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17、相会 年轻的朋友

　　谢菂带着人走了几日，见到了室韦边境。正在路上，忽然零星白雪飘落，沾衣欲湿。雪霁后，天边掠过飞鸟，孟节不由得喝彩：好雄健的老鹰！

　　她笑说：这是海东青，春山秋水常见的。

　　孟节好奇道：什么是春山秋水？

　　她从解下玉佩，说：自己看罢。只见一青一白玉佩，镂刻着小山，山下小鹿俯身饮水，另一枚海东青穿云掠日翱翔，刀法甚是刚劲朴实。

　　谢菂见他出神，笑说：若是什么男子送我的，我给你也就罢了。他连忙奉还。

　　谢菂带着人又骑了十七八里路，方隐隐见到人家，绕来绕去，到了一户人家外头，她拍着门，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少年，谢菂说：我找你家姐姐，你和她说谢菂来了。

　　少年应了，半晌，出来一个少女，身长八尺，体貌壮阔，欢容笑口说：提前吱一声，我好去接你。谢菂一行人无人望其项背。她伸手要挎谢菂的肩膀，她忙先挽着别人的胳膊，两人亲亲热热进去了。孟节听得少女口音夹着吴侬软语，颇为好奇。

　　待两人进去，少年在后面招呼余下的人。谢菂命孟节将随行的五匹党项骏马送给这家，少年爱不释手，加上和孟节同龄，两人镇日打猎玩耍。

　　少年自称姓莫，姐弟分别单名瑾和瑜。两人还家，莫瑜拎着野味下厨，加上湖里刚捕的鱼，做了一桌子菜，孟节也只是帮他烧火添柴，莫瑾说：他和你好才准你进去帮忙，平时不要说姐妹，就是我娘也不能进去，说是碍着他。

　　酒足饭饱之后，谢菂打发孟节去喂马，和莫瑾围着篝火说闲话，问她：去不去江都？

　　她笑着说：我倒是想去，只是现在世道看着不太平，家里必然不准我走这么远。

　　谢菂说：怕什么，我陪你去，再说那里还有你的亲戚，也算是家乡了。

　　莫瑾说：这倒不忙，我只问你，什么时候成亲？上回来信说去了明夷，这回又去洛城，到底有几个如意郎君？

　　谢菂烦恼地撩着火，说：一个都没有，他们明明不怎么喜欢我，还遮遮掩掩不愿意说，小时候住在隔壁的小男孩儿都儿女双全了，他才大我不到两岁，我们女孩子还没嫁出去，他却生了一个又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容易解决呢？

　　莫瑾说：他们只不过为了生孩子罢了，这容易得很，你要想，跟着来的小伙子也能……

　　谢菂格格笑着，打了她一下，说：别说了，他这个人笨手笨脚的，第一次进屋差点被金雀吃了。两人笑闹了一回，谢菂遗憾地说：我这辈子还没遇到喜欢的人。

　　她俩躺在毯子上说闲话。莫瑾叠着脚，弯着脚趾，单手支着脑袋，说：这不奇怪，现在找喜欢的人多难，一个个势利得要命。

　　谢菂笑嘻嘻地说：我干脆跟你过好啦，叫家里在这里买地，反正离老家也不算远，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莫瑾也戏谑道：我才不要你，太矮了。

　　这时候，仆人在门外说，隔壁的姑娘过来。谢菂盘腿坐着，莫瑾起身开门，进来穿着黑狐裘的圆脸女孩子，说：我家里刚好有些吃的，拿来给雪球。

　　莫瑾接过来食盒，客套几句，留她喝了杯茶，打发走了。折回来，直接开了盒盖，皆是喷香的烤鹿肉，她拔出佩刀割了一大块，先给谢菂，自己撕了一绺，津津有味嚼起来。

　　谢菂不忍，问：这——不是说给雪球的吗？

　　莫瑾说：它妈妈我还饿着呢，它好意思吃肉？剩了些肉骨头，着人放进雪球，那狗儿见了主人欢腾不已，又得了美味，摇着尾巴啃着。莫瑾见肉罄尽，命人端了瓜果入内，同谢菂分吃了，扔了些给雪球，说：给你剩了个屁股，吃吧。

　　谢菂忍不住说：这狗跟着你，未免有点惨，克扣口粮……

　　莫瑾正色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是大狗，它是小狗，理应我们吃多些。

　　谢菂回味片刻，说：你这书念得真是恰到好处，学以致用。两人絮絮到夜半才胡乱睡了。

　　谢菂送信后折回莫家逗留了半月才依依不舍和莫瑾道别，带着孟节一起踏上去洛城的路。

　　话说谢菂抵达洛城，交割清楚文书，风尘仆仆入住四方馆。

　　第二日，便有宫廷的赏赐和邻人的礼品送来，她一一谢过，外面又来了个侍者，说是裴家派来的，呈上锦盒，里面除了若干花胜和两管口脂，还有一封折成蝴蝶的金凤笺。

　　谢菂吩咐金雀小心拆开翅膀，念了书信，手指挟着彩胜，笑道：你拿纸笔来，帮我写几个字，惠赐花胜一盒，口脂五寸，致耀首唇膏之饰……

　　金雀吹了吹信纸，问：小姐，没有别的话了？谢菂笑道：不用了，给他拿回去罢。

　　待金雀打发了使者回屋，谢菂忽然伸手往她鼻子上贴了一枚花胜，金雀呀了一声，要挑下来，谢菂又粘了一枚在她额头，两人玩起来，贴得满脸花花绿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