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梦事》初拾

3、发现

　　重新独自一人置身于黑暗之中，我无事可做。每每看到手背上的花纹，不知缘由地，我想回到那道暗河，看看暗河上漂浮着的花朵。许是潜意识里将其当作代替初一的精神寄托，我开始寻找。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有时候，明知道自己找不到，却还要执着地坚持。我清楚自己的性格，是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一旦认准，就是错也要错下去。
　　数天无果，我的积极性已经没有起初那样高了，但并不代表我放弃了。
　　我躺在地面上，闭上双眼，感受着黑雾中的每一丝空气。我想，我是否该换一种寻找的方法。如此漫无目的的摸黑瞎走，与大海捞针无异。在这里，一片黑暗，我的视力毫无用处。大抵能看到的便是我手背上的花纹了。说来奇怪，与我的认知不同的是，夜光珠，光再黯淡，也是能起照明用途的。而这花纹的每一道纹路周身都散发着红色微弱的光芒，这光芒足矣能让我看清它自己，却无法照亮其他地方。它本应该是能当做我的照明灯。突然，我的脑海中捕捉到什么，却没留下丝毫痕迹。
　　是什么呢？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视线又被手背的光芒夺去。
　　是了！我猛地张开双眼，内心不禁为自己的猜测而颤抖。
　　待我平复下心情后，我闭上眼睛将手握拳放在前面。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我可以看得到前方有一条路。泥土上杂草丛生，却有着一条只容得下一人的小道。我睁开双眼，方才看到的一切又被黑雾代替。有问题的不是这光芒，而是这黑雾！
　　我相信，闭上眼睛沿着那条道路走去，一定会找到那条暗河，甚至是别的什么东西。
　　“呵呵，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我下意识地反问，等了许久，却没听到那个声音的回应。
　　这里还是有人类的吧。我心里安慰自己。
　　随后，我照着刚才的法子顺着小路走去。走了大概四五天吧，走到了小路的尽头，这儿有一座瀑布，瀑布飞泄而下，其下方汇集成一个很大的湖泊中。湖泊的水和那暗河的水，一样的死寂，并没有因为瀑布而多了几分生机。我向着湖泊靠近，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我还是印象中的样子，只是脸有些消瘦。至于身上的穿着，还是原先的那身吧，我已然记不清，只是颜色通通变成黑色的了。莫不是那黑雾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能将衣物“漂黑”？
　　我趴伏在岸边，将一只手伸进暗河之中，来回晃动，荡起一层层的水波。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看到有一只类似小触手的东西在碰我的指尖，却又迅速走开。在一定程度上，要学会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论是否看错，心底都觉着这水底不安生。我忙将手收起，退了四五步，再不敢靠近。
　　“呵呵，小丫头走得挺快啊！不像我，老了啊走得也慢。”
　　又是之前听到的声音，我能听得出她并没有恶意。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背在身后。除了她一身显眼的黑色袍子外，与大街上见到的老婆婆并没什么区别。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并不擅长和老人打交道，所以我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
　　“小丫头，过来吧！我和你说说，这里是怎么个回事？”并不等我答声，她便转身走了。老婆婆走得不快，看着她的背影，我跟了上去，默默走在她的身后。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单调，之前是一成不变的黑雾，如今是一成不变的杂草。我边走边打量着四周。
　　“小丫头，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答不出来，因为我的确不记得。而真正让我莫名其妙的是，老婆婆问的不是“你叫什么？”，而是问“你还记得叫什么？”好似她早已经知道我会遗忘。小时候喜欢看动漫，《千与千寻》中有一句台词大体是讲，忘记名字就再也回不去了。
　　正当我准备问她什么的时候，她顿下了脚步。“即使记得，也回不去了。” 她看着昏暗的天空，感慨道。这句话与其说是对我说的，更不如说是她在自言自语。听到这话，我的心里甚是烦躁。
　　一路无话。
　　目的地是一间木屋，这木屋独自立在荒草中，确有些凄凉的味道。木屋并不大，也没看到有什么人。我抬眼看着挂在门上的牌匾空空如也，疑惑地转头看着那老婆婆。我想问却不知道如何问起，她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抬眼瞅了我一眼。可就这简单的一点，瞅的我有些心底发毛。
　　我跟着老婆婆进了木屋，木屋里还有几个旁人的，只是谁都没说话，都是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老婆婆领我上了顶楼的阁楼，阁楼里都是发黄的书卷。除却书卷，这里有很多蜘蛛网和尘土，若不是靠墙还撑着一张铺满草席的旧床，我是绝对不会想到这里是住人的。
　　“萧娘，这丫头带回来了，至于其他就交给你了。”老婆婆冲着阁楼里喊了一句，拍了拍我的肩头，只给我留下一句“稍安勿躁”便离开了。在一个有人而且还情况不明的环境，我是很乖巧的。我听话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所谓的萧娘，直到我的腿站酸了，我也没看到半个人影。我悄悄的探头往里张望，试图看看阁楼内的层层书架后面有什么。我像做贼一般，轻轻挪动着脚步，最后发现这阁楼里根本就没有人。我的胆子愈发的大了，趁着没人，我将整个阁楼都转了个遍。其实最引起我注意的是，阁楼最深处，有一些类似羊皮的纸张散步在桌子和地面上，而上面写着的文字和符号是我看不懂的。我随手拿起放在桌子的一沓纸张，翻过几页后，看见和我手背上一模一样的花朵画在上面。我猜测，这些纸张，或者这些书卷记载着的应该是我身处的这个未知环境的东西。
　　“小丫头，你能看得懂这上面写着什么吗？”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传来，吓得我哆嗦了一下。我转身过去，看见一个身着红衣裳的女人，她长得并不美，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我还注意到，她露出来的脖颈上，也有着那朵花的图纹，和我的，一模一样。
　　就这么擅自动别人的东西并不礼貌，我自认理亏，故此只是尴尬笑笑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从我想到这个梗开始，我的脑海中便有这样一个图景。有木屋，有湖水，还有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