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8、寻琴记（上） 返旧林，寻

　　两人船上颠倒七八日，从淩波渡上岸，径直到了路家别墅。正是清晨，凉风习习，莲花清香沁人心脾。

　　两人望见亭子里有位老者，悠然自得自斟自饮，摇着蒲扇，摇头晃脑，亭外的水榭中央的台子，三个绿衣童子，慢吹玉箫，款弄银笙，轻舒玉指抹琵琶，两个彩衣少年围绕着孔雀罗裙子折腰舞袖的女子，一左一右，吹笛击鼓，清歌妙舞落花前。那女子一边跳舞，一边从袖子里落下粉红的花瓣。一曲舞毕，老者抚琴，乐音疏狂，一扫方才靡靡之音。

　　等他尽兴了，裴颂言方在管家带领下上前见过。老者仰脸，笑说：裴家小子，这回又来作甚？可不要妄想染指我的陶令琴。

　　裴颂言说：晚生不敢夺人所爱，只是刚好有一具石枕想送给先生。

　　老者说：多谢了。一时之间没有配得上石枕的琴，烦请你亲自走一趟挑材料了。

　　裴颂言客套几句，带着谢菂离开路府。

　　谢菂抱怨：连现成的琴都没有，还要我们去找木料，真会摆架子。

　　他笑说：随随便便拿出来一架琴来应付你，你敢信么？

　　他跳下车，说：下来走路。

　　哦——谢菂跟在后面，走上了山路。走着走着，天气渐渐热了，她忽然觉得手臂和脸面都发痒，抓了抓，耳边听到嗡嗡声，失声说：好多虫子！

　　他嘲笑道：你呀，皮粗肉厚的，虫子叮不进去。

　　她一边挥着衣袖赶飞虫，一边反驳：我是比不上你，小白脸——

　　他忽然停住，拿起镜子放在她面前，她定睛一看，尖叫道：啊！怎么回事！我的脸——都是包！

　　她怒气冲冲地吼道：我说怎么选我来和你走这一遭，不选那些娇小姐，原来早就打定主意要坑我！说罢，挥拳就打。

　　两人你追我赶，不知不觉走出了山林，看到了半山腰的村庄，隐隐听见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夕阳西下。

　　谢菂只得用袖子掩面，一路进了山村。

　　裴颂言随意找了一户人家借宿，户主是一家四口，收拾了一间屋子给两人休息，又烧水给谢菂洗澡，热水洗过后，红斑消退了不少。

　　入夜，山村静悄悄的，鸦雀不闻，谢菂不习惯，翻来覆去，裴颂言嗤笑道：晚上睡不着，小心早晨起不来。

　　她翻了个白眼：奇怪，本来就是你家的事，干我什么事？你管我起不起得来呢。

　　他听得她还在赌气，遂不多说了，朦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