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定江山》兰可

39、火海

　　李若云接着又把扬州几家收益不错的米铺胭脂铺子逛了，一番敲打示威搜刮了不少钱财。这厢目的完成了七七八八才心满意足的回了知府。

　　凤明岚已经跟着二皇子去巡视河工出了门，李若云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两圈，闲来无事把自己的规划又细细地梳理了一遍，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才揉着眼放下了笔，到躺椅上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估摸着申时左右，凤明岚一行人才回了府。

　　七拐八拐进了软玉阁，凤明岚一进门就看见李若云合着眼在躺椅上小憩。

　　大约是听着了推门的动静，李若云眼睑微动缓缓睁了眼，待看清来人方毫无顾忌的伸了个懒腰笑道：“回来啦，手上是给我带的什么好东西啊？”

　　凤明岚晃了晃左手拎的黄油纸包：“这是现炸的香酥小鱼干。”又晃了晃右手：“这是新鲜的山楂糕。”
　　“好明岚，都是我爱吃的。”李若云眼睛亮了几分，笑嘻嘻地接过凤明岚手里的零嘴。

　　“少吃一点，晚上陈大人安排了游画舫，好像特意订的归云阁的菜，估计有好些是你爱吃的。”
　　一提到归云阁，李若云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当下还有一丝丝耳热，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试探道：“恩。。。那天晚上你。。。醉酒之后的事还有印象么？”

　　凤明岚一脸疑惑，拧着眉貌似在努力回忆：“我记得在饭桌上被二哥灌多了，之后迷迷糊糊的，好像做梦咬着一个很好吃的糕点，软糯清甜特别可口。。。话说我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么？”

　　凤明岚这番绘声绘色的形容说得李若云是耳朵越发热了起来，连忙僵硬的转移话题：“没没没，你就睡着了。。。话说我们是几点去乘画舫啊？”

　　“还有一会儿呢，不着急。来吃一口小鱼干。”凤明岚笑着捏起一条香酥小鱼干递到李若云嘴边。
　　李若云张嘴一口咬住，只咬了一半，剩下来的一半凤明岚动作自然的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话说。。。怎么总感觉哪儿不对呢？李若云看凤明岚动作优雅神情自然，果断甩甩头把自己肮脏龌龊的念头掐断。
　　一定是自己想得太多，没错。

　　酉时一刻，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往长春河去了。

　　李若云掀开车帘子看了看外围的风景，心道这长春河应该就是后世的瘦西湖了，扬州濒临长江，古运河贯纵全城，水网极其发达。不少盐商巨贾沿水筑园，沿湖造景，园林盛况颇为壮观。

　　瘦西湖边不少少女少妇在河边放河灯许愿，百顷风潭，十里荷香，河中间精致的游船画舫尾尾相衔穿梭其间，夜景热闹非凡，隐隐还有歌坊的笙簧缠绵绕耳，说不尽的情意，道不完的愁肠，直叫人心醉。
　　“扬州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啊。”李若云看往来行人言笑晏晏，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喜欢这儿？”凤明岚看向眉眼带笑的李若云。
　　“恩，扬州果然是个富贵温柔乡，在这儿好像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似的。”
　　“倘若有机会我们再一同来这儿吧。”
　　“恩。”

　　片刻功夫轿子一辆接一辆停了下来，河边一艘做工精致美轮美奂的画舫已经稳稳地等在那儿了。
　　“二皇子请，六皇子请！”上了船，陈立殷勤地给两位皇子引座。

　　李若云跟在后面自动自觉地坐在了凤明岚旁边。

　　啧啧，这画舫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移动楼阁哇。李若云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了起来。

　　这画舫内部和寻常楼阁没甚区别，里面桌椅床榻摆饰挂件一应俱全，显然画舫主人是个惯会享受的有钱人，这紫檀木的桌椅，汉白玉的挂件无一处不在彰显着“财大气粗”这四个字。

　　“这画舫是小人去年刚从一个盐商手里高价购得的，算得上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画舫了。”陈大人语气里颇为自得，显然是这买卖做的很划算。

　　“恩，这画舫着实废了不少心思，不知原主人怎么肯忍痛割爱的？”凤明卓不动声色的试探了一下。
　　额。。。他儿子犯在我手里了，不出点血我怎么可能放人？这话陈立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嘴上则是：“那原主本是扬州一介巨贾，奈何后来生意失败境况落魄，故而把画舫转让给了卑职。”
　　“原来如此。”凤明卓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桌上上的茶是上好的雨前雀舌，李若云也端起面前的茶杯细品了一下，忽的有些诧异：这正宗的雨前雀舌味道该是清香而微甜的，怎的如今一品舌尖却是发苦？

　　心下有些疑惑，李若云放下杯子按了按凤明岚的手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茶水味道有些怪怪的？”
　　听他这么一说，凤明岚皱眉道：“我还没喝呢。”
　　“那就别喝了。”
　　这两人在这儿咬耳朵，旁的人倒是没多在意，过了一会儿湖边上不知何人放起了烟花，一时间整个夜空一片光辉绚烂，美不胜收。

　　然而就在大家专心赏景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几个嘴里咬着刀的黑衣人正身手敏捷地从船底的河水里钻出，悄无声息的爬上了画舫。

　　凤明卓看着夜色上空烟花有些目不暇接，忽的眼里光影重叠，渐渐模糊，四肢竟是异常有些酸软发力，心下顿时警钟响起。
　　“来人！”
　　伴着凤明卓这一声惊呼，几个黑衣人训练有素地破窗而入，刀光剑影之间直冲凤明卓而去。

　　凤明卓刚想转身避让，但是四肢无力慢了一拍没有能完全躲开，心口旁被冷刀刺中，顿时血流不止。
　　一旁的跟着上船的护卫大惊失色，迅速反应过来护驾，与黑衣人缠斗了起来。

　　这茶果然有问题！李若云猛地站起来拉着凤明岚往角落里靠。陈大人也没有料想到短短一刻钟之内变故横生，当下心中大骇，脑袋昏昏沉沉的四处躲，不想正巧拦了一个黑衣人的路，一个侧手横划被对方抹了脖子。
　　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陈立瞪大着双眼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嘴里含糊不清的发着“呃呃”的声音，片刻嘴里的鲜血喷涌而出，就这样死不瞑目的倒在了桌脚旁。

　　李若云看着这血腥的场面心里突突直跳，一旁的凤明岚看情况危急，脑子里飞速地判断着形势。
　　那边四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正拼命于那六个黑衣人周旋，奈何对方实力也不弱还占着人数优势，一时间应对吃力。
　　凤明卓此时头脑昏沉四肢乏力，眼见着一抹寒光冲着自己这儿来了，连忙费力侧身避开。

　　几个侍卫见主子遇险心急如焚，奈何敌人步步紧逼实在是分身乏术。凤明卓左手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见对方再有动作，而自己已无还手之力，心下正值绝望之际，忽的瞥见手边桌子上燃着的蜡烛，电光火石之间右手抄起烛台往黑衣人身后窗台的飘纱上扔了过去。

　　这整条画舫本就是木质结构，画舫内部字画帛纱又颇为繁多，很快火星子便在干燥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随着大家愣神的这一瞬间，四个侍卫迅速归位护在凤明卓身侧。

　　火势渐渐扩大，烟味呛人得很，见任务怕是一时难以完成，几个黑衣人交换了眼色后迅速撤退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边画舫已经烧成了火海，岸上的守卫发现了动静立即驾船赶了过去。

　　船内凤明卓已经陷入昏迷，因为画舫是两层楼的，若是贸然带着他翻入水中风险太大，几个侍卫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境。
　　“你们两个一人架着二皇子的一只肩膀从这面下去。”凤明岚注意到南面船的船沿宽一点，当即果断下命令。
　　因为李若云也喝了一点茶水，加之体质较弱，此时已经倚着凤明岚睁不开眼：“剩下的两个咳咳。。。给我过来驾住他下去，我断后。”

　　“这。。。还是我们两个驾住李公子断后比较稳妥。。。”一个侍卫犹豫地开口道。

　　“没时间磨蹭了，你们快下去！”凤明岚把怀里的李若云推到他们身上厉喝道。

　　烟味越来越浓，几个侍卫听了这话果断行动了起来，等到凤明岚最后一个准备跳到船沿上时，窗台的脊柱却撑不住塌了。
　　“明岚！”李若云强打精神撑起眼皮，入眼的一幕就是木梁燃着烈火砸向了凤明岚，顿时眦目欲裂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