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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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修远旅馆，前台来了一双年轻男女。
”请问两位要几间房？“
”两/一间房。“
女子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闻服务生询问，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却又似在男子的应答声中忽然醒悟过来，看了男子一眼，吞咽下了后面的音。
”302号房，喏，这是钥匙。“好在服务生并未起疑，手脚麻利地快速为二人办理好了客房的入住手续。
“好的，谢谢。”
”过来坐。“提着行李箱进了房，简单地收拾好，男子回头对女子招呼道。
“碧城。”眼见女子未动，男子回头又唤了一声。
女子放下随身的包，依言走到圆桌前落了座。
“天气冷，你先喝点热水。”
男子脱下身上的风衣，取过桌上的暖水瓶，斟了两杯茶，并顺手递给了她，道：“其实这趟原本我是想预定火车上的软卧包厢，但没想到由于我出公差路上耽搁了，所以回去得晚了，为了确保后面的计划顺利实施，咱们只能仓促成行。”
闻言，唤作碧城的女子捧着茶盏，垂首应道：“嗯。”
男子放下茶盏，凝视着她的双眼，不疾不徐道：“碧城，我知道，今天火车上的事情或许对你有些冲击，我知道你心里想救他们。我也想救，但我们救不了。你要明白，我们的身份是军人。从你踏入黄埔军校的那一刻起，不管你在里面呆了一年也好，一天也罢，这个身份都已然注定。作为军人，身处乱世，这样的所见便不会少，今天是别人，也许下一次就是我们自己。未来如何，我们谁都无法预料。碧城，事发突然，戴老板或许是因为你和你舅舅之间的关系，安排你作为我的搭档。我不知你是缘何选择答应这件差事，但我们既然已经选择了去承担使命，纵然所见非乐见，也早晚都要去学会面对和习惯。”
“嗯，这我明白。”这次，女子抬起头。
“明白就好。”男子点头，想了想又正色地嘱咐道：“还有，你要记住，虽然这趟来上海我们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假扮夫妻身份，但我们谁也不知道完成这趟潜伏任务的具体时限。自我们接下这个任务那时起，我们的夫妻身份便开始启动了。无论是在来此的火车上，还是在这个旅馆里，或者是在外面，我们扮演的都是这个角色。你或许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身份，这我理解。但我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长。最好不要想着到了那里面再来扮演，适应的时间越短，角色进入得越早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小，后面的事情才能越发顺利。”
“嗯，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可能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习惯。不过你放心，我既然随你一同来了，往后会努力扮演好'唐太太'这个角色的。”闻言，女子咬唇道。
“那就好。”男子点点头，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道：“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如无意外，我想，晚上我们便会见到他们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男子摇头，道：”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晚点的时候我回来接你。”
“那好，那你一切小心。”女子点点头。
男子闻言一笑，取下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一面往身上穿戴，一面走出了房间，并顺手为她关上了房门。
此二人正是根据重庆军统戴笠的部署和安排以夫妻身份前来上海特工行动处开展潜伏卧底工作的唐山海和徐碧城。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斑驳的灯光下飘着如絮的雪花，零零落落。
而此时的华懋饭店的会客厅里，正一片温暖和热闹。
如约赴宴的徐碧城内着浅蓝色旗袍，外着毛领的呢子厚外套，伴着她的“夫君”唐山海，跟随着一干众人，款步来到了会客厅里。
在那天，她与那个曾经深藏其心的男人不期而遇了。那一刻，他双手插着裤袋，正独自一人立在门旁，不远不近地望着她，仿佛抛开了周遭一切的喧闹和繁华，她竟然觉得他的身上有几分格格不入的落寞；而她，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他的面上，定定注视间，她的手指间已戴上婚戒，而她的纤纤玉臂正挽在另一个人的臂弯中。
如此相逢，许是她意料之外的快，却未负命运在冥冥之中的安排。那一刻，她看着他，经年相隔的光阴都凝固在了那一瞬相隔的空间里，过往的记忆刹那间悉数涌上了心头，五味杂陈，一眼万年。
“我介绍一下，重庆方面，军统机要处主任唐山海，刚从重庆过来。”
“特工总部特别行动处，一分队队长，陈深。”他率先收回了视线，自我介绍道。语气中的干脆利落一如当年。
“幸会。”唐山海伸手回礼道。
看着他们握手，听着他们彼此之间的寒暄，她感到几分不真切。
“这位是唐山海的夫人，也是我的表外甥女，徐碧城。”她听到自己被舅舅李默群这么当中介绍给了所有人，当然，里面也包括他。
她静静地看着他，或许是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情绪的波澜，却看到他已经朝自己伸出了手，无懈可击地浅笑温文道：“唐太太你好。”
结果最终，失神，甚至失态的，只有她自己。察觉到自己身边传来的来自唐山海的打量、疑惑和揣测的目光，徐碧城收回了自己的手，自己的视线以及自己游荡的思绪。
唐山海不动声色地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东西，似有所察，已初见端倪。
宴席开始，这是为陈深、为特工行动处庆功的宴会，也是为唐山海夫妇接风洗尘的宴会。而更重要的是，这次的宴会，是他们走进特工总部特别行动处开始使命的一道门，而作为见面礼送给行动处的军统小组则是他们二人敲开这道门的敲门砖
李默群开了口，行动处处长毕忠良许以唐山海行动队二队队长的职位。
“职位不重要，上对码头跟对人才重要。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像汪先生这样为国为民的领袖，值得我等誓死追随。“她听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唐山海如是说着，引经据典投其所好。她忽然觉得，汪兆铭的诗词被他这般信手拈来竟也是这般贴切和自然，一切仿佛那么顺理成章。而他明明只是这样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平平淡淡的语气，偏偏也能冲着敌对立场的众人们说出不容抗拒的坚定。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来我往的觥筹交错、笑脸相迎之间，这或许是她第一次对这样的敌对环境有了切身的体会，再不复当年闺阁之时的无忧无虑，也不复黄埔军校时的率性快意。
晚宴过后，他们被行动处的孙秘书安排住在了国富门路，那将是他们定居上海后的家。
回家落座后的第一件事，徐碧城当着他的面，毫不在意地撸下了手指上的戒指。他微微侧首看着她，轻轻皱了皱眉眉，回顾了晚宴上的点点滴滴。
”那个陈深是不是认识你？既然以夫妻的关系示人，就不能露了马脚。而你如果敌人的底细的话，也要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我们之中，一旦有任何一个人暴露了，两个人都很难活下去。”早在宴会上，在她与陈深时不时胶着的目光中，心有所感，眼下是以这样的方式提醒她，也是了解她。
当听到她说陈深是她在黄埔十六期时的老师时，他心头一惊，忽然间隐隐地明白了些什么。
“我今天有很多地方做得都不妥，我以后会好好的。”她反省道。
“没关系，没有人能够永远不犯错。我也不能。我们要做的是在犯了小错后，想出对策，弥补过错。“他摆摆手宽慰着眼前这个对敌斗争经验还十分缺乏的女孩，而心里清楚，往后要面对和承担只会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