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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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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我私自带你去牢里。”齐明飞阴测测道,“你说放人就放人,我和一干兄弟出生入死得来的消息全部作废。相爷不愿罚你,成。可你总该得到点教训,成天不长脑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见相府到了齐明飞跳下车轨扬长而去。温酒浓绷着脸一句话也不反驳,心塞塞的听他训完也就进了府。反正我不久就要走,随你怎么骂。温酒浓在心中腹诽。
温酒浓趁相爷还未回来先去厨房拿了许多板栗与干桂圆回房,她想煮板栗桂圆甜汤喝。“噼啪。”她用手熟练的捏开桂圆,取出里面果仁放置一旁。接着剥下一个。
以前在鬼方时,檀礼总是在看书她就在旁剥桂圆剥板栗像只小老鼠一样在边上吃吃吃。微风轻吹他的衣袍,撩起几缕长发。两人可以不说话就这样坐一下午。偶尔檀礼兴起,便会替她剥上满满一盘的板栗,配上泡好的绿茶,端到她跟前抱着她慢慢吃。那时绿茶清香,暖阳正好,不骄不躁。
现在每次看见相爷熟悉的眉眼,温酒浓总是要不断提醒自己,他现在是李谈不是檀礼。他现在是大宋国的相爷不是鬼方王子,他现在疾病缠身不再健康,他现在心狠手辣不再仁慈。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好像把她忘了,不想认她。
桂圆皮干硬,不小心刺到酒浓指尖,有些尖锐的痛。她伏在桌上,簇紧眉头,总有一丝不得劲在心里窜,抓也抓不着。纵然知道现在与五年前有许多不同,可是温酒浓还是很想檀礼啊,就是这么没出息,又不想上前问,只能慢慢等,等他来认她。
她拿起桂圆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充斥口腔,把那丝别扭冲淡。温酒浓一个接一个的桂圆塞进嘴里,根本停不下来。等回过神时,桂圆已经吃完,做不成板栗桂圆甜汤。酒浓遗憾的把剩下的板栗收起来,想着下次再做。
稍晚时,相爷才从私狱回来。温酒浓伺候相爷洗漱,在瑞兽熏笼里点上惯用的安神香,准备妥当便在外间软榻上歇息。今晚的香格外浓郁,引人好眠。作为侍女,夜晚本应该警醒的她却悄然进入梦乡,连相爷下床都不知道。
李谈赤脚站在温酒浓的软榻前,注视她美好的睡颜。白色单衣在相爷身上显得空荡荡,瘦弱清贵。暖气在两人间流淌,升高温度。
他单膝跪在榻前,极尽温柔的抚摸着温酒浓的脸。从眉毛到嘴唇,一寸一寸摩挲,满眼眷恋。最终在梨涡处停留许久,靠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五年了,温酒浓。我找你五年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冷不防,睡梦中的酒浓嫌热将被子一脚踢开,咕哝的翻个身。李谈嘴角勾起笑,桃花眼里满是无奈,在她额上一敲,把被子给掖实。
清晨,天刚蒙蒙亮。相爷刚从床上起身,温酒浓也醒来服侍相爷。
如墨黑发用白玉冠束起,身着绯色朝服,脚上一双玄青勾莲纹云头靴。相爷把盘衣扣扣至喉结,一丝不苟。挺直背板往外走,气质昂扬,掩盖一身病弱。
大早上冷的说句话都冒白气,上朝途中挤满了衣不蔽体的乞丐,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有妇人抱着刚出生的宝宝眼神呆滞坐在路边,嘴唇干裂出血,怀中孩子早已死去冻成了青紫色。有老人昨夜躺在地上睡觉,就再也没能醒来。
“哎,这个冬天难过啊。”摆摊老翁搓着手和旁边人讨论。
“有什么办法呢,朝廷的救济粮就那么一点。”那人也冷,连话也不愿多说几句。
朝上以三皇子为首的党派与相爷党就雪灾流民一事争论不休。大雪成灾,大批流民如流水般涌进京都,已经严重打乱了京都人的正常生活。
三皇子人高马大,性格粗犷。他与一群人就对灾民该如何安置争的面红耳赤。相爷气定神闲站在一旁。
朝廷上吵得乌烟瘴气,三皇子身后的一派老臣坚持将流民留在京都妥善安排。
“灾民饥贫,莫不如留下好生看管。”
“如此多的流民不知刘大人准备安置在哪里。”
肥胖的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皱着眉头听他们争论。
“户部今年拨二十万两雪花银用于救灾,怎会连灾棚都造不出。不如吴大人解释下银钱的去处。”
“你!刘大人这是何意!谁不知朝中从月初便开始设粥棚,接济百姓。刘大人可不要血口喷人!。”两派人马针锋相对,相爷淡漠的看他们争论不休,唇枪舌战。
“够了!”臃肿的老皇帝不耐烦极了。“李相觉得这事该如何处理。”他浑浊的目光看向李谈。
“灾民不该留在城内。”李谈顿了顿,准备接着说。
“爱卿说的甚有道理,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去办。”老皇帝说完就准备退朝,他才懒得管灾民的生死。天气寒冷,与其在这里看他们吵架不如回去抱美人。
三皇子与一众大臣跪在地上,希望皇帝三思而后行。花白胡子的刘大人跪在地上,头磕的砰砰作响。“不可啊,皇上。百姓乃国之根本……”话未说完,皇上已经消失在大殿中。
三皇子瞪着李谈,心中不愤,“相爷真是盛得恩宠,寥寥几语胜过我等千言万语。”
“不敢当。”李谈不打算与他过多交谈,转身准备离开。
武状元周清见他要离开,走到他身边,似笑非笑道:“相爷可知昨日贤妃请脉查出身孕?真是可喜可贺,又能为皇家添小龙子。”周清嘴上说着道喜的话,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怨恨,与李谈擦肩而过。
李谈面无表情,隐在朝服下的手握紧成拳。昨夜之事是齐明飞一手包办,确保消息不会外泄。今天周清就得知这个消息,看来府内还是不安分。他踱步上了软轿,准备回府。喉内涌起一阵腥甜,捂嘴轻咳手里一阵濡湿,放下手时,手里满是鲜红的血。李谈将血迹擦干,闭目养神。
冬日里的太阳只带着亮度,一点都不暖和。想着房内的银碳快要用光,温酒浓去齐管事那说一声。
齐管事面色不好,坐着软垫:“我记下了,相爷赏了你几包红枣,你待会儿别忘了去药房拿。今夜相爷会招陈姨娘伺候,你晚上不用进相爷房内。”
“好。”温酒浓声音喑哑,一如以往。只是心里突的打了个结,乱成一堆麻,不上不下。
因着早晨未用饭,酒浓拿了红枣路过美人院时胃里一阵绞痛,疼的她只能蹲下身子,等待这一阵疼过去。
陈姨娘远远看见温酒浓蹲在那里踏着莲步袅袅而来,温柔的问她,“温姑娘这是怎么了。”她故作关心的蹲下身子,眼睛却不住往红枣那瞧。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可是御供的枣子,专门给相爷入药用。
“没怎么,蹲这看小蚂蚁搬家。”酒浓歪头一笑,露出嘴边梨涡。“陈姨娘,我还有事,便先行离开。”她起身不愿与陈姨娘过多交谈,疾步离开。许是知道今夜陈姨娘会与相爷待在一块儿,酒浓便不愿与她有太多的交集。
“温姑娘人忙。”陈姨娘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庭院中。再看看地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寒冬腊月哪来的蚂蚁搬家。陈姨娘冷哼一声,用手抚上肚子,眼中满是冰冷。
夜幕暗了下来,相爷命人将晚饭送进书房内,无需温酒浓在身旁。她熬了碗白粥,草草吃两口就熄灯睡觉。
隔壁正颠鸾倒凤,一室旖旎。温酒浓大被蒙过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心里就不舒坦。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过去开门。
清冷的月光照在那人身后,将单薄的背影拉的老长。绯色朝服尚未脱下,美人尖下的白玉面庞挑起一丝勾魂的笑,桃花眼里闪着璀璨的光。他说:“温酒浓,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