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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福祸相依 以后你要叫 ...

  •   就这样出来了?

      楚江灏竟没有问责她的意思,甚至都没提到谋杀案。

      转念一想,听他的口气,似乎从第一次在西角门时就认出了自己,一声不吭地把赵家、王家的老底查了个门儿清。

      若以此推理,他必定派了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当然清楚不是她杀了刘旺家的。怪不得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想到此,心中有石头缓缓落地,她呼出一口浊气。如今总算是拨云见日,快盼出头了!等到玉儿送回她舅舅家,再想法子挣银子赎玉。至于赵家,相信清者自清,后事自有公论。

      终于有回家的希望了!

      脚步顿时轻盈很多。看园子里林木青翠,花香鸟语,一亭一阁皆玲珑精致。又想着赶紧把这消息分享给玉儿知道,加快了步子,沿着抄手游廊向内院走去。

      刚绕过二门,迎面看见小丫头珠儿,看见她嘻嘻一笑,说:“唉呀,正准备去叫你呢!你倒过来了,省我不少脚力。”

      “叫我何事?”

      “你要升为管事了,秦妈妈叫你过去,有话吩咐!”

      小丫头说着,头一歪,一脸笑意地打趣道:“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好呢?王管事?还是叫你王嫂子?王姐姐?”

      听到她说王嫂子,她红了脸,人家可是正经的大姑娘,叫什么嫂子!

      微微一笑:“我到府里时间不长,好多事情还没学会呢!叫“王管事”我可当不起,我虚长你几岁,不若就叫姐姐吧!”

      珠儿认真打量她一番,看她裙角褶皱,发髻散乱,却难掩肌肤盛雪,眉眼精致。与刚进府时比倒像换了一人。又听说她还是寡妇,心下有些同情,真心说道:“昨儿还听那群婆子们嚼舌,说什么姐姐害了刘旺家的和翠花,我就说嘛,姐姐看着就不是那种人……”

      “什么?还死了一个翠花?”她惊道。

      “姐姐不知道么?翠花在西耳房,被人闷死在被子里的。还好其他丫头不住那院儿,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

      听珠儿絮絮说着,日头虽照在身上,后脖子却凉飕飕的。

      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了两个下人?若自己再去早一些,是不是连她也一并杀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脚下一点没停。

      跟着小丫头绕至正房廊下,行到西边耳房,珠儿隔着帘子禀报完,小声说:“秦妈妈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倚云掀了帘子跨进屋,临窗炕上,摆着炕桌,桌上放置着针线筐,左边秦妈妈盘腿正襟危坐,手边放着一盏茶;右边大丫头素心挨着炕沿低头绣花,样子贞静贤惠,温婉可人。

      见她进来,一手捏着针线,上下反复打量她一番,又低头绣了起来。

      倚云恭敬的叫声“秦妈妈”便低下头。

      耳边听秦妈妈冷梆梆地说:“王氏,叫你过来,是要告诉你,四爷打发人来要提你做管事,在东跨院当差,以后专管负责小姐一应事务。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看来楚江灏真的打算放她们“母女”走呢!

      她心下高兴,面上却不敢带出半分,规规矩矩地说:“多谢秦妈妈提携!”

      秦妈妈盯着她的头顶,淡淡地说:“要谢也该谢四爷,谢我作什么!”

      又看了一眼素心,说:“四爷那是个惯省事儿的,连小姐的名子都懒得改,不知这次怎么就上心了,巴巴的打发人来?”

      素心听说,又盯着女子细看,见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细白脖颈,侧脸皮肤白皙柔润,心下疑惑,问:“我记得上次见你一脸红瘢,现在为何不见了?”

      “上次见姑娘时脸上过敏,如今好了,瘢也快下完了”她低头解释道。

      “你抬头我看看”素心柔柔地说,嗓音如春风拂面,令人难以拒绝。

      倚云挺直脊背,缓缓抬头。

      秦妈妈和素心皆面色一惊。

      针尖不小心刺到掌心,素心才猛然惊醒,不自然地笑了笑:“果然,鼻梁处还有一块印迹没下呢。”

      秦妈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淡淡地说:“我怎么听说你与东跨院的命案还有关联?”

      无端地感到室内气压越来越低,倚云小心应付道:“四爷已经查明,这件案子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杀害刘旺家的另有他人。”

      素心对着秦妈妈,若有所思地说:“四爷向来心细,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有一丝可疑,也不会提她做管事。”说完又转头对倚云微微一笑:“四爷最是刚正的一个人,必不会冤枉了好人。只是小小姐才刚进府几日,如今又发生这么大的事,四爷可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秦妈妈放下杯子,眼睛也直直盯着她。

      被两人这样盯着,她只觉得头皮发紧,口舌发干,只想快点应付,早早地去找玉儿。她觑着两人的脸色,边想边慢慢说:“四爷说,让我好好照顾小姐,不要让小姐受什么委屈,有什么事情找秦妈妈……”

      话没说完,素心姑娘脸上的笑一点点退了下去,又低头一针一线绣起花来,

      秦妈妈脸色倒看不出什么,还是淡淡的,吩咐道:“我听说你进府时没拿户贴,是由京里牙婆陈婆子做的保?”

      听她提起这个,倚云点了点头,秦妈妈继续说:“如今升了管事,你得空去一趟前院找郑总管,按规矩得把东西补齐。”

      看她点头应是,说了一声“去罢!”端起茶来。

      倚云走出屋子,秦妈妈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说:“一点规矩都没有,满口我我我的,成何体统?四爷越来越胡闹了,如何选这样的人教导小姐!”
      说完又想到这小姐本来也是应景的,心下顺了顺气,又说:“别的婆子、管事撵都撵不进东跨院,她倒像挺愿意的。”

      素心怔怔盯着手中绣了一半的翠竹,微微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规矩少点对她是好事。”

      秦妈妈端起杯子到嘴边,想了想又放下,喃喃自语道:“这女子来历不明,看着也不大安分,得找人看着点,澜溪院不能再折腾了……”

      倚云从正房廊下出来,像只出了笼的鸟,一路跑到东跨院。

      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地。

      “玉儿——”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叫,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牵着玉儿的手从房后转了出来。看着只比玉儿高出一个头,梳着双丫髻,眉眼清秀,鼻梁上几粒雀斑,透着一丝俏皮。

      “娘亲~”玉儿叫着扑到她怀里。
      她蹲下扶着玉儿的肩膀,看她比之前脸色白润很多,眼睛更大更亮了,圆圆的脸颊挂着晶莹的泪珠。自己鼻子一酸,也掉下泪来。看玉儿小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不能再哭了,再哭我们变成爱哭鬼啦!”

      小丫头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地上又哭又笑地,说道:“王管事,你还没吃饭吧,奴婢去厨房给你拿些吃的。”说着转身往门外走去。

      看她出去关了院门,倚云才扭头对玉儿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只是以后你要叫我‘王管事’,千万别叫‘娘亲’,知道吗?”

      玉儿眨巴着乌黑滚圆的眼睛,想不通这称呼怎么又变了,小嘴一撇,泪珠子又滚落下来。

      她一把把玉儿搂在怀里,小声说:“咱们马上就能出去了,等出了国公府,你叫我什么都行!”

      晚上,小丫头九儿点上灯。

      倚云把铺盖全都挪在东厢房,说不介意是假的,那婆子死状恐怖,回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再让她和玉儿睡在那张床上,就是不怕心里也膈应。

      她从九儿手里接过睡着的玉儿,看她麻利地铺床叠被,不大的年岁却稳重懂事,问道:“九儿,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为什么叫九儿呢?”

      九儿正铺着床单,听她问话,忙停下手转身,恭敬回道:“不敢瞒王管事,奴婢是四爷从外面捡回来的,也不知道老子娘是谁,捡我那日是九月初九,四爷就赐了“九儿”的名字。”

      倚云听她说话像黄鹂鸟般婉转悦耳,听着就舒心,又问:“那你原来在哪儿当差?谁让你过来的?”

      “奴婢原来在四爷书房研磨,四爷嫌我笨手笨脚,撵了我出去。奴婢年龄小,没力气,他们谁都不要我,我就跟着素心姐姐两天,跟着秦妈妈几天,昨天还在厨上帮忙择菜。秦妈妈去后院挑照顾小姐的人,她们都不愿意过来,我就来了。”

      看她掰着手指说的有模有样,明明还是个孩子,说起别人不要她时还一副老成样,不由得笑出声来。心中的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

      看她做好了事瑟缩在门口,扭扭捏捏不敢出去,心中不禁好笑,毕竟还是孩子,遂让她把铺盖铺在临窗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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