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祈风楼遇故人 沐夏？半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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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瑟缩在苏府马车的一角，而苏祈就坐在她的身畔。
他一垂眸便能清晰地看见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她的不安，让他有些怔愣，如果不是他，或许她永远不会露出这样无助的神情吧……苏祈凤眸中掠过一丝担忧，可不过转瞬，他的眸子就仿佛凝结了冰，如若他不这么做，这丫头决计不会留在他身边。
云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并没有注意到苏祈变幻莫测的神情。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团浆糊，很多事情，就算她有意深究，也无从下手。毕竟她初来乍到，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了，而她这个所谓的夫君，原主既然说他不可信，那么她向他询问些什么，他也未必会知无不言，甚至可能会编一些假话来骗她。
但就算是说谎，一个人也不可能每时每刻说的都是谎言，除却一些重要的信息之外，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应该不会信口胡诌才是。
“小祈祈哇，你知道的，我醒来之后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甚至不记得，咱啥时候成的亲。”
“嗯，烟儿想问什么，就问吧。”苏祈心事重重地回应道，他的声音有些喑哑，比起之前的不正经，云烟恍然间觉得现在苏祈这垂着眸，冷淡又有些忧愁的样子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红衣，其实不适合他，红色太艳，如烈焰灼烧，而他应是一块寒渊之中的冰，烈焰会将他融化。
云烟斟酌着问道：“唔，你说，这里是哪儿，今上姓甚名谁？”
“这里是祈国临城，国君名叫君尽欢。”苏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云烟却隐隐感觉，或许他早就知道她会先问这个。
不过，君尽欢？是七国战乱时期，最后胜出的那位君王？
云烟听到君尽欢这三个字，有些恍惚，来到这个世界不算太久，身边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而回过神来，那无尽的陌生感便带来了不安和恐惧。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下，她就像是一片飘落水面的叶子，随时都有可能沉入水中。她渴求着能够汲取到让她感到安心的信息，而君尽欢这个名字，如同沙漠中一丝微凉的水气，让她看到了生的希望。
七国战乱时期大陆南北被慕雪山脉横断，山脉东南风景秀丽，四季怡人，西北则终年积雪难化，气候寒冷。
祈国位于慕雪以南，地貌广阔，物资丰饶，山清水秀。因明君治国有方，加之将士日夜守卫着国之边境，百姓们才得以安居乐业，免于战乱之苦。
身处乱世，他国百姓都战战兢兢度日之时，只有祈国仍旧国泰明安，一如盛世。是以，比起那些酒肉池林中醉生梦死的君王，祈王这样能为百姓作周全考虑的明君便是能轻而易举地获得百姓的拥戴。
身处千年之后的云烟，曾因个人的喜好无数次翻阅起沐家深藏于经天阁之中的古籍，关于七国战乱时期的记载并不多，除却令她唏嘘不已的云国之外，最让她感慨的就是祈王君尽欢此人了。一直以来她对君尽欢都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之心，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她竟然来到了他治下的临城。
“少爷，夫人，祈风楼到了。”驾车的马夫勒了马，吆喝道。
马夫这一声吆喝打断了云烟的思绪，苏祈自然地牵住了云烟的手，带着她下了马车。
祈风楼位于临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中，客来客往，好不热闹。
他二人甫一下车，店小二便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带着他们从一楼一桌桌划拳饮酒的客人之间穿梭而过，上了二楼，进了包厢。
“想吃什么？”苏祈看向云烟，问道，却未等她作答，就又冲着店小二道，“酒酿圆子，西湖牛肉羹，再来一份冰酪，除此之外，招牌菜各上一份。”
云烟：……
他竟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不多时，菜便上齐了，苏祈微眯着双眸看着犹疑了半晌才动了筷子的云烟，心中想着，这丫头自醒来始，就总是一副疑虑重重的模样，她什么时候才能笑一笑呢。
此时，祈风楼一楼舞台的一隅，琴师神色淡漠地拨响琴弦。倏忽间，莹白如月的灯光乍起，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白衣、轻纱掩面的女子身上，那女子甩着流水般的衣袖翩翩起舞，琴音婉转，如空山幽幽鸟鸣，而女子身姿轻盈，如深山中提着灯给被山岚迷了眼的旅人引路的仙人。
“岚……岚之舞！”一楼的食客们纷纷惊叹道，一时之间，舞台四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吃得高兴的云烟听得楼下的人群嬉闹起来，不觉有些好奇，她抓着个油乎乎的鸡腿，瞄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苏祈后，便起身往厢房外走去。
她倚着厢房外的扶栏，遥望着舞台上盈盈旋转的白衣女子，总觉得隐隐有些眼熟，可那女子有轻纱遮着容貌，她看不清她的样貌，心中更是好奇，犹如小蚁挠心。
正当众人沉浸于白衣女子的婉转柔情之时，她的水袖凌厉一挥，琴音乍变，那小小的舞台仿佛变作了将士厮杀的战场，千军万马，守不住家国山河，在将军决然一搏之后，终究溃不成军，霎时，琴音凄婉，似在悼念着将军誓死守卫却终究难逃国破家亡的命运。
而女子的舞，也变得柔婉悲戚，仿佛这一战败了，她也再无颜回到京城向犹在醉生梦死之中尚不知情的帝王复命。
当初只是为一个旅人引路，却不想旅人竟是帝王，那引路的少女后来成了帝王的傀儡，帝王奉她为战神，她便不得不以神之名为帝王而战，可她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凡人少女，即便顶着战神之名，她也仍然会伤，仍然会死。
女子水袖轻扬，整个人腾到了半空之中，而后凄美坠下，一如那故事中战神的结局——她答应为他守住这大好河山，却终究是言而无信，只能以命相偿。
女子安然落地后，这一舞便结束了，台下却是一片唏嘘，有人心境悲凉，有人泣涕如雨。
“那个女子根本不欠帝王什么，她只是年少时偶遇了一个人，然后爱上了他，可他却对她百般利用，真是替她不值。”云烟啃着鸡腿，含糊地跟不知啥时站到了她旁边的苏祈说道。
苏祈闻言却是眸子一黯，没有应声。
云烟见他在一旁不肯吱声，不由地小声询问道：“诶，小祈祈，你在想什么呢？”
苏祈这次倒是给了回应：“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去会会那位舞姬？”
舞台后台梳妆之处，苏祈带着云烟去到那里时，那白衣女子已经摘了面纱，换下了舞裙。
云烟一眼看去，就呆住了。那女子标致的鹅蛋脸，一对弯弯柳叶眉，一双盈盈如水的眸，精致小巧的鼻子，绝美诱人的朱唇。一身寻常的杏色衣裳，竟被她穿出了仙姿绰约的味道。
这个小姐姐怎么看都是个大美人，但是……为什么……她长得和自家堂姐沐夏一模一样啊！云烟扶额碎碎念。
见了云烟，那女子墨眸之中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潋滟而过，她笑意盈盈地朝着云烟走来：“小云烟，怜城一别，已有数月不见，你过得可还好？”
“你是？”这，这肯定不是她家堂姐，云烟警觉地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么，小云烟？”女子微讶道，“我是半夏呀。”
“半，半夏……”
云烟想起自家堂姐十五岁那年，家族中为她举办及笄礼时，大伯给堂姐起的表字就是“半夏”，半夏是一种药草，生于夏之半，故而名为半夏，大伯曾经跟她说，给堂姐起这个表字是因为堂姐也是出生于仲夏时节。
那会儿云烟心里还想着，当初您因为堂姐是夏天出生的，所以给堂姐起名沐夏……到了堂姐十五岁了，您就想起堂姐是夏天过半的时候出生的……又给起个表字叫半夏，这也太随便了昂！
只是没想到，她回到了古代，竟然会遇到一个和堂姐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的小姐姐……这个小姐姐，该不会是堂姐的前世吧！
“小云烟，你还好么？想不起来便罢了，”半夏看着云烟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不忍道，“就当你我是初次相识便好。”
小姐姐你误会了，云烟脑袋歪了歪，也不多做解释，直接询问起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半夏姐姐，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祈风楼遇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