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阿斗（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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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下此决心，也是隐隐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他麾下最出色的两个谋臣均英年早逝，黄忠于建安二十五年亡故，马超于章武二年亡故，关羽张飞只比他小几岁而已，再怎样勇猛，也已经须髯苍苍，不趁着目前形势还好再拼一把，难道全都留给子孙操心？
当然，出兵之前，还有许多准备要做。
“曹魏恐怕会故技重施，”诸葛亮对刘备道，“臣已让云长做好准备，此次用兵，一定要防范东吴。”顿了顿，沉吟道，“不过，若能联合东吴，牵制曹魏兵力，那是最好，臣想派使臣到东吴去，一时却想不到谁合适。”
刘备想了想，道：“让文伟去吧。”
诸葛亮道：“文伟虽口才敏捷，到底年纪太轻，万一有失……”
“不要紧，”刘备道，“孙权自有打算，非使臣能左右，不过推他一把，叫他想想清楚。”说到这里，不禁冷笑一声，“同样的伎俩，他还能玩两次？他就是有这个脸，他有这个本事么？”
关羽有那样一支精锐水军，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孙权的眼中钉、肉中刺，何况孙权又极想要荆州，不过上次他偷袭失败，想再来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章武三年秋，刘备再次举兵，留太子守成都。
开弓没有回头箭，姬晔也不知道刘备此次亲征结果如何，至少关羽张飞尚在，以他二人与刘备并肩作战数十年的默契，想来总不会比夷陵更糟。
大军开拔之后，诸葛亮更加忙碌，台阁灯火彻夜不息。
姬晔也每日到台阁处理政事，顺便监督诸葛亮吃饭。
“这些时日，丞相是过相府门而不入，待父皇得胜归来，丞相回到府里，先生一看丞相瘦了，岂不是要怪我？”姬晔一边命宦者给诸葛亮添饭，一边随口玩笑，“不过片刻工夫，丞相暂将心思从政务上移开又何妨？”
这时，他看见尚书郎蒋琬从外走入，笑道：“就像公琰，事情再多，总是不忘饮酒的。”
蒋琬莫名其妙：“臣没有……”忽见太子脸上促狭笑容，知是玩笑，便道，“殿下又拿这件事取笑臣，臣已许久没有喝酒了。”
蒋琬仪容儒雅，态度谦和，单看外表，任谁都想不到，以前他当县令时，时常喝得酩酊大醉，险些被刘备治罪，还是诸葛亮认为他非池中物，将他保了下来，并悉心栽培。
蒋琬当年是因不得志而酗酒，如今自然再也不会了。
姬晔见蒋琬将怀中簿书放到案上，道：“公琰，先莫说公事，我问你，曹丕会派谁来支援襄樊？”
蒋琬一怔，道：“徐晃？”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攻打襄樊，斩庞德，俘于禁，又将樊城团团围住，还是徐晃带兵来救，才保住樊城，因此蒋琬一下子便想到他。
姬晔笑道：“未必。”
蒋琬又道：“张郃？”
姬晔摇头。
蒋琬思忖道：“曹真？曹休？夏侯尚？”
这三人都是曹丕的宠臣，姬晔道：“说到夏侯尚，我前不久倒是听说了一件事。”
连诸葛亮都看了过来，姬晔道：“夏侯尚有一爱妾，因此冷落正妻，可他的正妻偏偏姓曹，以曹丕的性情可忍不了这样的事，于是就派人将夏侯尚那个爱妾绞杀，据说夏侯尚伤心欲绝，神思恍惚，恐怕是打不了仗了。”
此事发生未久，消息还没有传到蜀地，姬晔会知道是因为系统，蒋琬诧异道：“就为了一个妾？”
姬晔笑道：“人各有志，有人重名，有人重利，有人重子孙，他看重一个女人，虽然宠爱逾格，倒也没什么奇怪。”
蒋琬将信将疑，道：“那臣就不知是谁了。”
诸葛亮微笑道：“殿下以为呢？”
姬晔道：“曹丕会亲征。”
诸葛亮道：“何以见得？”
姬晔一笑：“猜的！”
蒋琬一怔，摇头道：“殿下如此说，必有道理。”
姬晔笑道：“道理总是不缺的，要多少有多少，能不能说对就是另一回事了。公琰，你觉得曹丕比曹操如何呢？”
蒋琬道：“自然是远远不及。”
姬晔道：“曹丕篡汉自立，封赏群臣，这是树恩，为君者当恩威并重，比起曹操的威望，他差得太远了，难道他就甘心吗？再者，借兴兵之机，还能拔擢亲信，岂不是一举两得？公琰这几年随丞相理内政，觉得这样做可有道理？”
蒋琬道：“这却又不同，琬虽不才，不及丞相之万一，却知治世以仁德，不以权谋，学丞相理政，唯‘公平’二字。”
姬晔大笑，诸葛亮亦含笑看了蒋琬一眼。
这时宦者来收拾食案，诸葛亮顺手拿起簿书，姬晔见状，皱眉道：“丞相又要自校簿书？”
诸葛亮有事必躬亲的习惯，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就是改不掉，一来的确没有人比他做得好，二来他总觉得别人不如他尽心，闻言无奈地笑笑：“非常之时。”
姬晔道：“这些年来，丞相教导公琰、季常时，可不曾让他们学这个。”
诸葛亮放下簿书，叹道：“当年陛下在汉中与曹操对峙，益州倾其所有，非但粮草所余不多，精兵也几乎全部派往汉中，那时殿下还小……”
姬晔道：“我都记得。”
诸葛亮微微笑了笑：“那时殿下小小年纪，却十分镇定，在臣忧虑时，还反过来安慰臣。”
姬晔早知汉中之战的结局，自然不急，但那一战蜀汉固然大胜，诸葛亮身在后方，却比以往更清楚地感受到与曹魏国力的差距。
蜀汉输不起，因此必须格外谨慎，不过就是自己辛苦一点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姬晔叹了口气，道：“等文伟回来，我给他升官，让他来帮丞相，他那一心几用的聪明劲儿，耗在吃喝玩乐上，岂不是浪费？”
此刻，在万里之外的建业，费祎正在奉命吃喝玩乐。
他来到吴宫，发现孙权正在宴请群臣，宴席过半，案上杯盘狼藉，殿内众人皆已半醉，大呼小叫，不成体统，无人理会他。
孙权故意在这个时候把他叫来，明摆着是要给他下马威。
费祎面不改色，态度自若，以使臣礼谒见孙权。
孙权生得方面大口，须髯泛着奇异紫色，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打量费祎片刻，似笑非笑地命人为他设一食案。
费祎坐下之后，孙权优哉游哉地与他闲谈，其余人饮酒欢笑，依旧视他为无物。
酒食虽丰盛，如此态度却着实让人难受，费祎环顾殿内，忽然高声道：“凤皇来翔，麒麟吐哺。驴骡无知，伏食如故。”
殿内顿时一静，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接道：“爰植梧桐，以待凤皇。有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
随着话音落地，一个青年长身而起，二十上下，身材修长，天庭饱满，鼻准如钩，目光含着几分嘲讽与挑衅，直视费祎。
孙权道：“元逊，怎可对来使如此无礼呢？”话似责备，语气里却尽是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阿斗（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