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定江山》兰可

43、立储

　　朝中局势诡异的平静了一个月，终于随着一道圣旨的颁布打破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朕之二子明卓，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天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靖元十七年九月十六日，授明卓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大典告成。
　　关于立太子一事，朝堂之上臣子已提了数次，但是凤肃渊愣是装聋作哑不闻不问，这事就这么被耽搁下来了。而如今皇帝正值壮年却突然立储，大臣们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凤明贤也被加封了诚亲王，但是和太子这个名号一比，就是质的区别了。太子有自己的东宫，有明晃晃的私人卫队，连妻妾都有正式的封号，而亲王不过是个更名誉点的称号，顶多俸禄拿的多了一点而已。
　　“凭什么，凭什么！父皇怎么能如此偏心，之前还夸我贤良恭谨，处事有方，现在二弟伤刚养好就忙不及地封他为太子。”凤明贤越说越气，但是手头上的东西都被扔光了，抬头正巧与一个宫女目光交汇：“你胆敢盯着孤看，连你也敢瞧不起孤？来人，给我把这个贱婢拖出去。。。”
　　“大皇子且慢。”靖康侯赵老一进门就见着了这场面，立刻皱眉阻止：“如今刚刚立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穿到上面耳朵里，轻易不要惹事端。”
　　“外公，您怎么来了？”见外公开了口，凤明贤只好讪讪作罢，放了那个差点被拖出去打死的宫女。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父皇都已经立了凤明卓为皇太子了，恨就恨之前下手不够狠，给了他生还的机会。”一想到这儿凤明贤就气得拍了桌子。
　　“大皇子，你要知道如今我们和二皇子一党已经是势同水火了，若是将来凤明卓继了位，你可知道等着我们的是什么？”靖康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成王败寇，胜者黄袍加身，败者万劫不复。
　　“外公。。。”凤明贤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阵阴凉的情绪自脚底而起牢牢攥住了自己的心。
　　屋内的都是自己人，靖康侯顿了会儿道：“事情不到无可转圜之地当然不需出此下策，但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古有唐太宗杀兄弑父仍成千秋霸业，吾等何不效仿之？”

　　思远阁内，李若云正捏着两封信皱眉不语。
　　一旁的凤明岚像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低气压，转头问道：“发生什么了么，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
　　李若云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懒懒道：“也没什么大事，扬州那边来信说是钱庄已经初具规模，估计再有半年就可以转亏为盈了。”
　　凤明岚听了笑道：“这是好事啊。”
　　“是啊，好事。但是相府那儿娘亲给我寄了封信，说是我那便宜爹想要把李若雅嫁给凤明贤做侧室。”李若云凉凉道。
　　李若雅。。。凤明岚仔细回忆了一下：“就是你那个秋狩晚宴上哭花了脸的妹妹？”
　　一听到妹妹两个字李若云就膈应：“拢共比我小了两个月，今年也十四了，应该是打算开春及笄之后嫁过去。”
　　李若杰是大皇子的人，现在还要把李若雅嫁给他，相府这是想和凤明贤拴在一条绳子上吊死？
　　“中书令是老糊涂了吧，凤明卓刚刚封了太子，他不想着巴结巴结卫家反而站到了凤明贤那边去？”凤明岚挑了挑眉。
　　“鬼知道。我娘刚嫁给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从二品的吏部侍郎，估计是那时候上门女婿做得有点憋屈，所以一翻身忙不溜得撇清关系。”李若云撇了撇嘴。
　　听李若云把一向沉稳自持的中书令李丞相说得跟条咸鱼似的，凤明岚“噗”的笑出声来。
　　“还笑呢你，我都烦死了。我都想劝我娘跟他和离算了，宁国侯府和靖康侯府本来就是死对头，他这么做不是打我娘的脸么，这口气凭什么要我们忍着？”越想越郁闷，李若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叹气。
　　“其实。。。”凤明岚顿了顿：“若是你娘乐意的话，和离未尝不是一条好的路子。”
　　听凤明岚这样正式的提及“和离”二字，李若云还是有些顾虑：“这个时代。。。”刚想谈论一下封建时代对女性的束缚歧视，陡然想到在这里从古至今都是如此，立即改口道：“自古以来和离对男子毫无影响，但是对女方则是百般苛责。我不希望我娘过得不幸福。”
　　“那你觉得你娘现在过得好么？”
　　“也对，在相府连个小妾都敢欺负到她头上去。”李若云坐直身子：“算了，我还是写封信问问她的意见吧，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她。”
　　凤明岚笑道：“你可真是个好儿子。”
　　“那是必须的。”李若云忽而想到：“你也好长时间没去看望你母妃了，要不要明儿个陪你去一趟？”
　　凤明岚垂了垂眸，良久有些苦涩的开口道：“还是算了吧。母妃以前做宫女的时候落下了寒症，不宜忧思过度牵动心神，要是见了我现在的样子，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总归不会好受的。”
　　见自己一句话挑起了伤心事，李若云赶忙安慰道：“如今这眼疾已经有所好转了，说明大夫的药还是管用的，只需再耐心医治，定是会痊愈的。”
　　“头现在忽然又有些突突的疼，包子你帮我按按吧。”凤明岚突然皱了皱眉，脸色有些苍白。
　　“快躺过来。”李若云一听赶紧坐到了床上去，凤明岚顺势靠在他腿上。
　　双手轻重适中的帮凤明岚按揉着太阳穴，李若云看他表情略微舒缓了些，这才放下心来。
　　明岚你可要快快好起来啊。

　　第二天，李若云收到了卫夫人的回信。
　　昨儿个信是李若云遣了阿飞亲手送的信，特意让他等娘亲回信再将信带过来。本以为娘亲会犹豫个几天，结果这么快就有了回信。
　　李若云心情有些复杂的将信拆开，入目的仅是《诗经·卫风·氓》的几句四言诗：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淇则有岸，隰则有泮。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我娘果然有魄力，李若云看着这封信嘴角缓缓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