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脾气大小姐的恋爱时代》魔王在睡觉

27、第二十七章

　　转身的一瞬间，佑一着实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看到千城，“你怎么会在这？”她瞪大眼睛问，“不是回家了吗？”正准备开车离开的秦皓听见佑一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也回过头，发现江千城此刻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千城良久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平淡里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感情，“不是回家了吗？”问话被原封不动抛回来，千城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到佑一身上，一双俊眉微微下沉，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反倒多了一些冷冽和陌生，“他就是你不接我电话的原因？骗我说回家了，然后跟他在一起？”佑一语塞，没回家的事实被当面戳穿，不知道从何开口反驳，而跟秦皓在一起也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不是千城想的那样，可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像是在狡辩。
　　“不是，只是因为……我……其实，”佑一脑子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要怎么讲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回家”这件事，竟没发觉，谎言被戳穿后的紧张，竟让话语也变的有些结巴，倒像是被质问的无话可说。
　　站在车旁边的秦皓看着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似有似无的笑一闪而过，把已经打开的车门又重新关上，双手抱在胸前，往车门上一靠，“是啊，昨天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他说，短短一句话成功把江千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啊不对，不止昨晚，还有前天晚上~”好像画面又重新浮现在自己眼前，秦皓说着说着笑了，仿佛意犹未尽，“你给我闭嘴！”佑一听不下去了，回头怒吼道，秦皓立马收了声，“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虽然被佑一喝止住，可心里却偷偷自喜着，尽管被骂了，但佑一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就像是默认了一样，秦皓越想越开心，抿紧嘴唇朝她乖乖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正得意时，左脸忽然一阵剧痛，只见江千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朝自己冲过来，照脸就一拳砸了下来，秦皓来不及闪躲被揍了个结实，一个趔趄扑倒在车上，“我跟你说过，不要打她的主意，你是在找死，秦皓……”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被粗暴的抓着，秦皓摸了一把破裂的嘴角，沾下来丝丝鲜血，江千城胀红了双眼，神情里满是愤怒，甚至不难看出因极力控制而咬紧了牙关，“嘁，”秦皓轻笑了一声，“你也许是说过，可是我有答应吗？好像没有吧？我从来不会答应别人我办不到的事，你应该记错了，江千城~”
　　怒火中烧的男人已经失去了理智，提过秦皓的领口又是一拳砸在了同一个地方，要不是还揪着衣服，这一拳下去秦皓已经倒地了，两拳下去一点不觉得解气，反倒怒火更胜。
　　面对江千城的怒气和攻击，秦皓丝毫不退缩，反而悻悻的调侃起他来，早在对方拳头落下来的瞬间，本能的反应已经驱使他握紧了双拳随时准备还击，但却瞟到了站在一旁不说话，眉头紧锁的白佑一，不由得忽然就像没了防备一般松懈了，不行，不能动手，她会生气……
　　“你够了！”看到江千城被自己的话语激怒的样子，秦皓还是很有成就感，瘪瘪嘴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声音此时大声叫道，“秦皓你真的够了！不要再说了！”
　　佑一走过来拉开了千城，秦皓正半靠在车门上，西装已经有些凌乱，略显狼狈，在自己叫停之前，千城正准备挥第三拳。“千城，”佑一轻轻叫了他一声，“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慢慢解释给你听，”往日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恳切和希望，急切的想要告诉他，所有让他误会的事情都不是那样，她可以解释，只要他愿意听就好。
　　“不用了。”
　　千城垂下被抓住的手臂，转身看向佑一，哼出一声自嘲的笑，神情有些苦涩，“还要解释什么，他说的还不够清楚？恩？”抬眼看了眼天空，快中午的阳光已经灿烂的刺眼，置身一片温暖之中，千城却觉得浑身异常的寒冷，最后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人，这个女人正看着自己，阳光穿透发丝投射到白皙的脸上，眉头紧皱像是结了一个小疙瘩在眉心，嘴唇微张好像要说话，双手正拽着自己的袖子，露出如孩童般的认真表情。
　　江千城不是一个容易被女生的撒娇做作打动的人，至少在遇到白佑一之前不是，而在遇见她以后，这个人让自己颠覆了对女人的认识，不会撒娇，不会卖萌，不会发嗲，不会故作娇滴，可她的每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小细节却让他爱的无法自拔，此时佑一的表情，看起来倒像是为数不多的撒娇，就因为，这个叫秦皓的男人？
　　千城摇摇头，把满脑子的杂念甩了出去，他很爱，她的所有表情他都爱，可如果是因为秦皓，只会徒增他的厌恶。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千城淡淡地说，挣开抓住自己的手，深深看了佑一一眼，佑一看不懂他的眼睛里到底写着什么，这一次，她真的看不懂，只觉得手中一空，少年头也不回走进了阳光的另一头，那双曾经最爱抱着自己的手，随着走路的姿势自然下垂，手中空空如也。
　　“如果我是他，看到你刚才的眼神，别说听你解释，你要怎么样都可以，”秦皓看着江千城远去的背影，过了良久，若有所思的说道，听起来只是一句普通打趣的话，可话里藏着的深意，不知白佑一又能不能听出来。
　　秦皓说完凝视了佑一两秒，她终究还是没有为此动容。
　　“你走吧，”佑一深吸一口气，低头抹了一把脸，有些无力地说，转身朝公寓大楼的里面走去，街角已经看不到千城离去的身影，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佑一甚至在思考刚刚为什么没有追上去拉住他，说不定就有机会可以说清楚，可现在已经晚了，等反应过来再回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秦皓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在佑一身后目送她进了大楼，“你还好吗？”在这句最简单的问话里，好像包含着无法藏匿的关切和温柔，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说更多，
　　“不开心吗？是我错了……”
　　“跟我走吧，我带你走，去哪都行，别回到那个只有你一个人的房子……”
　　“对不起，我不该放任自己去引起矛盾让你难受，可是就是没法忍受你的心里眼里全是他……”
　　然而所有的话，仿佛被一把刀斩断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吐出这短短的四个字，听起来不痛不痒的四个字。
　　佑一停下脚步，单薄的肩膀轻颤了一下，安静的楼道传出微弱的一声轻笑，“秦皓，”她缓缓回过身，发现秦皓还站在原地，脸上颧骨处已经浮现出一片淤青，破裂的嘴角有些红肿，他好像并不在意。
　　“我很想怪你，想把所有原因推到你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你，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寒风吹过有些干裂的嘴角，她轻轻苦笑，眉眼低垂，声音很平淡，“可是，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自己，虽然不想承认，可这次好像还真的没办法怪你，要不是因为我撒谎，又怎么会让他看到这一幕，更不该一次又一次跟你有交集，他不喜欢这样，”秦皓静静听着她的话，抬脚跨进大楼，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应该抱住她，告诉她，她并没有错，这可不是需要理智的时候，看到她这个样子难道不心疼吗？
　　的确，有谁见过白佑一会这么直截了当承认自己的过错？
　　没有。
　　可以是任何人的错，反正她没错。
　　但这次，她不这样认为。
　　“所以，”她顿了顿，接着说，“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不管任何理由，任何原因，我只有这一个小要求。”
　　迈向佑一的步子突然停下了，秦皓脸色一僵，顺带穿着西装的身子也跟着僵了，这一次，她是认真的，比以往任何一次拒绝都认真，这一刻，秦皓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很普通，没有高傲的姿态，没有尖锐的话语，比起平日的样子似乎显的有些卑微，为了她心里的那个人，放下了骄傲，只为能让那个人开心，这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秦皓皱了下眉头，笑的有些尴尬，“你终于记住了我的名字，也终于肯正眼看我了，真是花了不少功夫呢，”说着哈哈笑了两声，口中吐出淡淡的白气，“如果我比江千城更早出现在你身边，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了？一定是吧？出现的不是时候的并不是他，应该是我，哈，好无奈啊，这要怎么办？”秦皓摸着鼻子笑了，表情很苦涩，低头想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不想答应，如果你只想对我说这些，那还是别说了，反正我也不会听~好了，快上去吧，外面冷，我先走了。”说完朝佑一挥挥手，强挤出一个笑跟她告别，又重新踏进了阳光里，“你到底在执着什么！”佑一在身后大喊，“为什么非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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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为什么又非要执着于他……”
　　没等秦皓开车离开，佑一就上了楼，在家门口正对的楼梯上，发现了一个完好的生日蛋糕，是千城买的，蛋糕上还插着没点燃的蜡烛，愣愣地看着这个蛋糕，好像能看到它和千城一起等在这里的场景。
　　低头在心里叹了口气，佑一拿着蛋糕进了屋，放在了客厅的矮桌上，指尖沾下一块奶油含进嘴里，很甜，甜的有些腻，她不太爱吃甜食，被奶油的味道腻的皱了下眉头，去厨房找来了一把叉子努力吃了几口，放在旁边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天渐渐暗下去，直到晚上，手机依然没有动静，只是秦皓中途发来一条信息，佑一不想理睬，看到名字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看都没看，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发呆，考虑了很久，桌上装了水的玻璃杯充当的临时烟灰缸，已经塞进了不少烟头，佑一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子修的号码。
　　“喂？哪位？”
　　“子修，是我。”佑一吐出一口烟，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右手指尖夹住的黄色滤嘴。
　　“佑一？”子修对她的来电有点惊讶，毕竟佑一从来没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所以手机里连她的号码都没有。
　　“恩，是我……我想问问……千城有没有回来？”
　　“千城？”电话那头的人提高了音量，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没有啊，他昨天就出去了，不是去找你了吗？”
　　“啊……”微张的牙齿咬着大拇指关节，佑一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丢进了潮湿的杯子里，飘出淡淡的烟，“他是来找我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佑一轻声说，声音很细，细的子修几乎快听不见。
　　“恩？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子修又重复了一次她的话，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佑一拿着电话走到阳台，朝周围的几条街道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原本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特斯拉也不见了踪影，“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好像生气了，就……走掉了……”
　　电话那头传出子修微弱的叹息，听佑一这样讲，他差不多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首先，佑一没回家这是肯定的，千城的确是去找她了，就在两人见面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千城一气之下抛下佑一走了，没有回“恩心家”，没有给任何人信息，不知道去了哪里。子修没有刨根问底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不管发生什么那都是千城和佑一之间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他没权利过问，只是富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如果千城真的生气了，那你一定要找到他，不然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什么意思？”这句话让佑一感觉有点被吓到了，子修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千城会做什么？
　　以子修对千城二十年来的了解，千城从小脾气就很暴躁，跟人打架是家常便饭，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惹不起，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周围环境的变化，在高中，这种不好的脾气达到了最盛的状态，尽管在同一个学校，阿良和子修两个人往往也拦不住他一个人，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通常都只有一个下场，一时之间也成了学校最恐怖的人物，只要谈到“江千城”这三个字，没有人不背脊一凉，直到高二那年，因为打架出了一次严重的事故，把江妈妈气的心脏病发进了急诊室，千城才一夜之间收敛了很多，再也没有打架闹事，算是风平浪静的度过了高中最后一年。
　　可子修知道，千城改变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本身，而是因为江妈妈，这头野兽的兽性还在，只是被隐藏的很好，可这不代表某天不会突然失控……
　　“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总之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他！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你也想办法找找看！”
　　那次事故之后，千城变的很乖，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事故给他造成的巨大创伤，总之在那之后一直到升上大学，他都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不再接触以前那些不伦不类的朋友，每天嘻嘻哈哈，打打篮球晒晒太阳，跟子修和阿良开些不正经的玩笑，过着普通大学生优哉游哉的日子，直到遇到白佑一，原本自由的一个灵魂好像突然就被一根无形的线给绑住了，不能再无忧无虑的四处飘荡，却被绑的心甘情愿，这根线就是他的全部，可若是有人想要触碰或抢走，后果不堪设想……
　　佑一没有耽误，挂了电话就立马出了门，夜晚的温度比白天更低了几度，佑一甚至忘记了穿上沙发上的外套，随便套上门口的一双马丁靴便踩进了黑夜里。
　　冷风从街道的巷子里穿过，黑云压的很低，像是随时会下雨，佑一奔走在每一个千城可能会去的地方，一边不停的拨出他的号码，但是却一直无人接听。
　　“妈的……接电话啊！”
　　“轰隆”一声雷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瞬间便淋湿了整个城市，佑一奔跑在暴雨里，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拎出来，雨水顺着贴脸的长发像断线的珠子不停流下，双脚感觉踩在了一个移动水洼里，已经冰冷的没有知觉，豆大的雨水沿着风的轨迹胡乱拍打在脸上，吹的她瑟瑟发抖，街上的行人跑的跑，躲的躲，只剩她一个人不懈地穿梭在每条街道之间，头顶的雷声依旧轰鸣，像是有怪兽躲在云层后面嘶吼，恨不得整片天空都重重的压下来。
　　学校体育馆大门紧闭，沉重的铁索挂在门上，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放假期间，连门卫室都空无一人，看来千城也没在这里，佑一双手紧紧握拳，几乎冻僵的指关节这才找回一点点知觉。
　　“佑一，一定要找到他，不管发生了什么，只有你能让他冷静下来，不然，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令人后悔的事……”
　　这是挂断电话前，子修说的最后一句话，佑一没时间问子修为什么这样讲，从那时候起就只剩“令人后悔的事”这几个字在脑海里不停回荡，不可以，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江千城，你不能出事，不管用什么极端的方式发泄，你都得给我毫发无伤的回来！
　　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平时上学期间千城、子修、阿良三人在校外住的公寓，要是这里再找不到，佑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路跑到公寓楼下，佑一累的直喘大气，谁料大楼底下的铁门紧闭着，没有密码根本进不去，虽然之前来过几次，可每次都是和千城一起，从来没注意过密码是多少，此刻望着这该死的门锁干着急无可奈何，一肚子的火再也忍无可忍。
　　“江千城！你他妈到底跑哪去了！”
　　冻的发紫的手掌狠狠拍打着铁门，雨水中夹杂着生铁的味道，“开门！开门啊！”铁门发出阵阵“匡匡”响声，却依然牢固的挡着她的去路，佑一站回马路中间，朝着公寓窗户的方向大喊道，“江千城！出来啊！你他妈去哪了！你有本事一辈子别见我！永远别出现！”愤怒的叫喊声回荡在空气里，飘了很远。
　　低沉的雷响伴随着一条红色闪电劈开了天空，佑一仰着头看向那扇窗户，期待着自己的喊声能有所回应，雨水打湿了睫毛，被风吹进眼睛里，眼眶酸酸的，许久，寄托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灯光始终没有亮起，那一瞬间，佑一再也忍不住在雨中几乎放生痛哭，一晚上的担忧和后悔此刻全部从心底爆发，每找一个地方，就祈祷着那个身影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可一次次的希望却只换来了更深的失望，佑一后悔了，很后悔，如果能选，她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来换江千城平平安安站在自己面前，“我错了……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佑一掩面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略显瘦小的身形在黑夜的雨中不住的颤抖。
　　“你出来啊，千城……不管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我不喜欢这样……你不要吓我啊……”佑一像小孩子一般急的跺脚，连哭腔也变的如孩子般任性，无计可施的她站在原地无助地哭泣，双腿一阵的发软，她已经跑不动了，可是，千城在哪里呢……
　　“真的不管我说什么都答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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