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环生扣》桂先生

2、惊鸿2 惊鸿2

　　惊鸿2
　　一行人行至兰陵，北静王府的人早就在城门口等候，领人进了城赶紧就往渡荷山庄奔，风景都没来得及看，就进了渡荷山庄大门。老管家扶着拓渊从后头出来，拓渊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待近点才听到什么，不可怠慢，都是大官的话追命判众人顿时无语。
　　谁人不知北静王是及其无用的人，老王爷还在世的时候北静王府可是人庭若市来来往往的墨客文人更是多不胜多。如今的北静王府用门可罗雀都是客气的。拓渊一出来看到铁星霜就跟看到亲人似的拍着大腿就过去一脸我好可怜啊的表情看得铁星霜不由一阵恶寒正欲起身行礼，拓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贤弟啊！！你终于来了！哥哥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说这几天的都没睡一次好我头发都快给吓白了哟！”铁星霜扯出一丝微笑把手从人手里抽了回来行礼道“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查清楚的”拓渊看他这么客气忍不住拍拍他肩膀拉他坐下“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么客气干嘛，小铁啊最近你爹可还好啊”铁星霜听他说自家兄弟表情一时尴尬轻咳一声“王爷言重了何来兄弟一说，家父身体安好，王爷费心了”拓渊讨了个没趣展扇悠哉起来随后又叹了口气“哎，这兰陵城也不太平啊！铁判官这回可要好好替本王解决燃眉之急啊”铁星霜颔首抱拳道“臣定当鞠躬尽瘁”说罢便起身去带了属下往后堂安顿，拓渊眉眼弯弯的朝判官府的捕头门点点头待走远后才收起笑脸。捧着茶壶悠悠的转了出去。
　　渡荷山庄在外看着挺小但里面却是亭台楼阁一样不少的，转过几个廊就来到了安置他们的后堂，铁星霜自然是不会和他们住在一块的，拓渊给铁星霜安排的自然是上等厢房，然而柳无寒他们只能委屈的挤到后堂的客房住着。这厢安排好铁星霜换了身寻常的公子打扮，陈敬险些没认出来，铁星霜把人分为三批。柳无寒和江琼带着手下三人去了兰陵墓地的义庄，孟吟带着几名捕快去兰陵官府通告一声，其他的留在山庄，铁星霜自己和白炎换上普通打扮和陈敬去镇上打听，安排完毕之后便开始着手快速的让拓渊想找铁星霜喝茶的机会都没有。
　　铁星霜和白炎在镇上挑了一家客栈进去选了二楼靠窗的地方落座，陈敬不明白他们这是干嘛自然也不好意思开口，怪怪的跟着上楼心想这二人这般打扮若不是来办案，倒像是一对知己携手同游。
　　白炎上楼落座径直提了茶壶替铁星霜满上跟前的茶杯，陈敬自然是没这待遇只得自己动手。小二一见这三个人其中两个英俊不凡还有一个虽然也擦边赶紧的迎了上去，白炎拿了个银锭放桌上“小二，来一坛你们兰陵的白莲蕊，还有你们这的招牌菜，顺便打听个事，你们这儿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啊？”小二一看银锭的分量立马摩拳擦掌道“哎哟！公子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儿最近啊闹鬼得很呐”白炎和铁星霜对视一眼心想江湖道上的事情果然还是客栈这种地方比较流通，与其挨家挨户一板一眼的询问还不如花点钱喝点小酒吃个饭何况还有‘美人’作陪何不乐哉，想着便含蓄的勾了勾唇角看着铁星霜。
　　铁星霜对小二了个请“你坐慢慢说”小二一听一屁股挨着陈敬坐下自来熟的把跟前的花生米往嘴里扔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公子你们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儿向来对求神拜佛这种事情很是恭敬的一点怠慢也不敢有，什么庆典祈福那是办的轰轰烈烈！别说闹鬼了我打小在这长大连死相难看点的人都没见过，可是啊！”小二说罢摇摇头低头喝了口水有往嘴里塞了几粒花生米漫不经心的嚼着晃悠的脑袋想必是说书听多了要学学那些夫子卖弄玄虚，一旁的陈敬等了许久不见后文拿手肘捅了捅他“可是什么你说啊”
　　“急什么，喝口水让我细细道来，你这小公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
　　“可是，从半月以前啊就开始经常发生小孩子半夜啼哭的现象，起初只是一两户，后来就巷子里街坊邻居有孩子家的肯定会半夜啼哭，哭一阵就好了，这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怪就怪在这些日子哭过的孩子啊都不见了！你说这怪不怪”不见了！铁星霜眼底闪过一警觉，同样的白炎也看向他，随后故作惊讶的皱眉给小二倒了杯茶“这可就奇怪了，小孩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不见呢？”小二一听他抓住重点凑过去神神秘秘的点点头“是不见了，一点征兆都没有，不过有一户啊就是摆门口那卖肉的，他家有个三岁大的豆丁，那晚上也哭了，可人家还在家里头他家邻居的就不见了，一对双胞胎哎可惜咯”
　　“你们就没有报官吗？！”小二斜了眼陈敬“能不报吗！没用！抓不着”
　　“怎么抓不住！肯定是你们没报官”小二听他这么说就来劲儿了瞪大了眼睛扬了下巴“能不报吗！这可是豆大点的娃谁家不心疼，衙门口都快给踏平了县太爷就是不给办案你有什么办法？”
　　“为什么不给办？”
　　“哎！也不是不给办，是不敢办，县太爷第一天就叫了两人巡逻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两个人第二天活活给吓死了！”铁星霜从他刚开始说就注意到两个地方小孩子半夜啼哭，哭完一阵就不哭，然后小孩子就不见了，衙役出去巡逻又给活活吓死这两者和闹鬼连在一起，看似天衣无缝可总觉得有些地方让人生疑。这个‘鬼’吓死了衙役，他为什么要吓死衙役？如果只是闹鬼那又和渡荷山庄有什么关系加上墓地，三者根本都没有任何联系的地方，越想越是不明白到底哪里漏了？
　　“怎么给吓死了？”陈敬一听吓死了就纳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吓死呢？小二一听摇了摇头“哎，当然是被鬼给吓死了啊，横死街头那样子哎惨不忍睹啊！”
　　“你说他们横死街头？”
　　“对啊横死街头，七窍流血眼睛瞪得可大嘞，脖子上老大的青筋肯定是被鬼迷惑了，仵作验尸完之后说他俩是互相掐死对方的，啧啧怪吓人的”铁星霜看了眼白炎扬了下巴，白炎会意的拿出碎银偷偷地塞给小二“劳驾，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多少娃娃不见了？还有衙役死的时候有没有谁看到？”小二垫了垫手里的碎银也大概猜出着眼前的三人是什么人，眉眼带笑看了三人一眼笑道“三位恐怕是京城来的吧？”
　　“你说便是，不必多问”铁星霜自知白炎这么询问肯定是叫人猜到了，倒也不恼，只希望这小二是个明白人老实回答不要节外生枝，陈敬一旁愤愤着兰陵知府的不为所动，菜也没有落下的吃了个干净。，小二和三人嘀咕了好一阵才将人送出大门，原来衙役死的时候是兰陵镇上的‘鬼日’那天正好起了大雾，晚上看不太清是一个打更的经过撞见了，吓得直奔衙门连夜报了案，接着第二天那些半夜啼哭的孩童就都不见了，唯独剩下猪肉贩的儿子还在。
　　出了客栈之后白炎按照小二说的拐过一个街就到了孩子不见的巷子，这一条巷子住了有二十户人家。白炎和铁星霜来到卖肉的家门口，白炎自觉地上去敲门，敲了几次没人应，抬手打算继续还没拍到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彪形大汉骂骂咧咧的冲着他们嚷嚷“吵什么吵！！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
　　“嘭！”话还没说完大汉又把门给关上力道之大震得铁星霜和陈敬一脸懵，愣是没明白怎么回事，白炎回头看看铁星霜眨巴了下眼睛“大美人，这怎么办？硬闯估摸里头已经开始磨刀了”铁星霜最不喜欢白炎这么叫自己当下又不好发作，上前推开白炎自己去叫门，大汉又一次开门打算骂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翩翩公子，相貌仿若天上仙人，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问道“你们到底要干嘛？”
　　“大哥，我们想看看你儿子”说罢抬手露出袖子里‘判官府’的腰牌。大汉一看是吃官饭的这回不好再拒人门外。大汉黑着脸把人让了进来随后利索的把门闩好，铁星霜见他这般紧张，活像有人会突然闯进来一样。处处小心翼翼。
　　“大哥，你儿子呢？”大汉把他们招呼到屋里，听他这么问立马伸出手指做出一个噤声， “几位爷，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这儿的小孩都不见啦”
　　“这个我们今天刚知道，我们还知道就你家的还在”白炎自顾自倒茶完全一副自来熟的摸样，陈敬环顾四周这房子说大不大，可是窗户捂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透风特别闷。
　　“为什么邻居家的都不见了就你家的孩子还在？难道你家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大汉见他这么一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的确，我家小儿的确有不同的地方，他天生哑巴，听得到可是说不出来啊，就连哭都活生生像别人掐着脖子”大汉坐下摇了摇头”这才没让鬼听见了勾了去啊”
　　“鬼听见了？”
　　“嗯，听见了才把孩子勾走的啊！肯定是那些阴司勾魂听到他们半夜啼哭才把他们勾走的”铁星霜迟疑了一下，虽然从小到大也没少被吓唬，可是他从没听说过鬼可以从哭声来勾走小孩子。再说了按以往说书人的套路来看‘鬼’这种东西不是一般都没有无感的吗？那又怎么会因为小孩子的哭声来勾走小孩？
　　小孩子，哭声，‘鬼’哑巴，衙役.......
　　“大哥，你家的孩子今年多大？”
　　“三岁半”
　　“那失踪的那几户人家呢？”
　　“那几户家里头的娃都和我家一般大，有的过了五岁有的刚会走”
　　“多谢了！”铁星霜把眼前的茶水喝净朝人抱拳告辞，拽着白炎起身，陈敬紧跟其后小跑的上前问道“头儿！这也太渗人了！要不找个道士.....”
　　“我看你适合去道观里打杂而不是当捕快”陈敬话还没说完，他也只是觉得这样妥当些，万一着呢是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好留个后手这会被铁星霜打算，悻悻的闭了嘴。
　　“头儿，你也觉得不是什么鬼抓人吧”白炎悠哉的在旁边渡着步子，手里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枝珠花，铁星霜看了他一眼“小孩子半夜会啼哭肯定是另有原因，但这绝对跟鬼没有半点干系，别说鬼了，恐怕吓死的衙役也不是鬼吓死的，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刻意为之？”陈敬还是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炎拍了拍他的肩摇了摇头“哎...不懂了吧，刚出生的婴儿睡眠时间很多哭声也很响，一岁到五岁大的孩子虽然睡觉开始比较有规律但是仍然会在半夜或者做梦的时候啼哭，五岁以上的孩子开始会按时睡觉也不会乱哭乱闹，而且....”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记事，要让他们听话很难，要无声无息的把人偷走那就更麻烦了不仅抱起来跑麻烦，稚子最是顽皮也最是聪明万一，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一两个逃跑那么到时候就麻烦了。但如果是幼童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哭的话只要哄或者捂住嘴巴就可以很快的用轻功在屋檐间穿梭，即使逃跑也可以很快追回来。”铁星霜把自己刚才的总结说了一遍再看看陈敬后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铁星霜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说吧，人贩子在卖小孩的时候肯定会先挑最大的卖，但是价格会比较低，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卖的，会想方设法的逃跑一般这种孩子会被打，这样子身上就有伤但是体力是有的所以会被卖到一些类似黑作坊之类的地方，然而年龄小的一般会被标高价卖到妓院或者有钱的大户人家当娈童”说到这里铁星霜不免沉默一下，说然如今男风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是娈童的确比较残忍说到这里陈敬再不懂他也懒得再解释了。好在陈敬这回听懂了大概一脸的愤慨猛地拍了下身后的墙壁“这也太没人性了！父精母血怀胎十月怎么能说卖就卖！！头儿既然我们知道怎么回事了就动手吧把他们一锅端了！”
　　“你急什么，头儿不过是说了猜测，你这就一锅端了！万一人家不是人贩子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找道士也还来得及”白炎看了眼星霜勾了勾唇角“不过头儿我们现在打听得差不多了回去看看无寒他们回来了没有，也许有新的收获也说不定”铁星霜点点头下巴一扬向前走去。
　　到了山庄门口正好和赶回来的孟吟碰上了，孟吟见来的是铁星霜一下就垮下肩膀过去摆了摆手隔大老远就喊道“头儿！那知府可真没出息，一听我们判官府要接管案子差点都给我跪下了，看来这案子对他来说很是棘手啊！”铁星霜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也罢，比起让无能的人拿着还不如自己揣着这烫手的山芋。
　　一行人跨门进了山庄便被迎上来的老管家挡住了，老管家冲着他们行了礼道“王爷请铁判官过去一聚，说是永安王来访，想说大家都是朝堂中人见一见也好免得失了礼仪”铁星霜听老管家言中之意想来是这个永安王是拓渊少有的知己，加上拓渊这种不误正事的人难得有这么个来往朋友按他的个性肯定会把自己拉过去好一阵吹嘘，如今事情也没什么进展出了打听到的消息其他的都是空白，反正也无事铁星霜点头随老管家前去。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老管家送他到门口行了礼，铁星霜自己会意径直走了进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拓渊从里面传来的笑声，不由开始后悔了。铁星霜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框“下官铁星霜，王爷找我何事”
　　“铁判官啊！来来来这般客气做什么”拓渊开门娴熟的拉过铁星霜的手腕带进屋来，这是一间及其朴素的书房，拓渊刚才正坐在地上的软垫上和另一位下棋，旁边点着香炉熏着一种幽香铁星霜并不是很喜欢这股味道，不由邹了眉头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铁星霜把手挣脱像征性的抱拳弯腰行礼“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找下官何事”拓渊见他这么一板一眼觉得没趣摆了摆手作势又要去拉他却被铁星霜躲过，拓渊顿时被铁星霜这摸样逗得不知如何是好苦笑一声“贤弟啊！你我二人之前可是好的很那，京城酒家咱们可是喝过通宵的，怎么去了判官府就变得这么一板一眼甚是没趣，也罢也罢，阿然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铁星霜，怎么样是不是像书中说的一样，倾国倾城一笑掩红尘？”铁星霜听他这么说不悦的皱起眉来，抬眼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人。那人一张俊脸轮廓清晰刚毅，眼神冷冷的低头垂眼拿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落子斩断白子的后路末了道“你输了”那人不似拓渊那般玩物不恭，周身气息活生生让人犹如堕入冰窖，眼神间戾气隐约，铁星霜看的仔细不小心和人对上尴尬的移开目光。拓孑然刚从北疆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拓渊的急信叫来了兰陵，来了才发现拓渊信里说的火急火燎闹鬼杀人放火全都是瞎编，无非就是让他赶着来看美人。
　　从进门开始拓渊就滔滔不绝的和他说着他不在这几年京城里发生了什么，谁家兴亡从拓渊嘴里说出来更像是在听书。拓孑然在外十几年，征战数百，皇子不像皇子倒像是被放逐在外，皇嗣中除了拓彦和拓渊极少有人愿意理他，也难怪他会快马加鞭赶来看看拓渊这个窝囊废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