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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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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不过人间四月,微风拂过脸颊仿佛都带了丝软软的触感,屋外春江水暖柳絮纷飞,明艳的春色惹人心醉。
思远阁的院子里,面色些许苍白的小少年正斜倚的一把清红漆的靠背椅,轻阖着眼晒太阳。
“公子,该吃午膳了,要不要让阿飞扶着你进屋去?”青衣看着在外面晒了个把时辰的李若云,不由得担忧地皱起眉来。
小公子这身子还没痊愈,再给风吹着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最好还是歇在屋里比较稳妥。
“刚刚不是才吃过鸡丝粳米粥么,而且我好不容易能下床,不想再拘在屋子里了,闷得慌。”李若云有些无奈的调整了姿势,继续阖着眼晒太阳。
这粳米粥还是上午当早膳吃的,这会儿都过了多久了?完了,公子自从病倒了之后食欲都明显下降了,这可了不得哇。一旁的青衣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主子瘦了一圈的脸颊,心里一阵难受。
合着眼的李若云自是没看见自家奴婢心疼的眼神,只管倚在一边任暖融融的春困侵袭。
上次的伤休养了近一个月才堪堪能不靠别人搀扶自己下床行走,所幸的是自己已经捱过了前些疼的睡不着的日子,现在只要不碰伤口就能相安无事,也算是值得庆幸的了。
李若云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前世的时候父母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出车祸离开人世,自己也不曾自暴自弃,反而发奋读书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之后又顺利进入了一家国企工作,也算得上是一枚优质青年。只是出差恰逢飞机失事,阴差阳错丢了性命来到了这个命运多舛的小身子里。
纵使刚来的时候每每到了夜里都彷徨失措,但是卫夫人待他真真是疼到骨子里,一日三顿的嘘寒问暖,就怕他病着饿着,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久而久之便也逐渐接受了这个新的生活。
然而知足并不等于逆来顺受,如今的形势已经十分严峻,自己再不做点长远打算只一味混吃等死,怕是日后就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李若云缓缓睁开眼,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日后的出路。本以为有相府的荫庇自己也能保个富贵安康,然而父亲宠妾灭妻,日后等李若杰接了李安国的位子,相府更是容不得自己。
明岚尚且年幼,虽然得皇帝宠爱,但是母妃身份低微,日后入朝为官又没有外家照拂,必定是不容易的。
自己能做些什么帮他呢,若是想走仕途,前些年已经荒废了不少日子,又怎么能和那些三岁启蒙后便寒窗苦读的学子相比,想要科举入仕怕是不可能,日后顶多是托关系顶个不甚要紧的闲差。之前的自己或许是喜闻乐见的,可是现在却不想止步于此了。
如今大庆贸易兴起,经济市场渐渐有了雏形,正是良莠混杂之时。若是日后能在商业上有所发展呢。。。
思及至此李若云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前世自己营销理财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大庆虽也重农抑商,但是却比前朝对商业的限制更加宽松,商税隐隐都快与农业税持平了,其发展势头可见一斑。
忽的李若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老本行———银行。话说大庆贸易发达,货币流通频繁,但是好像还没有出现钱庄这种货币流通的中间站。
若是能在这方面有所作为的话,不仅收益不菲,这种据点覆盖面甚广的营生,也是消息传递流通的绝佳之地。
打定主意后,李若云决定日后好好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这种事情急不得,需要慢慢筹划筹划。
西北边塞,凤明卓此时正皱着眉听下面的将领汇报军情,一旁的凌嘉和面色也不轻松。
仗着熟悉地势,这几日派出去的人马每次对上西凉骑兵都铩羽而归,如今对方的营地是越扎越近,兰州城渐渐有了被包围之势。
“西凉的骑兵极为彪悍,又仗着军队熟悉地形,次次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实在是难对付。”京中带过来的人马毕竟是少了些地理优势,带队的将领也是有苦难言。
“那就毫无办法,任凭西凉如此猖狂下去么?这才一个月的光景我方都已经损失了五万了。”凤明卓实在有些气难平。
这次率兵出征本是打算尽快建功立业剿灭敌军的,结果一个月过去了竟是丝毫收获都无,眼睁睁看着西凉气焰嚣张却又无可奈何。
目光随意扫到了营帐一边沉默不语的卫东年,凤明卓语气一转:“听说卫大人在凉州城呆了近一年,不知道如此深入敌营可有什么发现?”
卫东年听了这明显带了迁怒的语气,面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嘴角微抿淡淡答道:“禀殿下,微臣被囚禁幽室近一年,并没有机会接触到西凉内部军情,还请陛下恕罪。”
凤明卓瞧见对方脸色稍显苍白,似乎也自觉这番迁怒有失身份,便也没有再追究,转而问向一旁的王虎:“王将军可有什么高见?”
王虎沉思了一会儿道:“末将认为可以择一个吉日夜袭敌营,杀他个措手不及。”
凤明卓有些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险?”
下首的秦非也有些不赞同:“根据这些日子的交战,不难看出那个西凉少主敖晋烈不是个骄纵好糊弄的,说不定一早就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到时候又是一番人马损失,太冒险了。”
秦非话音一落,大营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束手就擒把兰州城捧着送给西凉么。凤明卓真是越想越心急,若是此次出征毫无建树,那么他拿什么回去给支持自己的朝臣看,又该怎样面对大哥的奚落?
就在局面一筹莫展之时,卫东年忽的又开口道:“听说敖晋烈有个哥哥一直流落在外想要从敖晋烈手里夺回王位,我们何不帮他一把?”
王虎听了眼前一亮,转而又皱起眉道:“可是我们的兵马也绕不过敖晋烈的大营到他手里啊,难不成绕过祁连山脉?”
一直沉默不语的凌嘉和忽然笑道:“想来卫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替敖晋飞与漠北的契丹牵线搭桥吧。”
卫东年有些赞许的看了凌嘉和一眼,便又转了视线。
终于听到了转机,凤明卓也有些振奋:“话说契丹倒是在那儿不假,我们又怎样联系到敖晋飞呢。”
“我想对方应该比我们急吧,相信过不了几天他就会主动联系我们了。前一段时间他好像组织了一部分柔然和北凉的暗线就想攻下白石城,结果被敖晋烈的铁林卫杀得七七八八,自己捡了条命逃走了,想来他是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的。”凌嘉和有条有理的分析道。
“那。。。便守城再等几天吧。”一锤定音,凤明卓也稍微松了口气,解散了各位将领。
出了营帐,卫东年回了自己的文雅阁。
坐在床榻上看了半天书,结果发现自己半点都没有看到心里去,脑子里只有两个问题不停地盘桓着,纠缠的他静不下心。
我到底有没有做错?
他会安然无恙么?
一向以冷静自持著称的卫大人竟也有些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