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昏君回炉系统》庄河

6、第六章 胡亥（5）

　　仿佛有道雷电在姬晔眼里划过，他低声道：“照你的说法，这岂不也是天意？”

　　赵高道：“天意亦可更改呀，昭襄王不是长子，照样继承王位，不也是明主吗？少公子的祖父庄襄王也不是长子，不也继承了王位吗？这只在少公子的一念之间啊！”

　　姬晔道：“父皇已经传位给大兄了。”

　　“如臣所说，只有少公子、臣和左丞相知道。何况陛下命臣行符玺事，诏书此刻正在臣的手中。”

　　“即使诏书在你手上，可李斯呢？”

　　赵高道：“臣为少公子劝说李斯。”

　　姬晔做出生气模样：“你以为李斯会听你的吗？”

　　赵高却笑了：“少公子，左丞相这个人，臣却是知道的，他以前不过是楚国上蔡的一个小吏。他看见厕中老鼠吃得既差，又终日惊惶不安，而粮仓里的老鼠呢，却吃得好、住得好，因此就发誓要建功立业。如今他已是丞相，右丞相虽然在他之上，却只是因为右丞相乃秦人，陛下其实更宠信他，他的儿子都尚公主，女儿都嫁公子，荣宠之极，而天下比他更得陛下宠信的，只有蒙氏兄弟，长公子亲近蒙恬，若长公子继位，李斯还是不能越过蒙氏兄弟，他如何能甘心？而若是少公子继位，他便有拥立之功，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可居于蒙氏兄弟之上？”

　　姬晔道：“即使你说服了李斯，可大兄就在咸阳，只要回到咸阳发丧，大兄就顺理成章继位，你说动李斯又有什么用？”

　　赵高脸上这才露出难色，却发狠道：“遗诏乃李斯所写，只要他肯重写一份，写陛下立少公子为太子，就行了！”

　　姬晔用“你在逗我”的眼神看着他：“大兄之子都比我年长，谁会信父皇传位于我？”

　　赵高道：“陛下宠爱少公子，人人皆知，东巡只要少公子随侍，诸公子都无此等恩宠，陛下为何不能传位于少公子？且……”赵高眼里仿佛有磷火闪烁，诡秘非常，“陛下屡次斥责长公子，可见心中早有不满，何妨到咸阳城外时，借陛下之名，召长公子来到车驾之中，到时候……”他没说话，只做了一个手势。

　　姬晔盯着赵高，赵高也回望姬晔，姬晔缓缓道：“你说的有道理……”

　　赵高的脸都因为兴奋而扭曲了，他低声道：“少公子少待，臣这就去找李斯。”他又是紧张，又是激动，转身就往外走。

　　这时，他忽听胡亥叫了一声：“赵高！”

　　赵高回头：“少……”

　　然而他眼里只看见了一道寒光，待他反应过来，这道寒光已没入他腹中。

　　这正是始皇帝赐给幼子的那把匕首，果然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赵高一瞬间的惊愕竟多于剧痛，他嗓子里发出“嗬嗬”声，身子一歪，软倒在地：“为……为什么……”

　　姬晔冷冷道：“废长立幼，祸乱之源。我年少，若登基，朝政岂非被你跟李斯把持？你欲以我为傀儡，我为何不能杀你？”

　　赵高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毫无声息地躺在了血泊中。

　　姬晔冷冷看着他，又回头看看始皇帝，一代雄主，死得与平民也没有什么不同。

　　若非有我，你的基业都不能保了。姬晔心想。

　　忽然，他又想起自己上辈子，死得连始皇帝都不如，简直像个笑话，逆子姬恢继位，他的基业大约也是不能保了，顿时就难受起来。

　　他走到始皇帝榻前，望着始皇帝，叹道：“扶苏继位，想必能够保全大秦，你也该瞑目了，只望扶苏能成一代明君，如此我也能早点回去。”

　　他出了一会儿神，方大声道：“来人哪！请丞相来！”

　　被赵高赶出去的太医和宦者，虽然听到室内隐约有动静，却不敢入，此刻听见胡亥的声音，进来一看，中车府令倒在血泊中，显然已死，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姬晔斥道：“赵高无礼，被我杀了，有什么好怕的？去请丞相来！”

　　李斯其实也正在往这里赶，他带了几个心腹，想为始皇帝装殓，谁知等他去而复返，竟又多了个死人！

　　赵高虽是阉人，也是中车府令，他死了可不是等闲之事！

　　李斯目瞪口呆道：“少公子杀了赵高？这是为何？”

　　姬晔道：“赵高无礼。”

　　李斯不信，道：“少公子若不明说，实在无法交代啊。”

　　姬晔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道：“左丞相，赵高说了什么，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天崩地坼之时，区区一个赵高，他因为什么被我杀了，左丞相又何必在意？大兄即将登基，天下局势将变，以左丞相的才干，定能更进一步，不要被这样的事沾惹上。”

　　李斯一震，他当然不知道赵高想矫诏改立太子，然而以他的敏锐，却也隐隐摸到点边，他看着赵高的尸体，幽幽道：“赵高见陛下驾崩，举止失态，口出狂悖犯上之言，少公子忿而杀之。”

　　姬晔道：“正是如此。”

　　李斯轻叹一声，深深看了姬晔一眼，命人为始皇帝装殓、处理赵高尸体。

　　李斯主持大局，车驾夜以继日地往咸阳赶去。天气炎热，只能把冰块堆在始皇帝棺椁周围，以减缓遗体腐烂，这次没有耽搁太久，因此总算不需要用鲍鱼来掩饰。

　　车驾到了咸阳，方才发丧。

　　李斯出示遗诏，始皇帝传位于长公子扶苏，名正言顺，并无人反对。

　　至于赵高之死，有李斯掩饰，此时此刻，也不过如投了一颗小石子入水，激起的小小水花转眼就消失了。

　　扶苏性情宽厚仁慈，登基之后，将许多徭役免除，又减轻了赋税。

　　此时，天下已是民怨沸腾，国力也被消耗大半，扶苏及时施行仁政，等于在悬崖前勒住了马。

　　扶苏毕竟是秦公子，仍循法家治理天下，但他比始皇帝虚心，能纳谏，朝堂之上渐渐又有儒家声音。

　　扶苏登基次年，有臣子奏请分封诸公子，除丞相李斯反对外，姬晔也上书反对，奏书写得犀利深刻，扶苏甚奇，从此朝野皆知公子胡亥之贤。

　　姬晔后又上书奏请扶苏拔擢人才、减轻刑罚，扶苏多半采纳。

　　公子胡亥十八岁时，扶苏亲自为他加冠。

　　就在这一年，姬晔有次外出，乘轺车行于咸阳街道，漫不经心地观看街景，忽然，他眼睛睁大，大声道：“停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