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环生扣》桂先生

7、囚魂2 囚魂2

　　囚魂2
　　另一边柳无寒和孟吟跟着椿倪来到他之前呆的破庙，四周看了遍，破旧不堪墙都已经倒了一半了，地上杂草都快半人高了，柳无寒以防万一的把地都敲了个遍，愣是没发现地道椿倪说她去买棺材的时候就是把父亲的尸体放在这儿却不料回来就不见了，可是奇了怪了这地方没有地道也没有天井，就连老鼠要打洞的墙都塌了，就算是把尸体搬走，那么显眼肯定有人看到。
　　“除非你爹成仙了，不然他爬也不可能爬这么快啊”
　　“你别吓唬人家小姑娘，这世上没有鬼神肯定是人干的”
　　柳无寒见椿倪不说话，也不好意思上前招惹捅了捅孟吟叫人上去问问，孟吟鄙了他一眼，慢吞吞上前“姑娘啊..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这儿潮湿阴暗不是你这样姑娘家待得地方”
　　“我..我...我没地方去了”椿倪有点不好意思的底下头，孟吟和柳无寒看了眼，柳无寒使了个眼色给孟吟。
　　“姑娘..我我这儿有点银子，你去客栈投宿几天，等到案子结了再作打算可好”
　　“这怎么好意思，我之前得了柳捕头相助如今孟捕头的怎么能收“
　　“你就拿着吧，这小子什么没有就是钱多，椿姑娘先安顿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椿倪只好允了，告辞二人去找了家客栈，待人走远孟吟指着柳无寒鼻子道“三十两，下个月还，我不管！”说罢转身继续找线索，柳无寒一副这小子要死啊的表情看着孟吟，无奈认栽的耸肩拨弄着杂草。
　　而另一头的白炎和铁星霜却要陪着永安王去猎场，使臣团里正巧有位将军想和拓孑然比试箭术，如今大秦外患尚且稳定，过来交好的国家络绎不断，拓孑然一直以来都以国家大事为重，白炎自然不愿意和拓孑然多呆找了个空就溜了。
　　铁星霜老老实实的跟在拓孑然身边，听那位将军和拓孑然探讨箭术和兵法，甚是无聊的直打哈欠，他是将门之后对兵法熟烂于心，听二人说话更像是听说书，文绉绉的一点都没有他爹当年给他上课时的激情。
　　“铁星霜...铁星霜！”
　　“啊？....王爷唤我何事”拓孑然严厉的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弓丢给他，铁星霜一个激灵接住，还在云里雾里就听拓孑然清冷的说道“葛尔丹将军要和你比试箭术，你切莫怠慢”
　　葛尔丹是个南海高山人，身材魁梧肤色古铜，一把坠星弓重如铜鼎，刚才和拓孑然交谈甚欢的时候发现铁星霜心不在焉，想来你是觉得我外邦之宾而失礼，便心生不快这才和拓孑然提议和他身后的近卫比试箭术，自己是外宾对方自然是要礼让三分，这样不仅可以让铁星霜难堪就连拓孑然也要失面子。
　　铁星霜接了弓箭看了眼葛尔丹，对方和他对了个眼，惊讶于大秦男子的清秀俊美，单单是拓孑然就让他觉得英气逼人，这铁星霜叫让他看出了不同的味道。就在拓孑然要下令放飞白鸽的时候身后的草丛似有异动，拓孑然耳力了得，反手抓住铁星霜拉弓的手带人入怀把箭朝那个方向射了过去，动静停了一下，随后逃窜一样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
　　“追！”
　　“......”铁星霜还愣在拓孑然怀里，身边的人都飞一般的追出去了，葛尔丹更是略显尴尬的咳了声，铁星霜不敢乱动，拓孑然反应过来松手往后退了一步，当做没发生似的和葛尔丹致歉，叫人送他回去之后看了眼愣在原地的铁星霜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铁星霜反应过来，撒开腿就扑进草丛往前追，先追出去的人追到一半那动静就没了影，铁星霜赶过来气急败坏的吼了句，搜！
　　一群人在草丛里翻来翻去，铁星霜愣神的空挡走着走着踩到什么似的弯腰下去翻找
　　“贝壳？”
　　“你找到了什么？”拓孑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看他出神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东西，翻看了一遍递给身后的侍卫，看了他一眼便走开。铁星霜看着他转身离去，气的抓了石头要丢他，却又不甘心的丢掉拍拍手跟上去。
　　拓孑然和铁星霜回到了判官府，派出去的人也都回来了，铁星霜皱眉看了眼满头稻草灰头土脸的柳无寒和孟吟，指着他们比划“你们这是...去..偷鸡啦？”
　　“呵，有鸡就好咯，我们没找到鸡，不过我们在破庙发现了一道扫过地痕迹，杂草太高看不清就把草都割了”
　　“嗯，江琼你们呢？”铁星霜转身看了眼从进门就一直憋笑的江琼和一边死人脸的司彦。
　　“我们去了港口的那个镇子，谣言就是从那儿散到京城的，而那里的确也有几户人家办了白事，不过好像没有发生尸体不见得情况”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及时通报”
　　“是”
　　铁星霜环顾了四周不见白炎踪影，也不去多管想必跑哪里逍遥快活去了，拓孑然坐在堂上喝着茶看着近几日的卷宗，司彦很自觉地过去待命，江琼嫌恶的扭头转身去了后院柳无寒拍了拍孟吟肩膀也跟着出去了。
　　“诶！！诶！！江儿~ 江儿！你这是怎么了！那个呆瓜怎么惹你生气了？”
　　“要你管！你有这个闲工夫管我，还不如去洗个澡！脏死了！”柳无寒刚拍上去的手一下被江琼甩了开，无奈往自己身上擦一擦“是是是，没你干净，怎么了？那呆瓜不好玩？”
　　“主子是个冷面阎王，随从你还希望他是弥勒佛啊”
　　“呆头呆脑，被打了都不出声，无聊死了”江琼撇了这二人一眼，捏了下鼻子冲他们摆摆手“你们赶紧去洗干净，臭死了，一股子霉味”柳无寒和孟吟一听坏笑的伸手就揽上江琼的肩膀，江琼气的拔刀追着两人砍。
　　铁星霜看他们嬉闹摇了摇头，转身便对上拓孑然的直勾勾的眼睛吓得往后一个踉跄好在拓孑然眼疾手快拦腰一接把人拉了回来，转身把一份卷宗甩给铁星霜。
　　“你好看看这卷”铁星霜闻言打开卷宗上上下下仔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出什么倪端，反倒是一些怪异奇闻掺杂在一起更像是市井传说。
　　“看出什么了吗？”
　　“...下官愚昧，还请王爷指点”
　　“我想，你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判官府若都养了你这样的废物，迟早要废了”
　　铁星霜把卷宗拍在桌上仰着头与拓孑然对视“若你有本事，就别指使我该如何”
　　“可你也没本事叫我如何”
　　“拓孑然你欺人太甚！”
　　“话不爱听就乱撒一通，你倒是...”拓孑然骨节分明的手掌一把钳住铁星霜的下巴，威胁的将它扯了过来面对自己“獠牙尖锐....”说罢，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分毫之际嫌恶的推开了铁星霜，回到案前不再去看他，铁星霜被他一番捉弄恼羞成怒，也不管君臣抓起桌上的卷宗一股脑的往拓孑然背后砸了过去，呼吸急促的胸口起伏两双眼睛瞪得老大。
　　拓孑然并不说话只是冷冷的和他对视，那双眼睛仿佛会吃人一样，看得铁星霜步步后退撞到了桌沿。拓孑然使内力将地上的卷宗拾起用力弹到铁星霜的胸口，摊开在地上告诉他“传闻说海鬼食尸，每逢七月出鬼门，这个卷案里的说辞是从港口的镇子送过来的，那里谣传海鬼，京城谣传偷尸...你今天在猎场捡到的贝壳，可明白了”
　　“...下..下官明白”
　　“以下犯上，罪不轻扰，剥去判官之位，等你何时悔改再还你”
　　“你！”
　　“欺人太甚？”
　　“哼...让开”铁星霜撞开拓孑然就出门了，剥去判官之位？！他拓孑然真当自己在京城得志了？耀武扬威了？！判官之位岂是他想剥就剥！圣旨难道都是幌子吗！丧家犬丧家犬！铁星霜心里不平，一路上脸色不好的跟杀了人似的，怒气冲天路上的人都远远让开，一路回到将军府，铁星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挤出个笑容敲开门进去扯开嗓子喊道“娘！！我回来了！！”
　　“霜儿回来了，快来，一会儿你爹也该回来用膳了”
　　铁星霜刚踏进院子一听铁晟一会儿要回来，迈出去的脚都给收了回来。我爹一会儿要回来...惨了，他要是回来肯定要问我在‘丧家犬’手下干事如何如何，又得夸他如何如何...先溜吧省的耳朵起茧。
　　“娘啊！我，我那什么有个案子要去问问，晚些再回来吃，我我先走啦！”说罢转身就撞上铁晟的胸膛，一抬头铁星霜一张俏脸都垮了，讨好的笑了笑
　　“爹诶..你回来啦”
　　“小子去哪儿啊？”
　　“我...我去...我去永安王府办案！”铁晟听他说永安王府，眉毛挑的老高的看着他。
　　“永安王府？你平日里不是最烦吗，怎么现在自己往上送了？”
　　呵...造孽..
　　“我...公事公办，我先忙啦，爹你先陪娘吃饭..我我很快回来！”
　　说罢撒丫子化光去了，拐了几个弯离家远了点，才爬上了临江的酒楼随便点了几样菜果脯。
　　铁星霜拿筷子戳着面前的鸡心想，哼...拓孑然，仗势欺人！要不是因为你是个王爷，我得在意君臣虚礼我早就把你办了，一群人还怕整不死你，就会摆着一副文绉绉的样子，谁不知道你是个武将，字写得好看又怎么样！你就是个打仗的.....
　　“打仗的..上阵杀敌，为国效力，大漠黄沙，铁骑桐琴，我一样都没有，只能当个判官在京城里兜兜转转”
　　铁星霜放下筷子看了下四周食客尚少，便伸手直接把鸡腿撕了往嘴里送，要不是不想谈起‘丧家犬’他才不会错过他娘特地做的菜肴跑来酒楼。
　　“都怪你！拓孑然！好好地干嘛参合判官府的事情”
　　“我不参合..你们怎么破案”
　　“！！！！”铁星霜叼着鸡腿回头正对上拓孑然挑眉看他，铁星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油渣子满嘴，转身将鸡肉吐了出来拿手绢将嘴巴擦干净，拍了拍脸恢复常态。
　　“王爷怎么会在这”...倒霉，到哪儿都有这煞神...
　　“本王来酒楼自然是吃饭”
　　“下官告辞，不打扰王爷了”快走快走回家吃饭
　　“记得付账”铁星霜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蹬蹬蹬下楼，将十两银子拍在账房面前，还特地伸长脖子对楼上嚷嚷“不用找了！”这才愤愤的出门。
　　一出门就遇到一群人往江边跑，铁星霜一把抓住一个人的后领子提溜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哟，铁判官，哎呀，江边闹鬼啦！！水鬼水鬼啊！”说完就往前面跑去，铁星霜也跟了过去，走之前还不忘招呼小二告诉楼上的爷。铁星霜跟着人群赶到江边，把人都拨开挤了进去，地上一摊的杂物中间躺了具尸体，铁星霜将尸体翻过来，尸体已经泡得浮肿面容已经看不见了，铁星霜抓了个眼熟的到跟前道“你去判官府把人给我叫过来，快点！”
　　判官府的人还没赶到，拓孑然的手下就把场面控制住，显然拓孑然也没吃顿好饭，铁星霜心里舒服了点，蹲下身查看尸体拿着匕首把杂物翻开露出了尸体的全貌，是一具老年的女尸，牙齿已经掉光了，面目浮肿看起来非常狰狞，围观的人纷纷发出惊讶的散开一圈念着阿弥陀佛。
　　拓孑然站着审视地上的尸体，俯下身拿手上的扇子挑开尸体破烂的衣服，皱着眉头拿过铁星霜手里的匕首用刀把在尸体胸口轻轻按压“不太对劲”
　　“怎么了？”铁星霜看他神色不对劲露出了疑惑，拓孑然看了他一眼，抓着他的手去按尸体的胸口和腹部“感觉如何？”
　　“软的”
　　“是太软了，泡在水里虽然是浮肿但是，尸体已经死了很久了都已经开始腐烂了，可是她的腹部，就好像没吃饭一样，空空的，又或者是..”
　　“里面本来就是空的....就像棉花一样，松的？”
　　拓孑然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拿着匕首沿着尸体胸口正中央一刀下去，意外的切在了一块硬的东西上，拓孑然和铁星霜对视了一眼，叫侍卫将人群哄开。用力的捅下去，铁星霜也按奈不住的伸手上去吧尸体的口子用力往外撕，尸体的里面胸腔上面粘了一层指甲盖厚的棉絮已经硬化，尸体的胸口有条很细的口子被线缝着，铁星霜一下子全扯开，尸体里面的味道一下子散了出来，熏得铁星霜差点呕吐。
　　拓孑然也勉强稳住扇了扇让气温散开点，才靠前去看，尸体内腔简直难以形容，内脏已经腐烂无几，棉絮黏在胸腔上散着热气，棉絮里仿佛还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铁星霜捂着鼻子上前割开棉絮表层，一堆乳白肥厚的虫子掉了下来，铁星霜终于忍不住转身呕吐起来，拓孑然瞥了他一眼，拿过他的匕首挑起白虫到跟前看了看叫来侍卫把尸体抬回判官府。再看看铁星霜，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真不知道他这样怎么坐上判官的位置。
　　“尸虫而已，看来是有人再偷尸养尸虫以谋暴利”
　　“尸...尸虫？那是什么？”拓孑然看了眼恢复血色的铁星霜，径直往前走铁星霜赶忙跟上，才听拓孑然缓缓开口“尸虫是用尸体做土壤养在尸体胸腔的药材，和冬虫夏草不同，尸虫是整只暴晒成干磨成粉，是药材中的圣品，因为难养加上条件苛刻，很少有人会去钻研，所以如同天价，天然的尸虫更为昂贵”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偷尸传闻和这件事应该有关系？”
　　拓孑然并不说话径直往前走去铁星霜赶紧跟上他，两个人上了江边的客船，沿着江岸往海港去，客船一路下去，出了江口就靠近海港，货船也渐渐多起来，离京城也有点距离，拓孑然和铁星霜在客船花了银子买了几件粗布衣换上，显得不那么显眼，铁星霜看他那副打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拓孑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