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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快跟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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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倚云穿越了。
她在虫洞里被搅得七荤八素,半空中被甩了出来,四仰八叉地掉到羊群里。幸运的是人没受伤,不幸的是压死一只山羊。放羊娃从山腰上的芳草坡一路追到山下的凤凰村,追了两里地,让她赔羊。
凤凰村的村民争相出来看热闹,只看一眼,男的就被自家婆娘给轰回去。
只因那个在村里疯跑的女子穿着太辣眼睛。奇装异服也就算了,下面竟然光着两条又白又嫩的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女子也太不要脸了。叔可忍婶也不能忍,村民们转身回去,“怦怦”地关上自家大门。
这一幕奇景,便宜了那些没人管的和不敢管的人,比如村里地主家儿子梁满仓,他圆圆的脑袋上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跟豆儿一般。拖着球一般的身体,呼哧带喘地跟在周倚云后面,从村东头跑到村西头。看那明艳动人的小脸,凹凸有致的身材,及那一双嫩白如豆腐的小腿,他的哈喇子一路就没断过。
春寒料峭,周倚云只穿着一条长裙子,她又冷又饿,抱着胳膊挨家去敲门,从村东头跑到村西头,没一家愿意给口水喝的,后面还跟着不依不饶让她赔羊的家伙。说好的民风淳朴呢?周倚云感觉被骗了。
直到最后一家,一位病怏怏地妇人开了门,后面跟着穿得像个棉包的小女孩儿,看到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忙请了进去。
梁满仓眼睁睁看着美人敲开了村西头王寡妇家的门,进了院子,他才擦了擦嘴,意犹未尽的回家了。
王寡妇心善出了名,不及邻居劝说,不仅替她赔了羊钱,还让她在她家里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半年,从冷峭的初春到酷暑的盛夏。
王寡妇名叫王惠兰,早年丈夫进京赶考,至此未回,捎回的消息是病死异乡。她病体缠身已久,自从收留了倚云,更是一头栽倒床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可怜倚云每天砍柴做饭,喂鸡喂猪,照顾生病的惠兰和年幼的赵玉儿。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熬了去。周倚云硬是从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磨成了任劳任怨的村姑。从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磨成了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性子。
苦命的王惠兰熬了几个月后终于一缕香魂归去,撇下了年幼的女儿。天气炎热,她过世第二天,便在众乡邻的帮助下入土为安。当天晚上,倚云哄睡了玉儿,借着微弱的油灯整理包袱。
“小云云,睡了吗?”窗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倚云“噗”的一下吹灭了油灯,掂起门后的木棍,回道:“谁?”
“小云云,是我啊,我的声音你也听不出来了吗?”梁满仓在窗外猫着身子捏着嗓子说道。
听到梁满仓声音,想起那肥头大耳的脸上一对小眼睛,周倚云心头一阵恶心。
“滚!再不走我喊人了。”
这个梁满仓三天两头纠缠她,令人不胜其烦。尤其是他家里还有只母大虫,屡屡找她晦气。
“小云云,王寡妇死了,你一个大姑娘带个孩子可怎么过?快跟了我吧,跟着少爷有肉吃,呵呵呵”
“你少做梦了,我死也不会跟着你这无赖的。”倚云索性挑明了,以前顾忌着王惠兰,怕连累她们母女,她都远远躲着他。现在她就要送玉儿回京城,她还怕什么?
“好啊,小贱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爷忍你够久了,今儿你乖乖跟我回去也就罢了,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梁满仓三句话就露出了狐狸尾巴,转到大门前,一脚踹了上去,咣咣当当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响。
听到动静的邻居爬到墙头偷看,看到是梁满仓在踹寡妇家的门,忙又出溜下去。
玉儿吓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直接钻到床底下,抱着膝盖发抖。
“梁满仓,你还有没有王法,你私闯民宅,还要强抢民女,你看我明天敢不敢去县老爷那儿告你!”倚云看着摇摇欲坠的屋门,双手紧攥着木棍,紧张地说。
“好啊,你去告我吧,你以为爷我是吓大的吗?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黑户,跑到我们凤凰村,还害死了王寡妇,你什么居心?”梁满仓满不在乎,一边说一边一脚一脚重重踹在门上。
“你,你少含血喷人,我害惠兰姐,我图啥啊”周倚云气的整个人都是哆嗦的。
就听到“咔嚓”一声,门从中间破了一个窟窿。
梁满仓伸手进去摸摸索索拔门栓,倚云对着伸进去的胳膊,卯足了劲一棍子下去,只听梁满仓
“啊~”的一声大叫,手缩了出去,外面一阵鬼哭狼嚎。
“少爷,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断了,我胳膊肯定断了,唉哟~ 疼死我了,小贱人,你等着,爷非剥吃了你。”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人扶着出了院子。
倚云瘫在地上,手里的木棍滚到一边。
这特么什么世道?姑奶奶得赶紧回去。她边想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温润的玉握在手里,暖在心上。这半年多,每次被人欺负,她都要把玉佩拿出来摩挲一番,一想到回家,身上就像注入了无限能量。
她从地上爬起来,重燃上小油灯,把小玉从床底下拉出来。可怜的孩子,惊恐的睁着眼,都忘了哭,倚云安慰着不怕不怕,又听到有人进了院子,脚步声一直跑到窗根底下:“倚云姐,你睡了没?”
听是隔壁春杏的声音,她松口气,忙趴在窗边说:“还没有,春杏,什么事进来说。”
“倚云姐,我就不进去了,你快跑吧,梁满仓带了好多人过来捉你呢!”春杏又急又快地说完就蹬蹬蹬地跑了。
“云姨姨,我怕”玉儿拽着她袖子一把钻进她怀里。
“玉儿不怕,有姨姨在呢,姨姨这就带你去京城找你外祖母和舅舅去。”说着就胡乱把东西塞进包袱,抱着玉儿转身出了屋子,落了锁,一路往后山跑去。
周倚云背着玉儿一口气爬到后山山腰,累得腿只打颤,实在跑不动了。听到山下人声顶沸,转身一看,山下火把似条长蛇,蜿蜒直到山上。看样子是要追她来了。她再不敢停留,背着玉儿咬牙往山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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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聚宝斋门前偎着一名女子,怀里还搂着一个孩子,头靠在门上睡得正熟,伙计仔细一打量,粗布蓝衣,衬着一张白玉似的脸庞,这不是常来他们店当东西的姑娘吗?
“姑娘,醒醒,快醒醒,我们要开门做生意了”
倚云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刚想站起来,腿一发软,差点又摔地上,她抱起小玉,跟着伙计进店里。
昨晚她想了一夜,此番去京城路途遥远,她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还带着一个孩子。能换银子的,也只有这枚玉佩,不若先把玉佩当了,等从京里回来再想办法赎出来,两相便宜。
伙计还以为她又要当什么破铜烂铁,不成想她竟掏出一枚玉佩,看成色又极好,不敢擅做主张。去后院把掌柜的叫了出来。
聚宝斋的吴掌柜尖嘴猴腮,一双眼珠乌黑发亮,像只老鼠般看看玉又看看眼前衣衫褴褛的姑娘,眨巴着眼问:“这枚玉佩可是姑娘本人的?”
倚云看他从头到脚把自己打量一遍,不悦地说“掌柜的可别以貌取人,这玉佩可是我娘留给我的”
吴掌柜掂起玉佩瞧了瞧,扔在桌上,“这玉除了成色还行,做工粗糙,还烂了半边,不值几个银钱,看你带着孩子不容易,就一两银子吧。”
“什么?一两银子?我师父,不,我娘说这可是无价之宝!”
周倚云满脸不可置信,师父为寻这劳什子人都疯颠了,口口声声这是无价之宝,皇室之物,却被这老板嫌弃成这样,摆明这掌柜的是在诓她。
可再一想,凤凰镇就这一家当铺,又不能惹急了眼。她压下心头蹭蹭而上的怒气,脸上挤出一丝笑来,对掌柜的软磨硬泡,最终以三两银子成交。又反复交待万不可把玉佩丢失或转卖他人。
吴掌柜拍着单薄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姑娘且放心,小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决不做那违心之事。”两人又约定,三月为期,若到时不来赎玉佩,掌柜的有权自行处置。
掌柜的看着那女子抱着孩子出了店门,赶紧从怀里掏出玉佩细细观赏,只觉触手滑腻冰凉,玉质清润剔透,凤头高昂,说不出的华贵,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想了想,该让卖珠宝首饰的刘掌柜给品鉴一番,最好能上上台面,走个价。遂扭头对伙计交代了一声,哼着小曲,穿街过巷,一路来到南街的珍宝阁。
珍宝阁的刘掌柜听了他的来意,看着手里的玉佩笑着说:“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吴兄今天算是来着了。恰巧今日店里来了位贵客,我把店里的宝贝都亮完了,还没有一件入人家的法眼。”刘掌柜边说,边往店后面的厢房斜了一眼。
吴掌柜会意,起身侧着身子朝厢房里看。“哦?哪里来的贵客?”
“他虽没说,但听其口音,观其通身的气派,像是京城过来的”刘掌柜压低声音说道。
厢房门大开着,只见一锦衣华服的男子端坐在圆桌旁,左右立着跨刀的侍从,桌子上成摞摆着大大小小各色锦盒,旁边躬身立着一名伙计正给他添茶。
“既是京城来的,那眼光自然是高哇”吴掌柜边看边抚着两绺鼠须说。
“要不把我这宝贝让你那贵客也过过眼?”
“成,稍等”刘掌柜爽快的答应。起身拿了一个锦盒,把玉佩妥善的放置进去,方捧着进了厢房。
一柱香的时间,刘掌柜满面喜色的出来,拱手道:“吴兄,成了,客人出价一百两,你意下如何?卖还是不卖?”
“什么?一……一百两?”吴掌柜以为听错了,反复确认几遍,脸上既惊又喜。老鼠眼眨巴眨巴闪着亮光,点头如捣蒜般连说“卖,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