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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价值观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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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第一次去新公司报道。刚好是个周五。我得去人事部门提交一些手续上必需的资料。
穿着合身的套装化了淡妆。我的左手无名指上依然空空如也。许是不想一进公司就为了已婚未婚之类的让人讨论，但关键是我的心思还不太安定。等正式订婚后再戴上才名正言顺，我心中默默决定。将戒指穿进链子挂在脖子上，如此一来见到李亚的时候也能有个说法。
走进办公楼，请前台帮忙打电话告知竺先生我已经到了。但不知怎的，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出来。我观察着四周打发时间，只见办公室依然装潢崭新，充满时尚气息，各处打扫一尘不染。只不过比起此前来此地面试的时候，总觉得少了鲜活气儿似的。
等了一阵，竺先生才终于从电梯出来。看上去他憔悴得很，简直到了令我吃惊的地步。
“不好意思让你等急了吧。刚才正忙着脱不开身。”
“没事。是有要紧的工作吧？”
这般随口一问，竺先生却显出难言之隐，看了看周围，只邀我去员工食堂再谈。
走动一下子，那股违和感更强烈了，仿佛整个公司都陷在奇特的氛围中。食堂里的员工都一副想说什么又沉默下来的黯淡之色。不知为何，我直觉他们在看到我胸前挂着的访客卡后，才选择了噤声。
我和竺先生之间是隔了两杯咖啡距离的同等沉默。等到咖啡不再冒热气了，竺先生才终于道：“你去人事部之前我得跟你说件事，这事，现在其实还需要保密……
“我们公司上层中间，好像有不正当的交易发生……”
竺先生说着话，脸色愈显青紫。据他所言，公司董事长似是通过高利贷募集了笔资金，不过经营出现问题资金断档还不出款。管理层有人发现这事儿，知道了董事长挪用还没到手的收益作为贷款抵押，才漏出了只言片语的消息。听说不排除还有可能会让司法部门介入调查。如今情况尚未明朗，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竺先生，那我该怎么办好……”
公司风雨飘摇的气氛这一刻我可谓感同身受。我几乎也已经是作为员工的当事者之一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的手在颤抖着，脸色恐怕也像竺先生这般青紫了吧。
尽量压制狂乱的心跳，我禁不住用手抚向颈上的戒指。
本是不自觉寻求安慰的动作，可触到戒指那一刻耳边却回响起李亚的话来：“我其实是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结婚后当全职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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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说什么？”
“我新工作的事情，出了点问题，可能去不成了。”我强忍泪水，小声又向电话里说了一遍。
新公司恐怕已是自身难保难以为继了。当然我若执意进公司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种状况下肯定无法久留。还不如重新另觅雇主。竺先生道会尽量给我申请公司的辞退补贴，可是以公司目前随时可能破产的状况，还是别太指望的好。我倒还稍有些存款，可那本来是打算结婚时用的……
电话那头李亚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
打电话给他原是寻求安慰的。不想这一刻我却无比害怕他的反应。
没事。还有我在。——期待能听到他这样的话语，可实际上得到的却是：
“那怎么办？要不就先别结婚了。”
仿佛站在悬崖边上，又被人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似的，那种感受。我不愿哭出声，硬是忍着泪，道：“果然这种情况太不适合结婚了吧？要不，能不能等婚后我再找工作呢？”
心中暗暗祈愿，请说可以，拜托拜托。可惜祷告失败，耳边传来李亚冷静的声音：
“如果没有稳定的工作就结婚，于你自己而言也不太好吧，婚后找说不定更困难。”
他不停列举各种顾虑，新房花钱啦、婚礼花销啦、将来养孩子啦，絮絮叨叨。他口中说道的都是正理，可并不是此时此刻我所想听到的。即便只是一时的安慰之言，我也希望他能给我一星半点的依靠。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沼泽。可他的话还不止：“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回原来那个公司？”
砰~脑内绷紧到极限的弦一下断开。他莫不是不知道我原来的工作有多辛苦，离职前的一个月里又最后被塞了多少工作，为了能顺利辞职受了多少罪。如此怎么还会愿意再回到那压迫人的地方去？
我应该跟他说起过的吧？我这些工作上的不愉快他都是清楚的吧？过去他给我的鼓励和安慰，都只是嘴上说说的不成？
“嗯，知道了，我去问问看。”
为免他继续把自己的意见强加给我，我转换话题问道：“也就是说，我要是不找到新工作我们就不能结婚了是吗？”
他想表达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不过是绕来绕去用别的言语给我施压而已。
他大约是听出了我的话音，有些急躁地解释：“当然不是啦，婚肯定是要结的嘛。不过等你状况稳定下来再详细商量细节好了。要不明天我们见面谈谈？噢，和我父母家人见面的事儿要不还是先缓缓？”
如此这般找个理由，李亚很快挂了电话。连一句鼓励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握紧手机。
“这个人，真的可以交付终身吗……”
昨天仿佛还身处幸福之巅的我，如今却被阴云所笼罩。呼吸之间都是痛楚。
睡了一觉以后心中的疑问似是消散了些。可第二天一见李亚，他才开口就激起我更大的不安。
我从求职中心来到我们约定见面的咖啡厅。甫一见面他便道：“你这身打扮……莫不是去年穿过的衣服了？”
因天气突然转热，我今天穿的是去年买的连衣裙，看来是惹了他的眼了。和他约会的时候我总注意着每次都不要重了搭配，不过以我现在的心境实是没有考虑服饰的余裕了。
穿去年的衣服不可以吗？话几乎都要冲口而出，我却强忍了下来，把这句咽了回去。
李亚很注重自己的外表，也愿意为此花钱消费，同时也希望站在他身边的我也同样如此。为了让他满意，一直以来我都非常配合他的着装层次。不过刚失去工作，精神上经济上我都无力为继。他不安慰我也罢了，至少也不要为了穿衣打扮抱怨我吧。
何况即便是去年买的裙子，我选择的这件依然是材质上乘的经典款，无论是领子、长度、版型，都没有不能今年再穿的道理。
“现在毕竟还没找到工作嘛，不太好再买什么东西。本来我存款也不算多，马上又要去参加表妹的婚礼，机票礼金都是不小的开销。”
“话是这么说……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像你该有的样子啊。”他皱眉侧头道。
“该有的样子？什么是我该有的样子？”
“嗯……总是整整齐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利落潇洒工作能干，再怎么样也不会说出为金钱困扰的话来。就是这样我才觉得和你合得来嘛……所以，别让我失望。别露出副寒碜的样子来。”
“寒碜……的样子？”
在他面前我一直勉强自己竭尽全力表现完美。可似乎，只要稍稍放松一下不那么逞强，在他眼里的我就显得寒碜了。
我仿佛被打了一拳的感觉，呆呆回望李亚。他淡然依旧，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会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一种无力虚脱向我袭来。
相对而坐。沉默。
李亚又在擦拭他的手表。小小小小的污垢都绝不容忍的态度。此中渗透出的是他的本性吧。我从未如此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这个人，真的可以嫁吗？”
不断被我压抑的疑问再度浮上心头。可他如此优秀。卖相好、头脑好、事业有成，对这样的未婚夫还能不满么……我一直如此劝服自己……不过看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我想象着和李亚的家庭生活，很确定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将让我不堪负累。那个家的所有一切都将是完美无瑕一尘不染的，包括他、他的手表、他的房间。只除了我。
“我，打算暂时回老家去一阵。”待回神，话已出口。
我知道，如果错过他，我再找不到那么出色的丈夫。可即便如此，当下我还是选择从他身边逃开。我需要时间，作出决定。
“正好是转换工作的空隙，我想好好考虑今后的发展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