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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城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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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贾宝玉出府每次都十分紧张,生怕谁关注到我,茗烟和锄药也紧张的够呛,我是想多出府,也不想连累到别人。瞌睡送枕头,这样的机会来了,这日有小丫头来叫我:“雪雁姐姐,你什么时侯认识的浆洗房里的人?她在咱们院子外头等你!”
谁呢,我跟浆洗房的人从无来往,更别提认识她们。我也不多问,移步到潇湘馆外,在左侧不远的柳树下站立一中年女人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妈妈是找我?”
中年女人笑着说:“雪雁姑娘,我是锄药的娘,他不能进园子,你出去也不方便,这不托我来找你。姑娘上次跟我家锄药说的事,他爹和哥哥都说是好事,他爹很快就找了木匠,半天的功夫就做了10个,锄药他爹的意思,请姑娘把这10个都提上诗或画上画,除了你说送人的二个,留几个在手里备用,再放两个到外面的铺子里代卖试试。姑娘说的对,这东西就是奇巧一阵子,想要挣这个钱必须抓紧。姑娘再有什么新奇想法只管吩咐我们家,别的不敢说,我们家劳动力是够了,四个小子。姑娘那一份利润我们也不贪,姑娘让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家锄药兄弟四个,能多一项收益他爹高兴地很,也让我谢谢姑娘。”说着真就给我行了个大礼。
我赶紧避让一旁:“别,可别这样,徐家婶子。我见锄药是个实诚的,能有挣钱的道儿交给你们家我也放心。我必竟不能在外面走动,门路也不及你家叔叔,所以咱们算是共赢。那十个做好的小木筒在哪里?这次都得留下来送人,当是宣传了,有人喜欢自然引到铺子里去,既然觉得能好卖,不妨再多做几十个出来,一半外面先不写画,富家子弟都通些文墨,你让你当家的打出订制招牌,让买主自己提诗做画,再交回来做外部处理。另一半请个通文墨的人专提诗作画,卖现成品。每个筒下都按订制量写上相应的数字,价格前期定的稍高一些。还有嘱咐婶子一句,这件事要把我和你家都摘出去,你们在谁家铺子代卖就对外宣称处理方法是他家找到的,无论做什么咱们都得在背地里,万不可出头露面!府里一但有个风吹草动也牵扯不到咱们。这个东西有心人很快就能仿出来,维持不了太久。”
“姑娘说的我都记下了,回去告诉我们当家的。姑娘想出府?这个我倒有办法,府上织补房的于妈妈是我的干姐姐,她手里有出府的腰牌,她出府最便利,她经常去各个布料行绸缎庄定制府里四季衣裳。她人很爽利,这次代卖也是在她当家的铺子,我去找她说说,你要想出府找她准行。”
“真的?那样谢谢徐家婶子!”我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锄药的娘没想到我对出府这样兴奋,盯我看了半天,“你不是想逃出府吧?那样可不行……”
“婶子想哪去了,我的契书还在我们姑娘手呢,我往哪里逃,在这儿不愁吃喝逃出去能干什么?”
“不是想逃就好,你不就想出去逛逛嘛!我懂,小姑娘家都好热闹。一会回去我就给你说去,你抽空到浆洗房找我来,我带你去找她。小筒我放在那边的假山后了,一会儿你得空去拿。”
我们正在说话,潇湘馆里一个婆子手搭凉棚叫:“雪雁,林姑娘找你!”我答应一声,回了潇湘馆。
进了正屋林黛玉正在榻上倚着看书,慢悠悠地问:“你又跑哪去了,天热也关不住你!”
我一笑“我就是劳碌命,这不上次做的小木筒兰小爷和宝二爷都喜欢,我赶紧又让人做了几个,回头也送给老太太、众姐妹用着玩,也不是什么贵东西,宁落一轮也不落一人,我替姑娘想着呢!”
“哦,这个我却忘了,我还以为宝玉哄我的,说他和兰小子都喜欢。不过你说的对,贾环那里有没有份?也送一个吧!”
我一咧嘴,这十个除了送陈应龙的两个,剩八个我掰着手指数数不够分,“这大家族真麻烦,送个小礼物都送不起,我只做了八个,这也不够分啊,还得告诉锄药一声再补几个。”
“你什么时候把这活儿又交给锄药了?我记得你不是让小蝶他爹找的人吗?”黛玉放下书问我。
“前天,锄药主动和我商量的要承接做这个小木筒,还能我分润我干嘛不同意!咱们也就送这一圈,再谁要只管去铺子里买,我们还能老送啊!”
紫鹃一边给黛玉扇扇子一边笑:”姑娘别管她,她现在精着呢,上次外面卖精华水的事儿让她红了眼,这次她想自己挣钱!”
黛玉担心道:“雪雁,这样行吗?你看我们送,谁也不会说什么,要卖给他们会不会说我们闲话?”
“第一圈我们是送,但也不能老送,谁再来问你,你只说全部是外面买的,而且告诉他地方,谁不知道我们在内宅出不去,我们的东西不买还能自己做啊!精华水那会都来问我,逼的我只好告诉她们方法,这次的处理方法她们自己解决不了那就出钱买呗!”
“你这嘴合适当个商人,你给凤姐当丫头她能喜欢,惯会钻营!”黛玉一语未了,只听外面有人说话:“大白天的,你们主仆躲在屋里说人坏话可让我听见了,我看你们拿什么堵我的嘴!”我吓了一跳,黛玉听声音就知道是薛宝钗,笑着起了身,“我屋里的丫头见你来,懒的连通报都没了,幸亏没说姐姐的坏话!”
宝钗掀帘而入,笑盈盈道:“你别怪小丫头,是我让她别出声,就想看看你在家干什么呢。”
黛玉让了座,紫鹃忙上了茶,我福了一福刚想退下,却被薛宝钗叫住:“雪雁别走,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锄药家方法是你教的?”
“不是。这个筒虽是我想出来的,但我没办法处理好木头易裂易烂的毛病,找木匠做模子时托了宝二爷的小厮锄药,后来有人想到了处理方法,锄药特意告诉我一声说现在人家在铺子里开始卖了,再有需要直接买成品就行,这不我们刚订了八个,姑娘跟我算送人不够分呢!”
薛宝钗一边扇着小团扇一边说:“锄药倒是精明知道抢占商机,我今儿来原是想问问你方法,想让我哥哥放到铺子里去买,赚了钱也能给妹妹添点零花,既然人家先说了就算了,妹妹少不得要送我两个用着玩的。”
“那是自然,冲姨妈我也不能落下你们!这事怪我想的不周全,只以为雪雁淘气,她想的东西未必着人喜欢,也没上心。后来看她也不会处理的方法,就更没搭理,没想到还真有人想到了处理方法。”
谁说薛宝钗一问三不知三不管?她这脑子多精明,她不当家却知道商机,找上门替她家找生意,话却说的像是像替我们早想似的,端的一个好心计。
紫鹃笑着搭话说:“宝姑娘的心意自然是为我们好,雪雁这丫头就是爱玩,我们姑娘每天都得吃药,她嫌每天拎着食盒不方便,就想出这个小木筒来,她拎着方便不怕碰也不磕。,我看想出办法的肯定是木匠,人家拿出去卖也没有什么不妥,法子是雪雁想的不假,但到底不全是她的成果。我们没有宝姑娘这头脑,还没想过这东西别人能喜欢,更不敢想把它摆铺子里去卖。”
薛宝钗看看雪雁又瞧瞧紫鹃,扭脸对黛玉:“妹妹你这屋里的丫头什么时候都变得这样会说话?你们是不是合着伙蒙我呢,雪雁脑子灵会想不到处理的办法?你们也别为难这也不是什么事,我也就那么一问。”
宝钗一脸的笑意不达眼底,任是谁都会迷惑真心假意。黛玉也是一笑:“姐姐睬她们干什么,横坚小玩意谁还指望它进项不成?”我傻站在那里进退两难,说话怕得罪宝钗,不说话退出去主子们又没发话。黛玉接着说:“姐姐还说她们机灵呢,你看看雪雁傻傻的立在这儿,雪雁,你还不去熬药,等着宝姐姐赏你不成?你的小把戏能入姐姐的眼,可别轻狂的没样子!”
我低着头连声说不敢,福了一福退出屋子。这是什么事儿,有事没事上演姐妹情深,不知道的以为她多良善,装的,全是装的!我心里忿忿不平,甚至有冲动揭穿她伪善的面具,又一想她原是宫中备选,什么心机心术能不学?对付我们这群内宅的女孩儿根本不在话下,只要她不伤害我们,我也犯不着去跟她斗法。我除了比她先知贾府事之外,论权术不是个,能让就让能躲就躲吧。趁空出了潇湘馆在假山后找到包袱,拎着悄悄地回了后院的住处。
心里隐隐地还有些不痛快,把小木筒都摆在桌上,伸手取过一支笔,蘸着墨在一个小木筒上刷刷的写下杜甫的《望岳》:‘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写完一行用扇子扇干墨痕,再写下一行,木质易渗,下笔要轻要快。写完一个伸手拿第二个,想画画可惜画技太差,比划半天也没敢下笔,气恼地丢下木筒,踱步到屋外,屋前五棵向阳葵一人多高开着黄灿灿的花,瞧着它们心里莫名地安静祥和。
王嬷嬷从外面走进来,“雪雁,傻傻地看什么呢,都入定了!”
我晃晃头,“看葵花啊,在想它什么时候才结瓜子。嬷嬷,宝姑娘走没有?我现在怎么那么烦她!”
王嬷嬷自顾走到小厦子里回说:“你这孩子,主子们好坏哪有我们挑的份?林姑娘以前也不是特别喜欢她,可你看现在两个人好的什么似的,都说宝姑娘大度随和,怎么就你各色?”
“嬷嬷也几十岁了,还看不出来她城府深?怕狠起来不比链二奶奶差,她的手段只比二奶奶高明,叫什么来着,笑里藏刀!”
“你呀,别磨牙了,林姑娘跟着宝姑娘一起去了稻香村,午饭怕是要在那边用。紫鹃让我告诉你,把小筒抓紧处理好,一会儿一起带过去,趁姐妹们都在一起送了,省得一处处地跑。”
“知道了,我想在筒外画画来着,正挠头画不好。嬷嬷上哪里找点染料,就是染衣服的,我也不要多,只有黄、蓝、红三色。”
“你竞找奇巧的东西,染料浆洗房可能有,你用在小筒外面的?少不得我去问问,我成了你支使的了!”
“看嬷嬷说的,我有什么本事支使您老人家,要不是我要熬药,还得处理筒内外,我自己就去了。浆洗房的徐妈妈是二爷小厮锄药的娘,我上午刚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