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12、偶遇 故人相见未

　　过了两日，四月初八，谢菂趁着母亲在张罗，同谢玖出去闲逛。

　　两人正在郊外骑马，猛可儿迎面见穿着深紫锦袍的武将，挎着弓箭，配一把长刀，身后跟着若干随从，彼此碰见，谢玖先大笑招呼：宇文茂，好久不见啦。

　　宇文茂同他寒暄了几句，谢玖随口说：你今日去伽罗寺？正好，我们也去看看。

　　谢菂可有可无地随他们去了寺庙，一路上，谢玖不停和宇文茂说话，他虽不善言辞，却也一问一答，待从寺庙回来，宇文茂说:今天有缘碰上，我请两位吃顿便饭。

　　于是一行人到了酒楼用饭，满满上了一桌菜，吃了一半，谢玖出去净手，只剩下谢菂和宇文茂面对面坐着。他忽然说：你今天怎么不理人。

　　谢菂放下筷子，说：你们说得热火朝天，我无从置喙。

　　他说：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成亲了，你要疏远老朋友。

　　她不客气地说：唉，我一个大姑娘，和有妇之夫交往过密，别人会怎么说？

　　他淡淡地说：不用找理由了，从以前你就只愿意和他来往，眼里从来没我。只可惜，他一去多年，好像也没有联系你，大概是不记得了。

　　她颇为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过了一会儿，谢玖推门进来，见妹子走了，问：你们又吵起来了？你说你也是成了亲的男人了，怎么还和这丫头翻旧账。以前我和你说过，我妹子就是实惠人，巴巴地跟在后面，她只会觉得有病，不会感动。幸好优昙趁早走了，要是真嫁了他，你还不气得吐血？

　　宇文茂喝了两杯闷酒，匆匆回去了。

　　谢菂骑马吹风，兼之吃酒动气，未免眉心隐隐作痛，倦倚在暖阁中，愣愣发怔。

　　她父亲谢天铭路过，问：姑娘哪里回来？好没精神。

　　她蔫蔫地回答：出去走走，吹了风，头痛。

　　谢天铭一起坐下，侍女忙奉上新沏的热茶。

　　他问女儿：你回来也好些天了，我们父女都没曾好好说过话。我听他们说，裴家那头一直没有信，你相中哪个不曾？

　　谢菂揉了揉眉头，放下空杯，吐出口气，说：人倒是没说的，只是太累，在他家总是提心吊胆。

　　谢天铭听了，说：也罢，裴家家大业大，我早说过齐大非偶，只是依你娘的口气在家里找，倒没什么意思，你若是看中了，早就成了。要有时机，出去走走也好。

　　谢菂说：嗯，我总想着走远些，现在老觉得不似自己该有的样子，想看看老祖宗那时候的光景。

　　谢天铭笑说：你可别再去大同，碰得一鼻子灰。

　　她嗤之以鼻：谁说去那里！那算不得老祖宗。

　　两人笑了一会儿。

　　谢天铭说：阿菂，爹希望你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别的事情我和你母亲都是不在乎的，不管他的身份和权势。

　　她说：唉，爹，你不晓得现在有多难，这两年寻寻觅觅，不要说好不好了，竟然连一个成样的都没有，连宇文茂都儿女成群了，我哎——

　　谢天铭放下杯子，说：嗯，怎么说起他来，我以为你一向不喜欢他。

　　她情不自禁笑了，瞥了父亲一眼：我倒是没什么，娘说是爹看不上他。

　　谢天铭辩解道：我没说他好不好，只是不适合你罢了。

　　她扭头吃吃笑，不提此事，只记得母亲说偶尔父亲也着急，对诸多好友说起女儿的婚事不顺，但求介绍良人，那是宇文茂的老父也站出来，说罢了，犬子如何？再无后话。父女俩聊了一阵子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