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媳妇》若有微光

1、回家

　　驶向L市的火车在原野上快速的向前，从两边飞快的消失的是一个个小巧的村庄，美丽的田园风光有说不出温馨与宁静。金秋的八月，到处是一片金黄，丰收仿佛就在眼前。火车内，两人坐的硬座上，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无视身边那些大约是回家过中秋的女学生的窃窃私语，抱着怀里的包看着外面的风景。
　　山水村是南方一个秀美的山村，四周环山，围着的是一个不大的盆地，一条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的河流从中间穿过，两边整整齐齐的水田是一块块大方快，一家就是几块相邻的水田，五六亩的样子。东边是一块沼泽地，因为山水村人少地多也不缺那一块地，所以那块地是集体的。住宅分布在北边地势较高排水较好的地方，青砖大瓦房，一米五多一点的围墙围着一个大院子，东边种菜，西边牲畜，进门边上还有一架葡萄，一棵已经飘香的桂花树——这是村里大榕树后边的李家。
　　李，是村里的大姓，村里人百分之六七十都是这个姓，此时这家也和别家一样张罗着过中秋节。李老汉坐在葡萄架下看着自家婆娘摘桂花下来给快回到家的儿子□□吃的桂花糕，但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谁家二十五六的儿子都带媳妇回家，但为啥就他儿子带个男媳妇回家？想他儿子从小成绩就好，高中毕业还考了个名牌大学，在谁家里都是顶有面子的事，但谁想到大学一毕业就回来说他喜欢男的，不用给他介绍媳妇。生气？怎能不生气，但在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啊！难道因为自己儿子喜欢男人就不要了？只是想想还是不甘心而已，不过好在在村里不只自己儿子喜欢男人，听说村头老罗家的儿子今年要带男媳妇回家。
　　李牧云拉着人叫了一辆车，说要去山水村，话刚说完，司机睁大眼睛用力拍了他一巴掌，大笑：“李牧云，你好小子，从大城市回来了！”
　　李牧云看了他好一会才认出人来，这不是高中老到他们班找他打球的朱莱吗，当下也回了他一巴掌：“朱莱，好小子，许久不见居然跑起了运输来了！”
　　朱莱憨厚的胖脸笑了笑，注意到李牧云后面还站着个人，又想起去年同学聚会听到的话，勾了他脖子到一旁问道：“去年听说你喜欢男人，莫非他就是你媳妇？”李牧云知到他为人，而他喜欢男人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于是点点头。看到他毫不避讳的承认，朱莱豪爽的放开他，大笑：“好，不错！”
　　李牧云不知他说的不错是什么意思，大概又是从哪里听到什么话，揉了揉肩说：“别说那么多了，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有时间你去找我，咱再聊，现在先送我们回山水村，坐了那么久的火车，累死人了！”
　　“那行，上车吧。”说着去拎他的行李，几大包的都放到车后面，招了手叫人上车。李牧云携了人坐在驾驶坐后面的位置坐下，车开了，李牧云才给介绍：“朱莱，我媳妇，林宥，阿宥，我高中同学，朱莱。”
　　林宥表情淡淡，说：“你好。”朱莱哈哈大笑，车开得很稳但他这样子有些让人不放心，似乎一不小心就可以从水泥路开到路边的稻田里，好一会，他才说：“咱乡下人不兴这一套，以后有事尽管找就行了，说到我开车的老朱，谁都晓得。”李牧云对他点点头。
　　从洛县到山水村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开了十几分钟平坦的路就进了山，后面的就是上山下坡，车开快一点就跟云霄飞车差不多了，偶尔经过沿路的村就平坦一点，好走一点，但还要小心路中间为了不让人经过村是开太快，以防撞到路上玩的小孩而设计出来的路障，如果不注意到就会被猛地一下给抛起来。
　　最后上了一个很长的坡，又下了一个很长的坡，过了一条桥就是山水村了。朱莱将车一直开到村中的大榕树下，一下车，认得李牧云的小孩大人上来：
　　“云子，回来了！”
　　“云子回来过中秋啊！”
　　“云大哥回来了！”
　　“、、、、、、”
　　李牧云微笑着对各人点头，打开行李袋，拿出糖果来分，又说着：“一会到我家去坐坐。”李牧云的事大家都知道，虽然背后会说说，也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未必有伤人之意，倒也纷纷点头，说一会就去，也有的上前帮提行李。
　　林宥是后面才下车的，没离开的人看见林宥又是惊讶，有是大叫，好在也是善意的。好不容易进了家门，桂花的香气迎面扑来，早就听到人声迟迟没见人回来的李牧云的母亲罗秀正要出去就看到一群人进来，一眼就看到人群中自家儿子，和儿媳——前些日子李牧云有寄过两人照片回家。
　　“妈，我们回来了。”两年多不回家，是因为家里不同意他的事，好不容易同意了，本来想过年再回来，但心里等不及了，加上出了点意外，也不等什么过年了，就带上林宥回来。
　　罗秀也很想儿子，虽说喜欢男人，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团肉啊，咋能不为自己儿子着想？一时间双眼酸涩，好久才“哎”了一声。其他人看见这知道这一家人有话要说，放了东西就纷纷离开。
　　进了屋，罗秀让两人坐下，到了茶给他们就坐在对面。李牧云喝了茶，这才介绍：“妈。他就是林宥，阿宥叫妈吧。”
　　“妈。”林宥叫了一声，就听到，罗秀“哎”的一声，林宥表面无什么表情，但心里滋味只有自己才明白。他是孤儿，从小就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看到别的小孩有父母很是羡慕，对家的渴望比任何人都来得强，今天，这个男人，这个把他带回家的男人给了他一个家的感觉。
　　感觉到林宥的心情，李牧云也不说什么，看了看没见自家父亲，便问：“爸呢？”
　　罗秀撇撇嘴：“谁知道他又跑哪里去？”语气一转对两人说，“你们累了吧，先回房休息一会吧，我正蒸着桂花糕呢，一会就能吃，不用理会你爸。房间是东边的那间，被子什么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房间也打扫过了。”
　　“那我们回房了。”说着拎了行李，出了堂屋进了东边的大房。一进去，李牧云囧了，这大红锦被是怎么一回事啊！林宥一看也囧了，这跟新婚房一摸一样嘛。两人对视，相顾无语。
　　放好了东西，李牧云躺在大床上，整一个“大”字，无不惬意的说：“回到家真好！”
　　林宥没理会他，转身收拾东西。他是一个知情识趣的人，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不是他的习惯，毕竟这个才认识十多天的男人只是带他回来而已，有个住的地方就好了，他可不会·······
　　收拾好东西，林宥看人还躺在床上，也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厨房是乡下常见的柴灶，用大块的砖砌的，对着门是烧火的后面是让人站着炒菜什么的，靠墙有贴有瓷片的洗菜池什么的，即使有些暗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干净整齐。林宥进来时看见大灶上架着蒸笼，应该是方才说的桂花糕，因为他闻到桂花的香味。
　　看见林宥居然走到这里，罗秀有些惊讶，但还是招呼他：“阿宥咋来这里了？厨房那么乱，肚子饿的话一会就吃桂花糕，外面也有月饼，水果，先吃点填填肚子。”
　　林宥不好意思摇摇头，“不饿，下车有吃东西。我来，呃，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罗秀乐了，这个媳妇还真勤快，但还是说：“东西都准备好了，也没什么事干，要是你想做的话，帮我看一下火吧，我正想找几个篮子。会看火吗？”林宥摇摇头。罗秀笑笑，拿出一张小矮凳放在一旁，招手：“坐这儿，我教你。”
　　林宥坐下，看着罗秀给他讲柴火放进灶要怎么放，什么时候该放，要多猛地火。不知是老师会教还是学生聪明，或者二者兼有之，很快林宥也有模有样的生起了火。罗秀夸了他一下，就去忙她的事了。
　　林宥看灶里跳动的火，心里一片平静。他从小就住在孤儿院，和其他孩子一样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因为孤儿院里的人威胁那些不听话的孩子不听话的话就把他们赶出孤儿院，所以每天战战兢兢害怕被扔出孤儿院无处可去。后来六岁的时候被那家人领回去，住在豪华，高大的别墅里，虽然不愁吃穿但每天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如果不是那个人对他``````但是他遇见了李牧云！李牧云这个人是他在逃跑的时候遇到的，当时他正跟男朋友分手，正值人生低潮，所以对他的求救立即答应，只是他没想到才十多天就带他到这个偏远的山区，他的家，远离那个让他害怕的城市。林宥安下心来，这里那么偏远，那个人的手不会伸到这里的。
　　不久，林宥听到外面堂屋里有人在聊天，声音有些大，看样子人不少，大概是刚才下车看到的那些人来了，也听到李牧云的声音。林宥没有出去，他和村里的人不认识也不知说什么好，说不定还会给李牧云添麻烦，毕竟同性恋的名声一点也不好。中秋家家户户都忙着，人没坐多久，林宥添了几次柴就听到外面的声音变小，没多久就看见李牧云进来。
　　“妈呢，怎么是你在看火？”李牧云挤进来坐在罗秀原来做得地方。李牧云人高马大，地方又小，坐下几欲将林宥挤出来，“你会烧火？”
　　“她教我怎么烧火就出去了，说要找篮子。”
　　李牧云点点头，他老妈的性子他知道，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不会少了邻里，所以三年前他的事左邻右舍都没说过一句闲话。看他一脸的放松，坐他旁边就感觉到那种闲适，完全没有前几天的担心害怕，便问，“这里还行吧，习惯吗？我大概不会回城了。”
　　林宥回头对他笑笑，摇头：“不会不适应，我很喜欢这里，不想回去。”看他一脸真诚，是真的想留在这里，李牧云也不再问。
　　李老汉到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回来看见他们在堂屋里摆饭菜，也不看，叫了罗秀回房，李牧云和林宥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又看见两人出来。李牧云见李老汉没说什么也就坐下来。
　　“吃饭吧。”李老汉轻咳一声说。
　　晚饭很丰盛，有鱼有肉，鱼是村里河捕上来的的，纯天然的鱼，肉是家养的鸡肉，猪肉是村里肉铺子买回来的，也是肉铺在村里宰的家养猪，蔬菜是自家种的。罗秀的手艺不错，吃的是很好，就是有些安静。
　　方吃了一半，李老汉搁了筷子，在李牧云和林宥不解的视线下示意罗秀，两人一同拿出玉佩。李老汉手里的是龙形玉佩，罗秀手里的是凤凰，李老汉递给李牧云，罗秀递给林宥，两人不解地接过，特别是李牧云，他咋就不知道自家有那么好的玉佩，看哪个色泽，绿得透亮，好像还有流光。
　　看两人直直的看着他，李老汉有些不自在的说：“这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龙的给儿子，凤凰给媳妇，一直都是如此。本来是在结婚那天晚上给的，但是你们不能结婚，要摆酒的话也可以，但不知你们有没有打算要摆，所以就现在给你们。还有，现在就戴上，三天之内不能取下来。”
　　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林宥接过玉佩犹豫着看李牧云，李牧云对他隐晦的递了个眼神。林宥再三犹豫还是带了上去。
　　两人听话的就挂在脖子上，温润的玉佩一挂在脖子上就感觉有一股暖流自玉佩流向周身，顿时神清气爽。李牧云一脸惊讶，问：“爸，这是好玉，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都不知道传多少代了，祖上遗训说传给儿子和儿媳的，但是每个人只能戴三天，不能多也不能少。而且传言这对玉佩有福之人戴了会得到这世上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也不是真是假。”看两人认真听，又说，“你们以后应该不会有孩子，领养有孩子的话，就给你们领养的孩子吧。”说完又继续吃饭。
　　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摆了八仙桌，摆上瓜果月饼，小小的香炉插了一炷香——这是月亮的，各人又吃了月饼就洗澡回房，各干各的。
　　林宥很喜欢玉佩，虽然不是属于他的，但一点都不妨碍他对这块玉佩的欣赏。回了房就一直摆弄着，看见李牧云进来了就说：“玉佩好漂亮，看样子应该是玻璃种帝王绿，做工又那么好，没有几千万拿不下来。”“你懂玉？”“以前看过一些书而已。”
　　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李牧云犹豫了一下，大方的说，“喜欢就留着吧。”
　　林宥一脸惊讶，“这不是给你未来老婆的吗？”
　　李牧云苦笑，“人都跑了，给谁啊，再说现在我也没心情再找一个，你就带着吧。”
　　林宥想了想说，“那好吧，以后你找到老婆了，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到底是抵不过对那玉佩的喜爱。
　　晚上睡觉是个大问题，幸好这里还算是古香古色，床是两进的拔步床，外间还有一张罗汉床，毫无异议的是李牧云睡床，而他睡外间的罗汉床，庆幸的是被子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