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看灯火阑珊处》FlyClo

6、第 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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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抢救室里，夔彧藠套上手套询问病人的情况。
　　“乳腺癌四期，第三次化疗，没有心脏病史，化疗前心电图检查正常，舒张压偏高，100-140，化疗期间突发心衰，心电图显示左心室狭窄，目前心率每分钟150，血压40-60，氧饱和50，有并发肺水肿，已做肾上腺素20毫克静脉推注！”
　　“嗯，加毛花苷丙0.4mg，多巴胺250ug静脉注射，缓注；肌下注射呋塞米25mg；清理呼吸道，改用高流量鼻导管供氧，注意加20%乙醇做湿化处理。”夔彧藠听了情况，马上下达抢救方案。
　　急诊室的医生护士手忙脚乱的操练开来……
　　“呼……”半个小时之后，夔彧藠盯着监视议长舒一口气，氧饱和上升，心率下降，说明暂时没事了，又是一条命啊。
　　“病人化疗不耐受，得改变方案。”夔彧藠擦着汗跟站在一边的Stephane交换意见。
　　Stephane，陈卓尧，肿瘤科的Assistant Consultant。说来好笑，Stephane和夔彧藠同年进院，当年夔妈的化疗，他还是主治之一。可是就像Kevin说的，她这人不善交际，虽然和Stephane在同一所医院里共事多年，他们之间不过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真正熟识起来，倒是因为余在春。
　　Stephane在大澳长大，是个弃婴。当年只有几个月的他被丢在长椅下，给村里寡居的喜婆捡了，心疼他可怜，靠捕鱼养虾把他拉扯大。人穷志不短，Stephane自小懂事努力，医生，是没有背景的他，凭自身力量跻身社会名流的概率最高的行业，因此，十岁那年，他跟自己说，我要成为一代名医！
　　无奈环境远非人力可抗，点灯熬油，Stephane中学会考也只是勉强进了三流的医学院。不过他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毕业后几番折腾，Stephane愣是把自己从远在大澳的乡村医院调进了港岛有名的玛丽医院，和夔彧藠这个刚毕业的毛头小丫头一起参加了见习医生的入职培训。
　　到了港岛后，Stephane本想把喜婆接来同住，可喜婆说不习惯城市里的喧闹嘈杂，执意留在小渔村。谁想前两年，政府要在大澳修机场路，要征用喜婆的祖屋，Stephane帮着找律师为喜婆争取合法权益，结果成了余在春的客户。余在春喜得结识个医生朋友，因此为喜婆的事出谋划策很是尽心，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余在春一早来医院做艾滋病检查，就是Stephane帮忙联系的。
　　“唉，乳癌四期，这已经是最轻的剂量了，再减，化疗就没有意义了。”Stephane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夔彧藠明白，作为医生，她们已经无能为力，她方才的努力不过是暂且延长了患者的生命，或者也可以说，是延长了患者的痛苦。
　　夔彧藠很难过，从医多年，总要面对这样的无奈，可她始终做不到像有些医生那样无动于衷。Kevin总说，这是她的毛病，得改，不然当一辈子医生，自己就把自己憋屈死。可她改不了，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行了，别难过了。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既然已经尽力了，就别想那么多。”Kevin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这么多年了，每次遇到这样的事，Kevin都会这样劝她，台词千年不变，不过她听了，还是多少会觉得舒服些。
　　只是今天，除了这几句，Kevin还加了几句新词儿。“你明天休假了，别让工作影响情绪，好好玩儿，那个，”Kevin指了指她的兜儿，“带着，你是医生，保护好自己。”
　　Kevin也很难过，要说对于医生的无奈，Kevin自诩看得通透，早就不像夔彧藠这般轻易动容了。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特别难过，他居然有点想哭的冲动，满屋子医生护士，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