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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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纪以愿最想得到的东西？
答：夏翊的命或者陆爵燃。
——一个是污染生命的刺青，一个是爱而不得的温暖。
*
纸鸢组合乘坐保姆车离开剧院时收到了大量粉丝的阻截，无奈之下大家只得下车亲自安抚。
夏翊签名签到手软，原本就沙哑的嗓音因为高声喊话而隐隐作痛，但面对眼前这些因为不舍而拒绝离去的粉丝，她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偶像与粉丝之间的关系似乎十分微妙。
像是一场人人皆知的盛大单恋，又像是时刻暧昧的隐恋，或许是飞鸟与游鱼般天差地别，但恰巧大家都从灵长类动物进化而来。
焰火曾在夏翊18周岁的生日时发过一篇长微博，那份截图至今保留在她的手机里。
【你足够认真，也足够刻苦，足够低调，也足够隐忍。你是焰火的信仰，也是焰火的希冀。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沉鱼落雁，也不是因为你才华横溢，而是你给所有的焰火做了最好的示范，一个女孩，究竟应该活成什么样。】
“小魔女，我喜欢你五年了呜呜呜——”
然后煽情被碎裂了，跟前膀大腰圆的汉子哭得梨花带雨，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抬头看一眼夏翊，大概是压抑不住近距离接触的激动之情，嘤嘤嘤泣不成声。
“……”
夏翊飞快地在他递过来的本子上签名，并写下暖心的祝福语，塞回他怀里，象征性地——额——撩拨了一下：“别哭别哭，来小魔女怀里。”说完张开双臂虚虚搂了汉子一下。
汉子汪【？】地干嚎出声，捧着本子蹲到一旁号啕大哭。
夏翊：“……”
于是接下来每一个粉丝都开始求拥抱。
夏翊：“……”
诶，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陆爵燃就坐在不远处volvo的副驾驶上，邱露有事先回去了，阿穗给他开车。
摘了口罩取下发箍的他重又敛回一身清疏的气质，隔着重重人群看着夏翊与粉丝挨个拥抱。
笑容清浅而温柔，全无半点不耐，笑眼弯弯，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擦去的薄汗。
夜深露重，剧院门口灯火灿烂，夏翊口中呼出团团白雾，似远端山水，泼了墨般的迷离。
“Marilyn，拟一份合同，将世光的姿态放到最低，明天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听见陆爵燃挂断电话，阿穗问道：“陆少，现在是去哪里？”
“回公司。”
*
第二日小魔女和世光签约转战影坛的消息占据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
陆爵燃的办公室并不像夏翊想象中那般奢华或是充满前卫的概念元素，除了那扇标配的高层落地窗之外，简单的书桌，两盆绿萝，再没有其他。
窗外是灰蒙蒙的雾霾天，因此房间内清新的绿色看起来格外舒服。
Marilyn踩着七公分的细高跟，黑白色的职业套装将她衬得高挑无比，细眉红唇，笑起来别有风情，足以让人忽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蔑。
“夏小姐，你喝速溶还是——？”
夏翊诧然，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她喝红茶，不要太浓，有点味道就行。”陆爵燃语气带着命令，他确实鲜有表情，但并不代表他情商低，Marilyn对夏翊莫名的敌意，他自然看在眼里。
“好的，陆总。”Marilyn不着痕迹地瞥夏翊一眼，走出了办公室。
夏翊故意不去看陆爵燃紧张兮兮的小表情，自顾自地走到窗前，享受着从高处俯瞰城市的感觉。
因为天色昏暗，许多高楼大厦都亮着灯，纵横交错的马路上车流不息，亮起的车灯连成一片，远处天际铅云翻滚，一场急雨将至。
夏翊没有化妆，戴着一副度数不算深的黑框眼镜，皮肤细腻洁白，细碎的刘海落在额前，马尾高高扎起。也没有穿裙子，普通的白T加牛仔裤，较上一双简洁款的球鞋。
看起来说是高中生也不为过。
陆爵燃见她久久不说话，一个劲盯着窗外，误以为她在生气，起身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圈圈不开心？”
夏翊转头，赏了他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我炒了她？”
“……”
夏翊将头顶着玻璃，抱臂看着他：“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再说了，你这一二三朵小桃花能和我几百万庞大的粉丝群比？”
“吃小点心吗？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从一家新开的西饼店买的。”夏翊不搭理他的间歇性抽风，从大帆布袋里取出包装好的芝麻脆饼。
于是Marilyn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茶进来时，就看到她心目中尊贵无比的陆总捏着一块芝麻脆饼，嚼得不亦乐乎。面瘫脸上满满温柔，仿佛品尝着什么天下馐珍，一口一口咬得认真。
夏翊见Marilyn进来，落落大方地道谢，接过红茶抿了一口。
滋味醇厚，口齿留香。
嗯，她最讨厌这种浓到芳香四溢的口感，连带着把Marilyn也嫌弃上了，喜欢在无关紧要事情上做小动作来表达自己内心不满的女人，都是没出息的。
她要是能来个现场撕逼，还能多看她两眼。
毫无竞争力。
夏翊决定膈应她一下，伸手无比自然地擦掉陆爵燃嘴边的一抹油光，顺便屠狗：“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都是你的。”
Marilyn：“……”
陆爵燃补上一刀：“圈圈给的都好吃，我明天还要吃这个，你来的时候带给我。”
Marilyn：“……”
所以这疑似撒娇的语气是什么玩意儿！
“今天傍晚我要去趟超市采购，和我一起？”忽然想起因为演唱会的排练，冰箱已经空了很久了，如今生活恢复规律，得及时补充才对。
“好。”
“今晚在我家吃饭？”
“好。”
“吃什么？”
“圈圈做的我都爱吃。”
Marilyn提着最后一口气避免晕倒，悄悄挪出了办公室。
还没开始反击，就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夏翊：战斗力为负值的渣。】
*
纪佑不常着家，十天有九天在外面应酬，但说是应酬，大家都心照不宣。
有钱的中年男人，整天在外，还能干什么。
纪以愿心中十分清楚，但却从来不说破，只将纪佑当成和蔼可亲的好爸爸，毕竟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这位所谓的父亲算是唯一一个能帮助她逃脱刘思敏魔爪的人。
只是今日的餐桌上，气氛格外古怪。
从前只要纪佑回家吃饭，刘思敏总是在纪以愿看来低声下气地讨好纪佑，挖空心思寻找话题，动不动就捂着嘴咯咯娇笑。纪佑虽然很少搭理她，但饭后两人激烈的房内活动，即便是一墙之隔的纪以愿，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爸爸，我想和澄天解约。”纪以愿率先打破僵局，作出乖巧懂事的样子，柔柔开口。
纪佑正用筷子夹一块鲈鱼肉，油汪汪的鱼肉质地细嫩，夹了好几下都没能夹起来，顿时烦躁起来，将筷子一摔，抬眼盯住女儿清冷的小脸。
片刻后意有所指地说道：“作为女人，一个两个的，野心都不要太大。”
纪以愿心头一凉，似有门外寒冷的细雨飘进心中，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爸爸，你说什么呢，和澄天解约只是因为不想再做专职歌手了，我对拍戏更有兴趣呢。”
“爸爸你不是一直知道嘛，之前我还去参加了《毒蝶》的试镜呢，可惜最后没选上，我到现在都觉得伤心。”
纪佑还是不说话，吃了几口饭后端起一旁的红酒一饮而尽。
刘思敏机械地吃着饭，两口菜一口饭，规律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妈妈，你帮着说说话嘛，我想去世光，那里都是好资源大制作，我要是更上一层楼，你们脸上不是更有光嘛。”
【对，让你继续往上爬，爬到最高点，摔下来才会死得更难看。】
“老公啊，那天的事是我不对，你也撒过气了，就不要再为难我们的女儿了好伐。”刘思敏起身夹了一块炸得金黄的肉排放进他碗里，笑得风骚又迷人。
纪佑扯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终于松口：“这件事情我会注意的，愿愿你一会儿回房间，你，”一指刘思敏，“和我进房间。”
“嗯，爸爸，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纪以愿乖乖走上二楼，进房间把房门锁上，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恶心，难以遏制的恶心，无论是大腹便便满身油腻的父亲，还是对她常年冷热暴力交替的母亲，都让她胃中的食物翻滚。
冲进厕所，扒着台盆吐得天昏地暗，双眼通红。
从床下的地板暗格里取出一张拍立得拍出的小照片，可以看出是从侧面偷拍，照片中的男人眉目清隽，看起来尚且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时尚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理得很清爽，干干净净不惹尘埃。
那是纪以愿在英国拍摄画报，即将出道的她因为要和夏翊一起出道的关系有些闷闷不乐，独自一人在半夜前去古堡气息浓厚的小酒吧喝酒。
她在那里遇见了不日就要启程回国的陆爵燃，17岁的年纪，怦然心动只在一瞬间。
毫无逻辑，也无迹可循。
她入行早，无论是比上辈子的夏翊还是这辈子的夏翊，都要早得多，见过太多乌烟瘴气的人和事，面上衣冠楚楚，内里禽兽的，或者面上就袒露着欲望，连遮掩都省略的，她都碰上过。
经历得多了，就能轻易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她在陆爵燃身上嗅到了上位者的气息，而那其中并没有混杂着糜烂与混乱，而是有着堪比皂香的清雅。
就像橙花味道的法国香水，轻轻按下喷头，芬芳弥漫，美好有如泡露。
偷拍下照片后，纪以愿就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叫回了酒店，她只来得及回头再多看他一眼，之间他恰好也望过来，俊美而非妖的东方面孔直直装进心底最深处，搅乱了一池浑浊的泥潭。
他虽然见到了她，但眼中并无情绪波动，大约四分之一秒后便兴致缺缺地挪开了视线。
纪以愿挫败，但也兴奋。
因为她，认出了他。
天之骄子，陆爵燃。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干净的，才是最想要染指的。
如果说夏翊是手拿毒*药的人，那么刘思敏就是将毒*药亲手灌进她嘴里的人，而在她岌岌攀住崩溃边缘的瞬间出现的陆爵燃，就像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挺拔身姿携着凛然正气，将要拯救于她。
照片被她安放在枕边，想象着陆爵燃一脸温柔地睡在她的枕边，握着她的手，抚着她的发，鼓励她不要害怕。
“……”
结束后纪以愿渐渐清醒，缩在被子里忍不住小声痛苦起来，她颤抖着将干净的那只手伸出被子，摸索着从床头柜里取出香烟和打火机。
拿到后裸*着下身就那样盘腿坐在床上，一支接着一支地抽起烟来。
这回抽的不再是薄荷味，换成了银松。
简洁的黑色包装彰显高贵，醇和圆润，回味生津。
一如她在电视上再次见到他时的模样，换上高定西装，连最微小的细节都透露出矜贵与典雅，面对台下挤满的话筒和摄像机，面色沉静如夜海，然而那双眼眸却像中天新月，蕴含着明亮以及四散光辉的霸气。
黑色西服就是他的战袍，不用烫满热血的盔甲，他也是镇守四方的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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