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脾气大小姐的恋爱时代》魔王在睡觉

26、第二十六章

　　“给你带了两件衣服，还有裤子和鞋子，不知道你平时怎么穿我就随便拿了，”秦皓将手中的袋子丢到病床上，佑一还跟自己离开时一样半靠在床上，眼神空空地望着对面的白色墙壁，“手机给我，”黑色丝绸质地的袖子下，佑一的手细细长长，尖尖的指尖伸向秦皓，脸上带着几分重感冒后的苍白和虚弱。
　　迟疑了两秒，秦皓从大衣口袋中掏出手机丢了过去，看了看桌上的几个盒子，完好的保持着自己走时的样子，“东西一点没吃啊，不饿吗？”就放在床头的早餐依然纹丝未动，每一个盒子都好好的放着，佑一拿过手机发现有几十个未接电话，一半来自千城，还有一半来自现在正坐在自己前方的这个男人，爸妈也来过几个电话，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想问“为什么没有回去”之类的。
　　第一时间给千城回拨了过去，电话里的机械女声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放下手机佑一小声嘟囔了一声，从来不会关机的人在一整晚找不到自己的情况下，居然关机了？这是怎么个意思？佑一拢了拢长长的头发，带着满脸的疑问，握着手机又缩回到了被子里，不再说话了。
　　秦皓将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早已经料到这通电话不会有结果，电话里的江千城在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好长时间没说话，隔着电话线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两人沉默很久之后，对方先挂了电话。
　　阴沉的脸上不做任何表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早餐都凉了……浪费……”轻轻的声音像是在自说自话一般，“你先休息吧，中午我会叫人送吃的过来，我还有事要先走，晚一点再过来，”秦皓站起身，扭动了两下脖子，骨骼发出“嘎嘣”的声音，正装穿太久还是会觉得浑身僵硬，褐色的眼瞳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就好像恨不得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眼神深处，凌厉的眼里却带着一丝无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不明的情感从眸子里一闪而过，“还有，”不经意与佑一的眼神对上，心忽然咯噔一下，“不要想趁我不在就偷偷跑了，我会让医生看着你的，要出院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把身体养好再说……”
　　“喂，”话音刚落，佑一叫住他，“我的烟你没带吗？”高烧后的佑一觉得嘴巴很干，却一点也不饿，嘴巴里淡的没有一丝味道，只是突然好想抽烟。
　　“医院禁止吸烟。”秦皓瞪了她一眼，“想抽？等你病好了再说。”
　　……
　　千城怎么都没想到，拨佑一的号码接听人的居然会是秦皓，难道真的被子修说中了，佑一并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待在公寓里，那秦皓呢？也一起吗？照她的性格应该是烦透了秦皓才对，那这通电话又怎么解释？不管是在哪，这两个人都不应该亲密到这种程度啊……
　　千城不愿再往下想，套上衣服急匆匆下了楼，不想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阿良，“你去哪？”阿良被撞了个趔趄，见千城急匆匆地往外跑大声问道，子修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千城怎么了？他要去哪？”“不知道啊，拦都拦不住，好像很急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子修看着千城离去的方向也一头雾水，“平白无故的能出什么事啊？”阿良摸摸鼻子故作神秘地说道：“每一次千城这个反应那肯定都是跟佑一有关，这次一定也是！要不要打个赌？”子修懒得搭理他，也想追上去和千城一起去，真有什么事多个人帮忙也是好的，阿良眼疾手快赶紧把他拉住，“诶我说，你去凑什么热闹啊？不管是什么事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这个时候就是两个外人，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子修想了想，觉得阿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城消失在视线里。
　　经过一下午的奔波，千城在天刚黑的时候回到了佑一住的公寓，公寓大门紧闭着，千城敲了很久也没有人开门，如果佑一真的没回家而是一个人呆在这里，这个时候应该在家才对，大年初一并没有商店开始营业，不在公寓的话根本没地方可去，可紧闭的大门让千城不得不胡思乱想，脑海中又回忆起电话里传出的秦皓的声音……
　　“我是秦皓。”
　　那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那一秒千城有些慌乱，随即马上咬紧牙关冷静了下来，一瞬间，无数种不愿意联想的场景前仆后继地一股脑全部塞进了脑子里，来不及分辨真假对错，来不及劝自己要相信佑一，已经慌乱了……可是，这短短的四个字，明明好像带着无法忽视的自信和骄傲，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强忍着的冷静最终还是忍不下去。
　　寒冬的夜晚来的特别早，雪静悄悄的飘落在树枝和路灯顶上，不知不觉间覆盖了一切，好像生怕打扰了谁。
　　黑色特斯拉缓缓驶进住院部的地下车库，佑一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天，觉得浑身难受，刚坐起身来准备下床活动活动，手机响起“叮咚”一声。
　　秦皓：想抽烟吗？到顶楼天台来。
　　看到的第一反应是本能的拒绝，可是一想到抽烟，心里跟猫抓一样痒的难受，恨不得现在就有一支烟来拯救正在泛滥的烟瘾，理智最终败给了烟虫，套上秦皓从家里带过来的衣服，坐电梯到顶楼顺着楼梯上到无人的天台，推开那扇铁门，一瞬间一股寒风扑面而来，佑一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没有灯的天台黑漆漆的，身处30楼的顶层，连刮过的风似乎都随时能把人吹走，佑一小心地绕过蜿蜒的管子和石柱，没有找到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人。
　　“喂！你在哪里啊？”真是搞不懂，就算医院里禁止吸烟，也不用大半夜跑到这么冷的地方来只为了抽根烟吧？简直就是神经病啊！可是好像自己并没有吐槽的权力，因为自己已经站在这里了，不过顶楼确实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佑一的夜盲症到这个时候就跟瞎了一样，不仅冷还有点慌，因为眼前一片漆黑。
　　几步之外，一个橘红色的火苗“啪嗒”一声闪烁出来，跟着风有节奏的跳动着。
　　“你有病啊，跑这里来抽烟。”眼前突然有了光，让佑一稍微安心了一点，站在秦皓跟前把手揣在口袋里冷的瑟瑟发抖，张口就问：“烟呢？”
　　秦皓拿这个人也是没办法，要是没有烟还叫不动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递给佑一，两个人靠着栏杆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过年怎么不回家啊，你家不在这边吧？”秦皓问。
　　佑一猛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呼出来，“不想回。”
　　“为什么不想回？”秦皓轻笑一声接着问，佑一朝冻僵的手心哈了口热气，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远方的夜景，“打住，你只能问到这里为止，”一阵寒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抱着手臂的左手感觉如同刀割，“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的，又是怎么进去的？”佑一微微扭过头，用余光看着旁边没说话的人，夹着香烟的右手因为太冷而微微发抖。
　　“恩？”秦皓回过神来，看佑一较真的样子，故作神秘地说：“想知道你住哪并不难啊，只要我想知道就肯定会知道的，就比如，我知道江千城是昨天早上走的，所以我中午就约你吃饭，虽然被你放了两次鸽子，再比如，你不是本市的人，你也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有其他的……私人~原因。”秦皓一语道破，得意的笑了两声，佑一斜眼看着旁边这个好像有些阴险却也算不上阴险的人，这些不正经的小心思经他一说出来，好像还很有道理似的，而佑一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嘴里叼着烟双手揣进口袋里，仰头看向头顶的夜空。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干吗呢？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一低眼就能看到城市的灯火辉煌，每一个闪烁的光点背后都是一个温暖的家，是个阻绝寒冷和疲惫的地方，而此时此刻在自己身边的居然是这个瘟神，新年第一天就这么不如愿，难道是自己的报应么？佑一摇摇头不再想那些矫情的东西，毕竟现实太残忍。
　　过了几秒，佑一重新捋了捋秦皓的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你调查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好像对自己的私事都了如指掌，瞬间有些跳脚，不过就是反射弧稍微长了点，好像已经错过了发飙的最佳时期。
　　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踩灭在了地上，看到佑一揣着手瑟瑟发抖，秦皓抬手将她外套上的帽子扣在她头上，佑一瞬间觉得脑袋暖和了不少，“这不叫调查，只能算是朋友之间的了解，”秦皓看了看手表微微一笑，“因为感兴趣，所以就想要了解清楚，我对你的事都充满了好奇~”
　　“哦是嘛，那你也应该了解我很讨厌你吧？既然如此你还往上凑什么呢？闲的没事干找虐吗？”
　　寂静中，一颗烟花带着长长的尾巴，如流星般冲上天空，瞬间在黑夜里“砰”的炸响，“噼里啪啦”绽放成五颜六色的巨大圆形，每个分裂出来的小烟花再次炸响，还在认真说话的佑一仰头一看，第二颗、第三颗……无数的“流星”一颗接一颗争先恐后地蹿进漆黑的夜空，再“啪”的炸开变成美丽的形状。
　　“就算是找虐，也还是想往上凑呢……”
　　头顶的整片天空忽然就被漫天的烟花给占据，巨大的声响掩盖了秦皓说话的声音，在这寒冷到僵硬的空气里像是从未说过，只留下丝丝白气在风中淡化消散……夜空在烟花的映衬下变成各种奇幻的颜色，像是看到了北极光。
　　“这个给你，”秦皓从身旁拿出一个不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棕色的咖啡粉，“咖啡店的老板说你喜欢喝，让我带给你。”
　　“啊？”佑一接过来看了看，“大叔让你给我的？什么时候？”
　　秦皓没有回答，抬头望着漫天的烟花轻轻说道：“生日快乐。”
　　耳边还响着烟花轰隆隆的声音，可这句轻声的祝福还是飘进了佑一的耳朵里，就好像无意间触碰到一个打开密室的按钮，心脏似乎被什么戳了一下，“你说什么？”佑一不确定有没有听错，又重新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秦皓转头看着她满脸疑惑，“怎么了？我说‘生日快乐’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嘛。”
　　“你又知道！”
　　佑一狠狠瞪了他一眼，帽子上的一圈毛毛正迎风摆动，所有恶狠狠的表情看起来都像在卖萌，秦皓很受用的哈哈大笑起来，左手轻轻拍在佑一毛茸茸的头顶，“傻逼，你爸爸我可怜你昨天晚上错过了跨年，所以今天特意为了你重演一次！下午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了这么多不重样的烟花，一点不比昨天晚上的万家烟火差啊，有没有很感动！这才刚开始呢，好看的还在后面~好好看着！”
　　“去你妈的，感动个鬼！”勒紧帽子把头从秦皓的手下缩回来，抬头重新看向上空，真漂亮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属于自己的画面，不由得微微一笑，白佑一，生日快乐啊……
　　第二天一大早，查房的医生表示佑一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以出院了，“走吧，我送你回去，”秦皓把车停在住院部大门口，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等着她上车，“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佑一两句话拒绝了，抬脚就往医院大门走，秦皓骂了一句忙把她抓住，“你他妈以前怎么没这么多废话呢！”说着直接塞进了车里，“我很闲，没事儿干，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耽误，不用你操心！”
　　佑一懵了，莫名其妙就被推到了副驾驶上，正想开门下车，不料站在车外的秦皓大手一撑抵住了车门，微微皱起了眉头，“系好安全带。”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两旁的街景向后退去，大年初二，有少数商店开始营业了，街上依旧冷清的很， “离开学还有很久呢，你就一直一个人在公寓吗？反正我闲的很，不然我每天请你吃饭吧？你还省的自己做饭了！”秦皓一边开车一边说，觉得自己想了一个很棒的主意。
　　看着窗外的佑一忽然很鄙视地看着他，“你脑子没问题吧？天天请我吃饭？你愿意请我还懒得跑呢……我宁愿叫外卖。”
　　“你整天待在房子里多无聊啊！不然，你想去哪玩？反正时间还很长，就算想去国外也没问题，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等开学了再回来，也省得你再感冒了。”脑洞这个东西，一般打开就很关起来，秦皓显然已经想的有点远了。
　　“秦皓，让我提醒你一下，”佑一敲了敲手边的车门，把他的脑洞强行拉了回来，“第一，你和我没有熟到可以一起旅行的程度，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会，我要是想去国外度假，现在就不会坐在你车上了，第二，我有男朋友，叫江千城。”再直白的拒绝都没有一个冷漠的态度来的让人寒心，秦皓不说话，一路安静地开着车，似乎把所有的火都压在了胸口，一天的独处让他差点忘记了这个让自己头疼的事实，还以为昨晚在天台的交谈会让他和佑一的距离近一点……
　　“你说的第一点，我觉得那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搞定了第二个问题，那第一个问题就不是问题，而第二点，我很清楚的知道，所以你不用特意强调给我听，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就算不是现在又怎么样，我有的是时间，”握着方向盘的手抓的更紧了，佑一望着他目视前方紧绷的侧脸，没有再接话。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佑一所住的公寓楼下，“我送你上去吧，”秦皓来到佑一身旁准备陪她一块儿上楼，“不用了你回去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印象中自己对人说“谢谢”的次数基本上屈指可数，秦皓也觉得惊讶，白佑一竟然会对自己说谢谢，看来这波不亏，暗自在心里高兴着，“好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佑一没回答，转身准备上楼，却在回过身的那一霎那，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面无表情站在自己身后。
　　“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