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语》陈嘉俊

2、第二章

　　回来的路上已是傍晚，为民驾着空空的驴车很是轻盈的走着。陈嫂坐在旁边哼着小曲，神情自得仿佛事已经成了。为民此时看着远方叹了一声，不知是喜是忧。缘因何而起？一往而情深。怎奈思念成空，缘难舍。
　　到了家门口他大哥就闻讯出来帮忙着把驴车拴好。等候已久的家人们迅速的将为民与陈嫂团团围住。一边迎请进门，一边则是有如雨点般的问题密密麻麻的落在他们身上。进了客厅才发现父亲正坐堂中，表情有些严肃。原本吵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为民小心的上前。父亲则是向着陈嫂摆了摆手说:“他陈嫂啊，今天辛苦了快请坐。”然后又冲为民母亲喊道:“老婆子照顾好陈嫂，一定要留她下来吃饭。”然后就叫为民随他进了里屋。在屋里父亲坐在了床边，而为民则站在他身旁低头默声不语。“我知道肯定不合你意。”父亲突然缓缓的说道。“自打你从部队回来我和你母亲就知道你心里有事。只是不好捅破。今天看到陈嫂回来时的神情就知道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所以有些话该说也说不该说也得说，忘了你在部队上的事吧，好好待人家姑娘。前段时间我也去蒲叶村了解过了，她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婚姻大事听从父母做主不会有错的，不要太感情用事，有些事该断就得断。说起来也算父亲对不起你，没有能力让你随心所欲。不过你看看我和你母亲，虽然没有过轰轰烈烈但结婚以来一直风平浪静怡然自得的不也挺好。父亲知道你心里难受，有些事情强求不得这是命。”为民此时依旧低着头表情很是复杂。父亲起了身拍了一拍为民的肩膀就出去了。空荡荡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思念布满空气。虽然已经在心中无数次的放弃，无数次的强逼自己忘记但是却始终难以割舍。尤其在听了他父亲刚才所说才终于明白以前只是失去了希望到现在终于彻底的绝望了。有些结果虽然早已知道但是真到了眼前之时却依然还会泣难成声。爱情之所以那么的弥足珍贵就是因为你要同时拥有被爱的运气和爱人的能力。可是两者难全！
　　又过了几天陈父、陈母就与为民再次驾起驴车前往徐家。这次车上的礼物可比头一回要多的多。而且几乎是倾陈家所有后挑其最精。到了蒲叶村后两方家长相谈甚欢，之后便互有来往。有一日在求得清幽生辰之后便算得良辰。双方正式定亲并开始准备婚事。婚礼当晚东理村被烛火照亮。原本夜晚寂静的村子霎时就被爆竹声，嬉闹声打破。村子里已经久违了如此热闹。
　　婚后的几日清幽果然和旧时的贫家子女一样，家务活样样精会。衣食起居照顾得为民服服帖帖。陈父陈母时常看在眼里。与邻里、亲戚提起之时无不赞不绝口！
　　过了一年，原本这一家其乐融融的生活又被打破，今年又逢灾年，各家地里收成都不是很可观。公社里已没剩多少余粮。这天傍晚陈为民与父亲从地里回来。刚一进门母亲就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孩子他爹，怎么样了？”陈父摇了摇头说：“今天书记特意到地里来请我和老赵他们到上头的龙须河看了看准备从那引水下来没想到哪儿也快干了，根本不可能引水。”“那么大的龙须河都没水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母亲显得很是着急。为民回了卧室，清幽像往常一样替为民脱去了外衣拿到屋外掸了掸灰尘然后回屋给为民倒了杯水。虽然已是夫妻但是两人的话却少得可伶，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清幽就像为民的用人一样毫无夫妻间该有的默契。为民此时坐在了床边上满面踌躇。清幽则出了房门帮着母亲收拾餐桌将煮好的红薯粥盛碗。说是红薯粥其实里面米已无多少。毕竟各家家里的存粮处都略显空泛。不过红薯到是能添其七八分饱。毕竟此物易种且耐旱。过了一会清幽就前来喊为民与父亲吃饭。
　　晚饭过后为民就拿起外衣出门去了。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为民心里满是挫败感只恨自己无力改变家里的现状。而望着天空又不禁想起远方的她。为民十分愧疚，他深知已为人夫的他不应该在拾起这番想念只不过这思念就如同空气一样。它不动声色的将你包围，你无法用门窗阻隔。无法用手臂驱散。若是屏住呼吸却又难受的窒息。这时路过了村委会突然就被门口布告栏上的红色布告给吸引住了。不禁念了出来：“为响应党的号召！为完成建设好祖国的鸿愿特此希望本村年满十八岁的有志青年积极投入到支援建设海南岛的伟大工作中去……为民还未念完就如同看到旭日东升将要照亮夜空的曙光一般的高兴然后就快速的向家中飞奔而去。一到家中为民就有些疯狂的敲打着已灭灯禁闭着的父母房门。房门发出阵阵的响声吓到了隔壁房间正在为为民缝补衣物的清幽。她悄悄的走到房门口探出了头。此时父母也赶紧出来开门“干嘛呢为民！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再说吗？”母亲有些怨气的说着。父亲更是怒气难忍只不过转眼看到了清幽就在不远处，实在不忍吓到这如此乖巧且又才刚过门的儿媳妇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的对为民说：“有急事就快说，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就明天再说，别整天一惊一乍的。这家还不到你当家做主的时候！”为民自知刚刚有点莽撞，这样惊扰到父母不对所以就有些愧疚。轻轻的说到：“刚刚我路过村委会的时候看见门口的布告上在招前往海南支援建设的工人，我想去。”父亲在也不能隐藏自己的愤怒有些大声的对为民说：“胡闹，你知道海南有多远吗？你知道到那里是干什么的吗？你有想过你刚过门的媳妇吗？”为民面对着父亲如此锋利的提问一时竟然哑口无言。不知怎么应答。“我跟他一起去！”清幽和她那铿锵的声音一起走了过来。这声音在这个平时话不多且有些柔弱的姑娘身上又被放大了几倍。为民此时转过了身一脸惊讶又有些感动的看着这个虽然已经过了门但是并不熟悉的媳妇。此时的父亲、母亲也被刚才清幽的所做所为感到吃惊。父亲沉思了一会顿了一顿说：“都早些休息吧，大家忙活了一天也都累了，有事明天再说。”然后转过了身进了房门。母亲则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就把门关上了。而此时为民的目光还未从清幽的身上移开。看的清幽有些不好意思就转过了身跑回房间。为民便马上追了回去。进了房门看见清幽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而床上放着还未完全补好的自己的破旧长裤。上面连着的细线又牵起了为民的感动。为民走了过去从后面用力的抱住了清幽声音异常温柔的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清幽没有转身。她看着镜子里抱住自己的为民说：“从小我娘就对我说，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大的成功就是要照顾好一个男人。对你好只因为你是我丈夫，是应该的，没有为什么。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顾虑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到那我就到那。”为民此时在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更加用力的抱住清幽，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后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