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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徐奚,我们 ...

  •   在榕姑姑消失的第二天,我实在饿得不行,便拖家带口,扯着我那只不懂事的鸟到狗蛋哥哥家蹭吃蹭喝。
      狗蛋哥哥的娘亲叫做李桂花,她做的饭菜是出了名的好吃。从前,只要榕姑姑犯了懒,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会带我到狗蛋哥哥家打牙祭。所以我和桂花姨也算相熟了。
      桂花姨见到了徐奚也不惊讶,只是嘱咐狗蛋哥哥多添副碗筷。不过,这也省得我费口舌了。狗蛋哥哥的爹爹叫做张富贵,在山上种田还没回来。桂花姨在箱子里翻出一件富贵叔的旧衣服给了徐奚。徐奚个子较高,那烟灰色的布衫套在身上倒像是偷穿了孩童的衣服。
      他盘腿坐在院中的一棵老树下,像是在沉思。
      在和他相处的这两天中,我慢慢地琢磨出来,这只鸟可能是只沉默寡言的鸟,这仿佛并不符合鸟的天性。凡是我见过的鸟都是些叽叽喳喳的鸟,徐奚实在太过与众不同,这让我很是放心不下。
      我走到他身旁问他,“你可还记得化身为人之前的事情?”
      他摇头。
      我又问他,“那你怎么还记得你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带着笑意,“那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可能是愣了神,因为徐奚的眼里渐渐地生出了一种我不明白的情绪。
      忽然一阵风吹过,徐奚的长发被扬了起来,糊了我一脸,我这才意识到,徐奚的发太长了。
      我跑回屋子里,问狗蛋哥哥要了束带,兴致冲冲的跑回去给我的鸟束发。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可以给徐奚束发我就莫名的兴奋,心砰砰直跳。
      我想如果我在那之前见过山下姑娘们都爱玩的布娃娃,可能就会明白一二了。
      “徐奚,徐奚,我给你束发好不好?”
      等不及徐奚回答,我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徐奚的头发很好很密,而我的手又太小了,双手齐用也不能将他全部的头发抓在手里。
      “我倒是对你束的发不抱什么期望。”
      徐奚嘟囔这句之后便再没说什么,我也只是专心摆弄他的头发。
      “嘶!”徐奚貌似皱了皱眉头,我听见他不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轻着点!”
      应该是我不小心扯痛了他,才会让他有如此大的反应。接下来,我深刻地反省了我自己,用了我所有的耐心在这头长发上。可惜的是,这和耐心并没有任何关系。我好不容易将束带绑在了他的头发上,却不小心系了个死结。我正一手拽着他的头发,一手拽着束带,想把他的头发解救出来,却突然感觉颈上一紧,窒息感紧随其后。眼前景色瞬息变换,再睁眼时,所见到的却是徐奚那一张愠怒的脸。不难想象,他刚刚只是用成年男子的蛮力拽着我衣襟将我提溜到他身前。
      这虽然让我感觉到很屈辱,但我还是尽力显示出我主人的风度,温柔的问他,“疼么?”
      他松开我,“不知轻重!”
      我还没来得及露出生气的神色,徐奚就挥一挥衣袖,撇下我,朝着香喷喷的饭菜走过去了。
      我不得不承认,尽管徐奚既目中无人又自以为是,还有点小暴力,但他实实在在是一只聪明的鸟儿。这变成人才几天功夫啊,他连四字词语都掌握了。不但没有语言障碍,连人类的文化也学习得很好。就刚才,那语气,那神色,把控得多么恰到好处。
      思及此,我深深地释怀了。
      吃饭的时候,富贵叔回来了。
      “哎呦,瑶瑶怎么来啦!”富贵叔一进门便和我打招呼。他笑得甚是开怀,眼角的褶皱看起来更明显了。
      “当然是想你和桂花姨啦!”
      “你可赶上好时候了,今天在山上挖到的……”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番薯“知道你喜欢吃,让你桂花姨拿去给你烤了。”
      桂花姨收下了红薯,放到了一边的菜篮子里,“小孩子,晚上不要吃太多,容易积食。明日,我再烤给你吃。”
      富贵叔看见了正在桌子一旁细嚼慢咽的徐奚,朗声道,“化文,这可是你的友人?”
      化文便是狗蛋哥哥的名字,因着他儿时得了一场大病,桂花姨担心他活不到弱冠之时,所以才为他取了“狗蛋”这个乳名。
      狗蛋哥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我只好替他答了一句,“徐奚在赶路途中遇难,是榕姑姑救了他,现暂住在我家中。”
      虽然现今世人十之有九修仙问道,只是用药石之术强行将兽禽变换成人还是禁忌。
      说完之后,我便给狗蛋哥哥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要把真相说出去,否则日后我不会再理会他。狗蛋哥哥似乎是看懂了我眼神中暗藏的深意,于是他开始埋头吃饭,就算夹菜,添饭也不肯再抬头看谁一眼。这欲盖弥彰之意恐怕只有立在门口的锄头看不明白了!我眼见着富贵叔面上的怀疑之色愈发明显,正在一旁恨铁不成钢,转眼间却瞥见徐奚正在嗤笑。我顿时怒从中来,悄悄在桌子底下点了他的穴。
      按理来说,他应该又麻又痒,躺地求饶才对,谁知他却岿然不动,面色如常。这让我不得不怀疑灵鸟的穴位是否与人类不同。
      正在我琢磨着怎样写一本《论鸟与人穴位之异同》的时候,徐奚开口了,“夫人可是章州人氏?”
      桂花姨面露惊诧之色,“正是,只是你如何得知?”
      “小生自幼生长在章州,今日有幸一尝夫人所做佳瑶,让我想起了故乡的味道,故有所一问。”
      “你也是章州人?章州何处?”
      “宸县,王家村。”
      “王家村与我老家临近,你若喜欢我做的饭菜便多吃些。”
      徐奚几句话便将自己的家世背景交代清楚了,有了桂花姨这个老乡作证,这下谁也不会想到他从前是一只鸟了。
      只是,徐奚已然不记得前世之事,又何来故乡一说?
      神秘一词好像自他出生便伴随着他。他就像一块光滑完美又坚硬的石头,没有任何杂质和裂缝,没有任何破绽。无论是不愿提起还是不愿记起,只要他不说,那么谁也没有办法得知他的秘密。
      “可以把我的穴位解开了吗?”耳边的声音幽深镇静,如一口深井,只有仔细察觉,才能感受到那一丝颤抖。
      我不由得笑了,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此刻便会怀疑你的前世是一只狐狸了。
      狡猾的徐奚,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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