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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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陆爵燃如何看待夏翊的前生？
答：能怎么办呢，心都在她身上。
——我与你在一起，无论灵魂是轻是重。
*
今天是周末，超市有些拥挤。
夏翊无奈地戴上口罩，再扣上一顶棒球帽，看着身边气定神闲的陆爵燃，哼唧哼唧：“凭什么你那么悠闲，我就要把自己的脑袋包成粽子！”
陆爵燃抬手掀掉她的棒球帽，高举在半空。
“我不介意光明正大秀恩爱。”
“嗷嗷嗷你把帽子还我！”夏翊怒，踮起脚尖去够棒球帽，奈何身高相差悬殊，无论她怎么蹦跳，都无法夺回。
呵呵，怒了。
一拳结结实实捣在幼稚男人胃部，伴随着闷哼，陆爵燃捂着肚子弯下腰，夏翊慢悠悠地抽走帽子扣在头上，得意地擦擦鼻子，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活该。”
“圈圈，你下手够狠。”听着他疼得声音都不自觉颤抖，夏翊有些心虚，自己的力气天生就大，又常年练舞——
“陆爵燃，你、你没事吧。”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又绕道他的面前蹲下身试图从他脸上确认状况。
【陆爵燃：呵呵，我也是有腹肌的人。】
他缓缓抬头，眉头皱成一团，清俊的面容上满是痛楚之色，额头隐隐有薄汗渗出。
【陆爵燃：哎嘿嘿，毕竟地下停车场这么闷热。】
“严重吗？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夏翊举手投降，看他忍痛的模样，内心歉疚，扶着他坐电梯到一层的一家蛋糕店坐下。
蛋糕店的座椅设置在糕点房旁边，又是全景式玻璃，烤得蓬松的圆面包鼓鼓囊囊得紧挨着，撒了芝麻和肉松的面皮被刷上一层亮晶晶的黄油，等着被送进烤箱。
陆爵燃已经恢复了平日波澜不惊的神色，毕竟，把圈圈吓坏了那就不好了。
但他依旧小心机地腾出一只手捂着胃，可怜巴巴地望着夏翊。
“我去给你买杯热奶茶，喝了可能要舒服一点。”
“你有想吃的面包吗？我去给你买。”
“今天早上的小西点这里也有得卖，我去买了明天给你送去？”
陆爵燃只需要舒舒服服坐着，享受夏翊前前后后为他忙碌的样子。
笨得可爱。
一杯三分糖红茶拿铁塞进他手中，习惯已经插好，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小小的身影已经跑开去挑选面包了。
他不喜欢这些饮料，总觉得太过甜腻，将健身融入日常生活的人会习惯性地计算食物的卡路里，以保证健身不会变成无用功。
但红茶的味道清淡，里面调和着咖啡的馥郁，三分的糖度把控得恰到好处，抿一口奶茶顺着食道一路下滑到胃里，暖融融的。
夏翊买了两个菠萝包，两块岩烧吐司和三个日本红豆包，在收银台旁边又拿了两袋小西点，这才结账回到陆爵燃身边坐下。
“好些了吗？”
“不怎么疼了，再坐一会儿就可以去逛超市了。”
眼前男人笑得缱绻，满目柔光，但下一秒开口立刻幻灭——
“别以为我不看不出你饿了，买三个红豆包是为了现在啃一个。”
“……”
自顾自扯开红豆包的包装袋，恶狠狠咬了一口，豆沙细腻爽口，混合着些许黑芝麻，咬在嘴里好吃得要疯。
见她鼓着腮帮吃得不亦乐乎，眼中的满足显露无疑。
心中不禁感叹，真是个好养活的丫头。
“你喜欢偏甜的食物？”
“唔，是的。”短短十秒钟的功夫，红豆包只剩一小半。
“午饭没吃饱？”
“还行，开了一上午关于《毒蝶》宣传的会议，吃饭的时候过了饭点，”嚼着面包想了想，又告状道：“你那个秘书给我点的外卖很烂！”
“嗯，回去炒了她。”
“也不是什么大事，炒鱿鱼就算了，调到别的人事部门吧。”
“都听圈圈的。”
“等会儿，你别什么事情都听我的，搞得你是我的傀儡似的。”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呜噜呜噜地拎起包，“走吧，逛超市去。”
陆爵燃也不接她的话茬，只是跟在她后面，替她注意着四周有没有认出他们并偷偷拍照的人。
掏出一块钱取了辆手推车，刚走进购物区夏翊便往旁边一挪，指着手推车对陆爵燃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爵燃无奈地接过车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穿着朴素的小丫头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手里拿着清单穿梭在货架间手速飞快地购取自己需要的东西，生活用品几乎眼睛不眨就被扔进了手推车，但到了食品区速度却陡然慢了下来。
挑选蔬菜的时候将每一捆都细细翻看，有没有发黄的烂叶，或者有没有缺了水分的混杂其中，买土豆的时候小臂几乎要埋进土豆堆，猕猴桃要挑微软的，想了想又买了几个尚未熟透的，秤了一斤香蕉和一斤香梨，西柚也毫不吝啬来两个。
陆爵燃忍俊不禁，小丫头这是要将冰箱填满的节奏啊。
“陆爵燃你要吃什么吗？”但还未得到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个奶油草莓看起来怎么那么好吃啊，会不会是激素催熟的啊？”
零食和饮料区都被忽视了，但在调料区流连了很久。
剁椒酱豆瓣酱黄豆酱，榨菜丝笋丝菜海带丝统统没有放过。
“你喜欢吃这些？”
“这倒不是，去山里拍戏的时候我会带点去，毕竟那里的饭菜会比较糟糕。之前拍《毒蝶》有一场戏就去了深山老林，多亏海带丝的存在，我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啊还有这个！”夏翊从货架低端抽出一瓶豆腐乳，“这个配着粥一起吃简直人间美味！”
“……”
“圈圈，你把拍《毒蝶》三个字说得那么大声，不怕引起注意吗？”
“……”
购物结束后，夏翊象征性地拎起一个装着卫生纸和餐巾纸的袋子，然后将另一只装满水果酸奶的袋子交给了陆爵燃。
怎么说呢，就像真正的小情侣那样。
就像。
*
阳山盛产铁矿，但经过这些年的过度开发，整座山体几乎被掏空。【？】
剩下几处零零星星未经开发的地段，老板便挑了一些年老体弱的留在阳山继续工作，年轻人都被派去了其他矿脉。
日子眼见着过了小雪，天黑得越发早，破破烂烂的工地宿舍里热水供应不上，大多矿工都提个小铁桶装点热水拧把毛巾擦擦身子就上床睡觉。
谷仲明裹着工作服，留了一整天的臭汗被夜风一吹冷得慌，哆哆嗦嗦提着桶去装热水饿路上还差点摔一跤。
真他妈点儿背。
往地上吐口唾沫，恨恨地骂。
看着地上被他的口水淹得不知所措的蚂蚁群，黑压压耸动的一团黑球。
这鬼天气，又要下雨。
晚上不开工，老头全都乌泱泱挤在一间土坯房里看电视，老式的彩电，配色夸张得要命，除了七点的新闻联播欣赏一下祖国的繁荣昌盛外，大概就只能听听歌舞，京剧大部分人不爱听，爱听的人抗议了两次无效，也只好作罢。
老有人骂开水房造的位置太邪门，就一个出水口，机器后面开了扇窗，没有玻璃，就拿铁杆稍微挡了挡。
而玻璃后面，是一片坟包，明明没见人来过，第二天早上总能在坟头看见码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和糕点，有时候还散发着浓郁的料酒味。
总之就是邪门，一般的工人大晚上来打水都要结伴而行，但谷仲明熬不到晚上，他嫌身上太臭，黏糊糊得难受，非要擦了澡再去看电视。
今天的热水出得慢，滴滴答答像开春的细雨，半天才接了个桶底。
谷仲明等得不耐烦，抬眼往窗户看去——
一时间被惊得嘶哑着嗓子尖吼出声：“啊——”
妆容精致的女人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明明在笑，却令人感到瘆得慌。
分不清是电视剧里住着大房子的贵太太，还是聊斋志异里索命的女鬼。
“啊——救命啊——”谷仲明扯着嗓子喊，连滚带爬地往开水房门外冲去。
慌乱中丢了一只鞋，赤脚踩上满是砂石的地面，脚底板被划伤也顾不得，跑出十来米，后脑忽然钝痛，眼前阵阵发黑，直挺挺得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刘思敏从暗中走出来，踩着朦胧的月光，连个眼神都不施舍给谷仲明，径直往前走去。
“带他过来。”
阿勉不说话，只是像拖牲口一样架住谷仲明的一条腿，刺啦刺啦拽着他跟上前面刘思敏窈窕的身型。
她果然还是适合穿黑色，与夜色融为一体，在月光下却又轮廓清晰。□□细腰长腿展露无遗，即使人到中年，数年仇恨的积淀让她从内至外散发出冰冷的诱人气息。
“就这儿吧。”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后，刘思敏在一处荒草丛停下脚步。
“将他弄醒，速战速决。”
被拖拽了数百米的谷仲明被阿勉毫不犹豫地掐醒，身上大大小小全是血口子，各处关节肿痛，不用想肯定淤青了。
“你们、你们是人是鬼，抓我来做什么！”谷仲明在昏暗的月色下看不真切，右眼上豁了个小口，鲜血糊住了视线。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刘思敏不愿多说，直接下达命令。
“你是谷仲明？”
“是、是我。”
“23年前你买了个老婆？”
“吓——这事儿，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妈都没和她说。”谷仲明筛糠般抖，趴在地上宛如一条奄奄一息的老狗。
“生了个女儿？”
“是、是的。”
“眼睛看不见扔到孤儿院门口了？”
话音未落，谷仲明忽然发疯般嚎叫一声朝着刘思敏扑去，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我和你拼命！我不活了！不活了！一起死了吧！”
阿勉上前一步扯住他沾满泥土汗液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摔，五十来岁的老骨头哪里受得住，登时伏在地上直喘粗气，却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识相点，不然你女儿会死得很惨。”刘思敏用悲悯的眼神俯视她，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成仙，堕入佛道普度众生。
“她死了！已经死了！”
“哦？”
“死了！就死在孤儿院的！”
“死了？怎么会呢？你女儿活得很精彩呢！”刘思敏用手指轻点自己的脑门，摆出一副困惑的模样：“我们来玩个游戏，猜猜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谷仲明咳嗽着，一口浓痰涌出，呸得吐在刘思敏锃亮的小皮鞋上。
刘思敏也不恼，上前用脏了的皮鞋踏在谷仲明的脸上，细高跟恰好死死卡住他的脖颈。
“垃圾，凭你也敢反抗。”
“你女儿和你一样，就是个小杂种，打工的和买来的老婆，能生出什么好货色，一副下贱的样子，也敢——”刘思敏忽然闭嘴，仿佛回忆起那些痛不欲生的过往，脚下微微施力，卡得谷仲明两眼翻白。
“要像你女儿好好的，就给我听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刘思敏从包中取出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清丽可人，松开小皮鞋，将照片用力拍在谷仲明的脸上，就像隔着照片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她就死定了。”
【当然就算你乖乖听话，她也是一定要死的。】
“回去记得编个理由瞒过你的工友。”刘思敏说完一甩风衣，领着阿勉离开。
谷仲明捏着照片，粗粗喘着气，两行老泪沿着粗树皮般的脸颊蜿蜒而下，白月光为他乱糟糟的头发镀上银色，乍一看犹如迟暮之人，垂垂老矣。
*
陆爵燃将夏翊送到家门口便离开了，他想起超市里接到的电话，不禁怒从中来。
纪佑这个半吊子的商人，不过这几年涉了点政，就敢和他叫板。
此时陆爵燃基因中由祖辈开始一代代传下来的匪气彻底爆发，神色阴郁，纪以愿要签约世光？他能当笑话听一年。
上车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踩冲出地下停车场，打开蓝牙耳机，冲电话那头下令：“邱露，带着你的小组，给我狠狠挖纪以愿的黑料，就从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挖起！”
接着又拨通另一个电话：“阿穗，给我去查，夏翊和纪以愿到底有什么关系！”
*
夏翊整理完东西已经是快十二点，洗完澡趴在床上，关掉吊顶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看了会儿《浮香如泪》的剧本，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毒蝶》路演的流程，眼看着过了十二点半，方才闭上眼，以一种虔诚的姿态躺在床上。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降临。
一日中阴气最盛的时刻，凌晨一点。
似梦似醒间，清澈的嗓音如约响起。
“等了很久？”
“没有。”夏翊回答。
“习惯了我的出现？”
“还行，不排斥。”
“所以到底是精神分裂还是灵异事件，想清楚没有？”
“这些不重要。”
“嗯，好吧，为什么答应和陆爵燃交往？”
“……”
“你喜欢他？”
“算不上，但也差不多，贪恋温暖吧。”
“你这样真是狡猾。”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弘业很可能是害死我们的帮凶之一，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但没有证据不是吗？上辈子的陆爵燃到24岁才开始掌权，比这辈子要晚上两年。”
“你在替他开脱，狠不下心？”
“没有。”
“你负责岁月静好，但我才是复仇女神，我要做的事，你拦不住。”
“我知道。”
“精神药物对我无效。”
“我知道。”
“记住，复仇完毕，我才会永远消失。”
“我知道。”
“好好活着，要活得精彩，但这其中，不包括陆爵燃。”
“我知道。”声音染上痛苦之色，大梦将醒。
“记得给自己刻下一道痕迹。”
“好。”
悠悠睁眼，清早七点半，今天算是路演前的最后一个休息天，夏翊从床上坐起，撩开睡衣，大腿根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划痕，有些已经淡去，有些呈紫色，有些是新伤，边缘泛红。
从枕头下取出剪刀，并不是很锋利的那种，比较圆钝，因此不会真正划破皮肤，只是带来痛楚和淤痕。
新伤之上又添新伤。
从醒来的那一天起，夏翊就从不相信自己会平静地接受就这样死去的事实，她无比确定，自己的精神早晚要出问题。
最开始是噩梦连连，每每醒来都是一身大汗，浸湿床单。
后来不再做噩梦，心中却多了道声音，每天凌晨一点，准时出现在梦中，它自称复仇女神，虽然这个名字真的很中二，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掌控着自己。
夏翊觉得自己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但吃了一些精神药物后，发现毫无效果。
久而久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期待着有朝一日复仇成功，她大概会在监狱里得到安眠。
所谓的岁月静好，努力生活，攀登这一世的巅峰，都是镜花水月，碰一下就是一堆齑粉。
她早就是没有未来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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