看到我啊。”司徒烨笑道。

　　白猫站起身，退后了几步，一脸警惕。

　　“你逃不掉的。”司徒烨身形一动，刹那间便绕到了白猫的身后。

　　“喵呜。”白猫低低地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宁净。

　　“她自有她的结局。”司徒烨的声音很轻。

　　白猫无法反抗，只得任由司徒烨带着它，用踏梦回了山庄。

　　司徒烨从自己的房间里抱着实体化的白猫出来，就见庄主和苏九云在楼下坐着，边喝茶边交谈着些什么。

　　庄主听到了响动，往楼上望去，看到了那只猫，那只端着茶杯，正打算把它送到嘴边的手顿了一下。

　　苏九云则是直接问了出来：“那是什么？”

　　“这个……”司徒烨走下楼，犹豫着说道：“应该算是梦魇吧。”

　　“梦魇和某种魔的融合体。”庄主的语气似乎有了些许波动：“很有趣的东西，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苏九云瞪大了眼睛：“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徒烨想把猫递给庄主，但是庄主摆了摆手，不要：“你留着吧。”

　　司徒烨耸了耸肩，也不在意，抱着猫，对苏九云讲述了一下这次许愿者的故事。

　　苏九云听得很仔细，多年以来她早就把这种工作当成了兴趣，当听到司徒烨在宁净的两个人格打起来的时候就把猫带回来的时候，她皱着眉，有些恼怒地说道：“你竟然没看到最后？”

　　庄主也看着他。

　　司徒烨微微一笑：“留个悬念不是更好吗？”

　　“一点都不好。”苏九云一脸崩溃：“太糟心了。”

　　庄主叹了一口气：“应该是那个代表了负面的意识赢了吧。”

　　苏九云先是张大了嘴巴，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道：“嗯……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庄主又饮了一杯茶，说道。

　　“说是看。”司徒烨摸着猫说道。

　　“其实在之前，宁净的父亲来我这里许过愿。”庄主淡淡地说道。

　　苏九云惊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庄主看了她一眼：“那时你在观察别的对象。”

　　苏九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确实她也并不是总在梦缘山庄里接待来许愿的人的。

　　“他的愿望是：停止做他每天晚上对宁净做的事，并且为此赎罪。”庄主继续说道：“可能在山庄里那只猫对他的影响减到最低了，因此他把那些不堪的事都想了起来，表情看上去挺痛苦的。”

　　出乎庄主意料的是司徒烨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他只是淡定地笑了笑，说道：“那么他的愿望应该算是实现了吧？”

　　“被另一个宁净杀了，自然就停止了他做的事，而且也算是赎罪了。”庄主说道：“只是当时他实现愿望的方式就是死亡，所以梦魇还没来得及出现。但现在根据白猫对梦魇形成速度的影响，我倒是有一个猜测。”

　　“是什么？”苏九云问道。

　　“那个代表负面情绪的宁净，可能是从宁孟身上过去的梦魇。”回答她的是司徒烨，这个男人还对庄主问道：“对吧。”

　　庄主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司徒烨一下，发现他没有任何问题，于是便压下心中的疑惑，淡然地应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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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不过我的。”脸色灰白的女孩笑着说道。

　　宁净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了。

　　“姐姐啊，我从你之中诞生，又在绝望与悲伤中生存——我比你更懂得如何去战斗。”女孩淡淡地说道。

　　“所以，你要以宁净的身份活下去吗？”宁净问道。

　　“那是自然，我在黑色的梦境中坚持之今，不就是为了走出去，真正地活着吗？”女孩说道：“你消失之后，我会接收你的情感，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格。”

　　宁净苦笑：“然而我这个一直活着的却想死，这样的情绪不会影响你吗？”

　　女孩冷笑：“我说过了，我可是在‘宁净’这个人的绝望和痛苦中生存的意识体啊，怎么可能会因为你而失去活下去的想法？”

　　“宁净宁净，我们都是宁净……也罢，既然你赢了，就以你的想法或下去吧。”宁净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当你坚持不下去时，我可能也会像你一样出现，也可能是另外一个宁净出现，总之，你自己想好吧。”

　　“哼。”女孩只冷冷地应了一声，便再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