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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路上的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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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马场离城更远些,我无聊的坐在马车上咣当。陈清清和我约好的都做男子打扮,平南侯府派了十几个护卫随行保护她,原本我俩都坐在马车上,半途她不耐烦下车去骑马先行了,留了几个护卫跟着我。我也无聊啊,可是咱不会骑马,又怕在车上看书头晕,只能吃点心、喝水、睡觉。正咣当着迷迷糊糊时马车停了,有人拍我的轿子。我以为是到了地方陈清清叫我,掀开轿帘惊喜地发现是陈应龙,“你怎么来了,不用去书院?”
陈应龙一笑:“今儿我沐休,不想清清和你走的这么早,到你家扑了个空,急赶慢赶才追上你!清清扔下你先跑了?我就知道她坐不住,你累不累?出来透透气。”
我伸了伸腰,走下马车“真是坐乏了,我要会骑马早跟清清一块跑了,还能让你追上!”
“你上来,我带你不就行了!”陈应龙向我伸出了手。
“这个……不好吧?”我左右看看,这里还有陈家四个护卫和默言。
陈应龙把头探低,“什么这个那个,咱俩也不是没共乘过一匹马,有什么为难的?”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你当我是男子自然没有顾忌,现在都知道我是女子是不是不太好?我又开始咬手指。
“别咬了,我把他们都打发走就是了!”陈应龙吩咐几个护卫去追陈清清,让默言把车里的东西挪到马上,足额给车费遣了车夫回去。
“这回没事了,赶紧上马!”他再次向我伸出手,我也不矫情,握住他的手一脚蹬上马蹬,努力了一努力没上去,再努力一下还是没上去。“这马太高,我跨不上去啊?”
陈应龙笑不可支的跳下马,“你呀小笨蛋,跟马高矮没关系,是你胆子小,还是我扶着你上去吧。你坐前面,正好我教教你如何驾马。”
连蹬带爬的上了马,一旁的默言都好笑抽抽了,“我还以为含烟多聪明,原来也有短处啊,就你这架式,我怀疑你能不能学会骑马,敢上爬大树了……”
陈应龙忍着乐:“别听默言的,你比上次强不少,最少不用在踩我的膝盖。”
嘿嘿,我可以想像自己上马的样子有多滑稽,老脸一红。陈应龙身手矫健地随后上了马,双手从我腰两侧穿过拉着缰绳,我整个人就在他怀中,脸更红的发烧。陈应龙让默言先行一步,我们的马则慢慢地小跑,“别怕,我的马通人性,不会把你甩下去,不用使劲揪它的毛,他的双手握在我的手上,一起牵着缰绳,他的呼息就在我的脖间,我越发难受,干巴巴地说“我不怕,不是有你吗!”
陈应龙此刻也很紧张,美人在怀,发间淡淡地花香惹人心醉,白腻的脖子、小巧的耳朵,两个胳膊间能够感受到她胸部的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他是真的越来越喜欢含烟,能这样抱着她觉得那么幸福满足。
“含烟,我们要加点速度,你双腿一夹马腹,松一下缰绳,马得到你的指令就会加速,使劲勒缰绳它就理解你要停下……”他讲的我一字也听不进去,不是他抱着我都想跳下去,马从小跑慢慢变成快跑,我忍不住闭上眼睛惊叫起来。陈应龙见我害怕又将速度降下来,“不是说不怕有我吗?”
“我害怕!”我回头一脸委曲的望了一眼陈应龙,又转回去沮丧的低下。刚刚还红红的小脸此刻吓的惨白,陈应龙心疼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贴着她的发际轻轻的安慰:“是我不好,不该这么急着加速,没有个适应过程难免会害怕。咱俩就这么慢慢地让马小跑,等到了马场你先从上下马练起,一开始只让马慢走,熟悉了在这样小跑。”
马步颠颠,清风徐徐,近处秋收后的田地已没有什么风景,土地露出它本来的面目。而远处的山林此刻正是色彩斑斓,风景刚好,我极目远眺,“你家马场在山下吗?你看那山上黄黄绿绿的很好看。”
“马场不在那个方向,却也在山角下,你说的那山上有一片天然的银杏树林,这时候正是金黄的一片。”
我有想去看看的冲动,又不知那山离马场有多远,陈应龙在背后轻声问:“你可是想去看看银杏林?”
我回身莞尔“五公子真是知音,怎么那么了解人心意呢!就是怕离马场太远绕道。”
“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就去那里看看,我也很喜欢银杏树叶。”
我俩催马往前赶路,陈应龙在我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加快速度,这个过程我只顾着看前面,并不曾发现也没觉得害怕。在一个三岔路口,他勒住马用马鞭指着,“这边就是通往马场的,咱们直行是看银杏的路,我在这里做个记号,默言等我们不到会寻来。”他跳下马在路口用树枝摆个十字,地上又划了一道箭头。
“这样的记号行吗?如果有马车经过,走偏一点就碾压上,不但方向会指偏,地下的痕迹也会乱,你看我的,”我蹬着马镫下来,在他的包袱里翻到纸笔,写了三个字‘银杏林’,然后把纸扎在旁边粗一点蒿草上,地上用石头垒了个三角型,“石头垒的马车一般会避让,也能让人注意。”
“你这个方法万一下雨呢,纸条就湿了不也没用?”
“不是还有地上的石头吗,多出一块的方向就是咱俩的去方向!”
陈应龙点点头,“但愿默言看的懂!含烟,刚刚你自己下的马没用人扶。”
我愣了一下,还真是自己下的马,我怎么下来的?我回想不起来,好像一着急就那么自然的一偏腿跳了下来。“呵呵,这就叫自然反应吧,一会我自己上马试试。”
轮到我上马时还是不成,到底陈应龙连扶带拉的上去。这里四下没人我更是毫无顾忌,在马上也不老实,往前蹭蹭,往后挪挪。陈应龙也不催,紧紧的拉着缰绳,他知道含烟正在小心地试马。“应龙你说我倒着坐,你让马奔跑起来我看不见是不是就不会害怕?”
陈应龙脑补了一下含烟说的画面,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马上,含烟搂住他的腰……这个动作太过暖昧,脸腾的红成一片。我看着他的脸一下变红,后知后觉地想到,尴尬地笑笑“这个坐法好像不科学,我会拦住你视线,你看我挪到这里,你上马能腿从马头绕过吗?那样我在你背后,像上次一样,我闭上眼睛也是看不见路。”
陈应龙说了一声好,搬鞍任镫行云流水一样上了马,人家是腿从前从后都一样轻松。“你可得抱紧我,马跑起来我可顾不了你!”
“知道,知道,这样不就行了!”我用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心里也觉得害臊,却很想这样靠着。
陈应龙看看胸前的小手,嘴角上扬,双腿一夹马腹,人向前略倾打马开始奔跑起来。马的速很快,一会地功夫就到了山脚下,陈应龙先跳下马,又扶着我下来,马鞍上的褡裢里取出小木筒递给我:“先喝口水,我们好上山。”
我接过小筒觉得画面有点眼熟,“这不是我画的那个么,我还以为你嫌弃丑给扔了!”
“我几时嫌丑了?你送我的东西一个也没扔过。”
“不是嫌丑?当日你让人捎进贾府的那个小筒,她们都说是嫌我画的画面太丑,教我知道画应该怎么画。”
“谁说的,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来而不往非礼也,回送你一个和着你的天高云淡。”
我一摸脸,“噢,你提的字是‘海阔天空’,敢情是和着我提的字,我还以为笑话我呢!”我从脖子上拉出那颗珍珠,“你看,你送我的珍珠我一直带在身上,当时以为我们再无相见的机会,想着留个念想。”
陈应龙看着我的珍珠,心有所动“咱们缘份是注定的,每次你出贾府咱俩都能遇上。这颗东珠你这样戴很别致,明儿有空拿银楼在上面雕上咱俩的名字更好了!”
“要雕也是雕我的名字,干嘛雕你的名字?再说这珠子总共拇指盖大,怎么能刻那么多字,你都送出去了还要标注专属权?”我不乐意的问。
陈应龙眼珠一转“你不喜欢?写上咱俩的名字不是更有意义,我退一步加我一个姓行吧?”
“我不拿出来你也不知道,你还退一步,我考虑考虑!”
我拧开水筒的盖子倒水在上面,这不是等于我们共用一个盖子喝水了吗,又一想也不是没喝过,管他呢!我喝完递给他“你喝不喝?”他接来也喝了一大口,盖好盖子往肩上一背,拿上他的宝剑顺着山路往上走。
“你不用担心,这片林子地处不高,是自然长出来的,那年我来时还碰到附近的村民来采银杏果,只是树木长的高大不是很容易够到……”
我边听边看,小草半黄半绿,不知名的树叶都尽染红色,或深或浅,山林安静,我们两个人脚步声和说话声显得那么唐突,偶尔有几只鸟雀快乐的歌唱。山林的空气真新鲜,我忍不住唱起了歌儿:唱山歌儿哎,这边唱来那边和,哦那边和,山歌好比春江水叻……
我这一嗓子出来惊飞了许多小鸟,吓住了陈应龙,转尔他认真地听我唱完,拍手为我鼓掌“你还会唱曲儿,怎么这么多惊喜!”
我一笑“山歌,不是曲儿,幼时家的隔壁住着一户江西人,他家娘子善唱山歌,可能是太好听了就印在脑子里了。如今我连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却能想起山歌儿来!”我又得编,要不怎么解释我会唱山歌,府里怎么可能有人会唱?
“好听,真好听,我也知道江西山多水多,人们能歌善舞。你还会其他的吗?”
“要听其他的就得我现编了,我想想怎么编的好听!”
陈应龙笑着弹了我一下“又没正形了!”两人携着手往上走,不知何时两只手拉在一起的,一切那么自然应该。
“银杏林!”我甩开陈应龙朝树林跑去,“应龙,快过来看落叶厚的像毯子,我们发财了,这是黄金大道!”我一个人在林中又蹦又跳,仰头看树上结着丰硕的果实,地下还有很多自然掉落的,我一会儿捡叶子,一会拾果实,欢快的不得了。
陈应龙靠着一棵树,“你说是这里美还是小桂村美?听说你准备在万家农庄附近买地?”
我心里埋怨万宁睿守不住秘密,嘴上嬉笑:“都很美!当时是这么说过,图惜那块离咱们饭庄近又离小桂村近,两好合一好我自己建个庄子,只栽果树,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今天看了这里我还想这林子旁盖间房子哩!当不得真!”
“宁睿可是当真的,昨日子轶还说宁睿让庄头帮着找有没有整块出售的土地,子轶若不多问一句哪里知道他是准备给你买的!”
“让他忙乎去吧,京郊的土地基本上都是达官显贵的私有领地,哪有那么好买?就算有我现在也买不起,他家也不可能出那么大一笔银子白送我,再说我凭什么白要?他就那急性子!子轶备考的怎么样了?从我住万家农庄到回来都没有见过他,等他过了太医院的考试,是不是就是太医了?当太医是不是天天要进宫?”
“子轶性子沉稳,医学基础扎实,相信这个试难不倒他。我听他说过志向不是进宫当太医,这个考试他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水平,你对子轶的确关心的差一些。”
我无奈地一摊手“不怪我,是他一早就知道我是女子,言行谨慎,我也不好意思跟他开玩笑,一切都得守礼,君子所行。”
“你那意思我不是君子?”
“发现你怎么这么爱挑理,咱俩不一样,一开始你只当我男儿说话随便自然,后来知道我是女子,也未真把我当女子看待,才会相处的像兄弟一样。”
陈应龙刚说我怎么没把你当女子看待,一眼看见含烟身后的落叶堆里蠕动着一条蛇,离含烟不过几步。“含烟,你过来,我衣服被钩住了帮我一下。”
我哂笑:“笨死,自已解不开?我偏不帮你,让你在树上吊着!”说着还往后退了一小步。
陈应龙的汗立马下来了,含烟再后退一准踩到蛇身上,“含烟,求你过来,快点!”
我纳闷地看着他,心想:“这家伙可能内急,要不脸怎么变了?”我向他走过去,见我远离了蛇,他的心慢慢放下来。
“钩住哪里了我看看”我拉着他,左右上下并没发现衣服刮在哪里。
“你骗我?”
“你自己回头瞧瞧刚才站的那地上”
我回身看,如果不是蛇在动根本看不清,蛇身跟枯叶一个颜色,我惊叫一声躲进陈应龙怀里“蛇!蛇!”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没事,没事,人家也是路过欣赏银杏叶,你不惊动它,它也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