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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手帕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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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贾府大门,门外除了等我的马车还真有两匹高头大马停在边上,黑马上坐着一位公子,看着有几分面熟却不认识,红马上坐的是位年轻姑娘,戴着帷帽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他们坐在马上明明一眼就能看见角门开了有人出来,应该下马,可是两人仍然端坐不动,我又确定我不认识他俩,我装做没看见,径直走到马车旁,准备上车回家。
“喂,你是于含烟?没人告诉你,有人找你吗?”坐在红马上的女子开了口,声音轻脆。
我扭头,“是有人告诉我,可二位见我出来也没下马,我还以为找我的不是你们。”
“小丫头,胆子不小,就是我们找你,还不过来见礼?”黑马上的男子不悦地说。
“两位可真有意思,凭什么我要给你们见礼?咱们也不认识”我也不高兴,我是丫头出身不假,现在也不过是一介平民,可就算你们身份高贵,我又没碍着你们的路也不找你们,凭什么给你们见礼?车夫搬下小凳放在地上,我一只脚刚踏上,又听女子说:“我们没让你走,你也敢走,这就是你学的规矩?”我再次回头:“两位,找人有找人的态度,又不是寻仇,何必这样高高在上?”
马上两人相视一下,女子首先跳下马走过来,“看来五哥没说错,是个有胆识的丫头!我五哥——陈应龙让我来找你,我叫陈清清,这位是我四哥陈应雄。”说完又朝黑马上的男子说:“四哥下马呀,别拿着了!”马上的男子也跳下来,既是陈应龙的兄妹,我福身一礼“于含烟见过陈四公子、陈小姐。”
男子大大列列的说:“你说你早过来见个礼不就完了,非要闹些不愉快!”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四公子说的,您要是早点下马,我不就过去见礼了么?我又不是您的奴才凭什么你找我,我还得仰视?”
“牙尖嘴利!”
“行了,四哥!含烟说的对,我们是该早点下马。我五哥说给我找个玩伴,昨儿我打听了你住处,今天刚好跟四哥出门,闲着没事就去找你了,谁知道扑了空,管院子的老翁说你到荣国府探亲,我们一路寻了来”陈清清说。
这个清清的确是个爽快性格,“两位,这里不是讲话之所,不嫌弃找个茶楼咱们坐下来聊可好?”
陈四公子说:“出了这个街左转一直往前走有个‘悦升茶馆’,你坐车慢,我们在那里等你。”我点点头“陈姑娘和三公子先行,我随后就到。”
陈清清两兄妹飞身上马,我坐上马车。到了茶馆门前,我与车夫结了钱,抬步进去,跑堂的小二机灵的问道:“姑娘可是于小姐?陈小姐在二楼雅间。上了楼,临街的雅间里陈四公子和陈清清相对而坐。见我进了,陈清清热情地站起来拉我坐,此时她的帷帽已摘,我正式看清她的面容,肤白圆脸杏眼桃腮,灵动地大眼睛与陈应龙和几分相像,再看陈四公子的眼睛,才恍然刚才初见他时未何有点熟悉,原来他的眼睛与陈应龙也很相似。我也摘下帷帽坐下,两个人一齐打量我,陈四略有失望“能让我五弟看上眼的,我当几分颜色,原来这么普通。” 当众被人嫌弃,我脸一红“呵呵,真是不好意思让陈四公子失望了!我若是真有几颜色,恐怕你更要嫌弃。还是普通一点让你们放心。”
陈应雄大眼睛白愣了一下大笑:“你说的也对,的确你普通一点的好。”
陈清清拿眼扫了一眼陈四,对我说:“我四哥在西山大营和士兵们说话惯了,从来不会拐弯,你别介意。我五哥说让我教你骑马,女孩子想骑马的还真不多,都窝在家里装斯文描红绣花!”
陈应雄插嘴道:“大家闺秀学学琴绣绣花多好,有几个像你似的喜欢骑马射箭,二叔是把你惯坏了!”
“四哥你话太多,是你非要陪我出来,可我没让你多话,我和含烟说话你能不能不插话?”陈清清白了一眼陈应雄。
第一印象我就不喜欢陈四,一看就是世家子弟,自命清贵不凡,除了他别人都是低贱都得向他低头,凭什么?我默默端了茶喝了一口,不觉得陈清清说他话多有何不妥。
“我五哥说,你是值得相交的人,让我好好与你相处,我看你进退有度不卑不亢的也喜欢,你喜欢做什么,咱俩约好后天去马场如何?”
我微微一笑:“不敢担五公子的夸赞,我的情况不知道他跟你说了没有,刚刚脱了奴籍的丫头,文韵雅琴肯定拿不出手,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事,非要说一个,好像我对赚钱有兴趣。”
噗……一旁的陈应雄一口茶喷了出来,是被我吓到了?我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四哥,你又怎么了,茶烫嘴?你还是出去逛逛,让我们俩个说会话。”
陈应雄起身出屋,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陈应雄一走,气氛马上变了,我俩互报了年龄,陈清清与我同岁,生日小我二个月。她悄悄地说:“五哥说你很了不起,姑母的生日礼物就是出自你手,当日我在宫里姑母非常喜欢,连夸心思奇巧。五哥还说那种秋千椅也是你发明的,跟你说我也有一架……”
陈清清爽直开朗,我自然乐意跟她亲近,我讲了认识他五哥的过程,又讲第一次扮小厮时的各种窘状,听得陈清清伏桌大笑不止,“我说五哥怎么会结交你,原来当日你是男子打扮!五哥向来对女色没感觉,多少人给他提亲都让他回绝了,说是先立业后成家。我也想像五哥那样,不急于嫁人,可是我做不到。”说着她眼色一暗,想来可能她是有了婚约或者家里正在给她四处相看,这种事不好劝,我故意岔开话题,“你喜欢看什么书,我喜欢看游记,还喜欢看人文轶事。”
陈清清恢复了一下“我喜欢看话本小说、兵书,姐妹们都笑话我看南辕北辙的书,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
“那有什么,我还喜欢看医书呢,专看养生篇。”
“真的?看来我们是真合拍,都是天马行空的性格!”
两人越说越近乎,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陈应雄逛了一圈上楼来,我立马收了声,起身告辞。
“怎么要走了?刚刚还听见你俩的笑声,有什么好玩的事也说给我听听啊!”
我正色回道:“四公子是高雅的人,自然得听高雅的事儿,而我跟陈小姐所讲都是鸡毛蒜皮的市井事,不值得您听。清清,我先回家了,有什么事咱们后日再说。”
陈清清笑着:“好勒,含烟,就按咱们约定的那样呵!”
我礼数周全的给陈四福了一福,戴上帷帽退出房间。陈应雄耸耸肩“这丫头人不大脾气不小,不屑与我说话呗?呵呵,当爷稀罕!”
“你不稀罕,我稀罕,五哥稀罕,我今天让你跟来就是个错。四哥,你那公子哥儿的做派还真是让人难受,不怪含烟不待见你!”
“清清,没有我,家里能让你出来?这会儿找到知音就把四哥卖了,你俩一看就是一对半疯丫头!你五哥稀罕那个丫头?你可得了吧,比她漂亮一百倍的梁郡主你五哥都不抬眼皮,何况是她个平民丫头!”
“唉,五哥常说咱们不过托生在了富贵人家,不能以出身论人品,怎么四哥就没有五哥的胸襟和远见?你方才说的梁郡主,切,才不是好人!到处搬弄是非,气人有笑人无,上次梁王府的宴会上我忍了好几忍差点动手呼她。”
“你可别到处惹事,冠上一个跋扈的名称想抹都抹不掉,哪家还敢娶你。”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指责,闹个脸红脖子粗,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最后陈清清划圆,“你瞧不起女子,就你练那两下功夫我还瞧不起你呢,不服回家小校场比试比试?”
陈应雄一梗脖,比就比!两人一前一后出茶楼打马回府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