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昏君回炉系统》庄河

21、第二十一章 阿斗（5）

　　“关叔，我舍不得你，我以后还会来荆州看你的。”

　　刘备坐稳成都后，即派人来接阿斗，姬晔与关羽告别。

　　这段时日他与关羽接触颇多，关羽对他着实不错，他对关羽的性情也更加了解，此时此刻，心中不禁叹惋，若不是系统将他送到这个世界，这就是阿斗与关羽见的最后一面了。

　　荆州决不能失，姬晔心想，他一定会再回到这里的。

　　他将启程前往成都，那是蜀汉基业的中心。蜀山险峻而蜀雨温软，蜀地易守难攻，偏安一隅容易，逐鹿中原却难。

　　总共就这么点地盘，即使有系统给的信息，靠这点基业争夺天下，未来究竟会如何，姬晔心里也没有底。

　　抵达成都时，刘备不得空，诸葛亮和赵云来接阿斗。

　　往左将军府去的路上，诸葛亮见姬晔全神贯注地观看街景，微笑道：“公子觉得成都如何？”

　　姬晔道：“成都很好，但我更想去另一个地方。”

　　“哦？”诸葛亮饶有兴致地道，“是哪里？”

　　“长安。”

　　如今的长安，早就不是姬晔记忆中的那个长安了。

　　上一刻，他还是大汉的守业天子，下一刻，就成了汉室末裔。过去的四百年荣光，只能从典籍中寻找。

　　其实这里又是一个新的平行世界，刘盈仍是惠帝，不值得《史记》单独立传，只能依附父母的本纪存在，时人称赞的是“文景之治”。

　　尽管如此，黄夫人给姬晔讲文赋时，诵《两都赋》，姬晔仍听得入神。

　　《西都赋》写长安极盛时街市之繁华，是“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宫室之富丽，是“昭阳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间。金釭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

　　姬晔身为“刘盈”时，大汉还太穷，他又要做出俭朴的样子，因此那宏伟的宫室就是个空架子，装饰简陋，哪有赋中所写的侈丽模样？

　　若有可能，他真想看一眼那样的长安，虽说只是任务，可他也付出了几十年心血，那是“刘盈”的一生，但也是他的“一生”。

　　至于《东都赋》，他却不能感同身受。

　　不过诸葛亮推崇光武，黄夫人受丈夫影响，将《东都赋》细细讲解，那描述长安繁华的文字倒一带而过。

　　听到阿斗干净利落地说出“长安”两个字，诸葛亮不觉轻声道：“公子胸怀大志。”

　　姬晔道：“有朝一日，孔明军师也会见到长安的。”

　　诸葛亮笑道：“此亦亮之心愿。”

　　姬晔心里暗叹一声，诸葛亮也是不世出的人杰了，拼尽一生，却从未能亲眼看到长安，只希望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能心愿得遂吧。

　　益州局势复杂，刘备远道而来，不服之人甚多，诸葛亮总揽内政，每天睡不到三个时辰。

　　这日，诸葛亮召集众人议事，众人方才聚齐，只见一个七八岁男童从内走出，他着深色襦裳，戴绛色巾，肤白如玉，目澄如水，虽然年幼，却神情沉静，步履从容，径直走到诸葛亮身侧坐下。

　　一时鸦雀无声，只有诸葛亮的声音徐徐响起：“此乃刘益州之子。”

　　除了荆州旧人，其余人不由面面相觑，也有听说过阿斗之名的，知道刘备有个儿子颇为聪慧，但阿斗这样大模大样走出来听诸葛亮理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诸葛亮只说了这一句，也没有其他解释，众人只能极力无视阿斗，好在阿斗也只是听而已，并不妨碍他们议事。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三次还是如此，渐渐众人也就对阿斗这样的举动见怪不怪了。

　　刘备颠沛流离几十年，现在终于有了逐鹿天下的本钱。独子阿斗一直没有一个大名，因阿斗年幼，这件事也不急，但现在刘备决心给他取名，阿斗因此得到了他的大名：刘禅。

　　刘备的养子名“封”，连起来读便是“封禅”，野心不言而喻。

　　姬晔因为知道历史，对这个名字略感不适，“禅”是“封禅”的“禅”，也是“禅让”的“禅”，蜀汉将亡之际，蜀人杜琼说“后主讳禅，其训授也”，虽是居心不良之语，但这个名字也确实令人不快，冥冥之中仿佛预示着阿斗献城出降的结局。

　　不过名字也只是名字而已，“禅让”的是阿斗，不是他姬晔，他就算最终未能成功，也绝不可能不战而降，将基业拱手让出。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夺得汉中，自立汉中王，刘禅被立为王太子。

　　这位世子年纪不大，名气却不小。

　　传说世子自幼聪慧过人，四五岁时就熟读典籍，经史过目辄了；传说世子允文允武，不到十岁就能上马带兵，下马理政；传说世子衣食住行皆十分简朴，为人谦和，礼贤下士……

　　自然也有人怀疑真假，不过真正认识姬晔的人，都知道传言虽有夸张，却也相去不远，以世子的年龄，实在是令人惊叹。

　　世子十岁后，刘备允许他自己骑马出行，他有时便到成都郊外游射。玩伴们也经常随行，赵统已十五六岁，自觉担负起护卫之责，赵统之弟赵广、张飞之子张苞年纪比世子还小，却也能似模似样地骑着小马相随。

　　刘备有时看见，感慨道：“当年我与公孙兄在卢师门下时，也是这般逍遥自在。”

　　对姬晔而言，游射固然是不错的放松方式，但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又何尝有一日真正放松过？

　　按照系统给的信息，就在阿斗成为王太子的这一年，关羽败亡，蜀汉失掉了荆州。

　　“荆州”仿佛一根弦，紧绷在姬晔心里。系统给了他丰富的信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就连一点好运气都吝啬。他牢牢记得庞统死讯传来的那一刻。争夺天下，一着不慎或许就满盘皆输，但他不想输，决不想输！

　　这日清晨，蜀汉众人忽然发现，一向非常省心的世子，不声不响做了件骇人的大事——

　　他带着侍从，私自离开成都，往荆州去了！

　　这件事他做得突然又迅速，丝毫没有走漏风声，要不是他留了封书信，众人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饶是如此，等众人反应过来，也已追赶不及了。

　　刘备得到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阿斗到荆州去了？！怎么回事？！”

　　刘备到益州之后，娶了刘璋之弟刘瑁的遗孀吴氏为正妻，不过吴氏无出，只有两个妾又为他生了两个小儿子，一名刘永，一名刘理，两个小儿子方才几岁，论聪明，比阿斗幼时远远不及。不管论礼还是论贤，阿斗都是他最合适的继承人。因此刘备极为看重阿斗，阿斗擅自离开成都，刘备焦虑不已，只怕他出事。

　　“还愣着做什么？！”刘备对侍从发火，“快去追啊！把阿斗带回来！回来之后一月不许他出门，不，三月！叫他抄书，修身养性！”

　　诸葛亮面沉如水：“主公，世子留下的书信中，说他再次梦魇，怕荆州有失，要亲去确认。”

　　刘备一时说不出话来，诸葛亮沉吟道：“而他所带侍从皆是十三以上、二十以下。”

　　刘备愣了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他、他这是蓄谋已久啊！”

　　姬晔的侍从，除去几个幼年玩伴之外，一半是刘备和诸葛亮给的，还是一半是他自己挑的，均年纪不大、出身不高，跟了他几年，凡够格留下来的，皆对他忠心耿耿。

　　诸葛亮有意培养他驭下之道，并不多加干预，这些少年侍从只知道听姬晔的话，姬晔让他们上刀山下油锅，他们也照去不误。只不过是私自前往荆州而已，对这些盲从的少年侍从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诸葛亮叹道：“主公，亮想到当年的事。”

　　刘备也想到庞统，叹息道：“士元并非是在雒城……”

　　“然而确实是因为流矢。”诸葛亮沉吟道，“主公，世子也不是几岁的孩子了，没有十足的理由，他不会轻易动作。依亮之意，可让子龙率一军去追世子，若追上了，却不必把世子带回，就让子龙随世子一同到荆州，若果真有变，也可支援。”

　　刘备道：“荆州重地，不容有失，就依你吧。”说着又烦恼起来，“云长前不久大败曹军，形势大好，我倒觉得没什么，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为了他，又得兴师动众。”

　　诸葛亮道：“这些年屡屡用兵，益州也确实疲惫，亮只是怕万一。”

　　刘备道：“我懂。”

　　诸葛亮笑了笑：“这些年来，世子随亮理政，益州与荆州的地图，他都熟稔于心，但真正走过蜀道，还是世子七岁时入川那一次，若世子只带数十少年，能从成都赶到荆州，那亮要恭喜主公了。”

　　刘备无奈笑道：“恭喜？吓得我老命去了半条，你还‘恭喜’？待他回来，不管怎样，我是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