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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学艺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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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那些同门,你能记住最好,若记不住,也无妨,日后多有相见,自然得以熟悉。”
俞云栖手下煮着夏露,用蒲扇轻吹炉火,清香四溢。
“墨色长发的是相叙师叔,龙凤胎的是初辞和允尘师叔,对剑的是卿婉和卿芷师叔,红衣的是忘川师叔。”温城雩不紧不慢地答道。
“很好。”
取来紫砂壶与茶匙,就着茶则舀入半匙,以沸水注入玉壶,倒离茶壶送水方。温一杯茶盏,缓缓添茶,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虚。回看茶托,无半滴茶汤滑落。无须闻茶品茗,茶香自是沁人心脾。
温城雩捧着茶盏,雾气朦胧透过眼帘。
“这是仰天雪绿,生于高山,历经多道工序,最终炒制而成。你若喜茶,可以多向相叙学习,燕山岭的茶艺,望眼世乾,凤毛麟角。”
“那师傅呢,弟子要跟着师傅学些什么?”
放下手中绿茗,挥腕间唤来一柄长剑,剑身细微一颤,打出的剑气将茶盏中剩余茶汤尽数扬起,跌落在水方中。水方中涟漪乍起,佐以莲花初绽,一朵一朵旋开在浅色茶汤之上,碧荷沉浮,游鱼攒动。方寸之间,别有意趣。
“为师精修内功,以剑或他物为媒,辅以真气,并行施力,以静应动。移水起物不过是内功的入门,待你扎实基本功后,便教你这些。”
俞云栖执起茶盏,又放下:“不如今日,为师先带你去择一上手兵器,方便以后日常习武。”
看到弟子点点头,她从地席上起身,衣袂翩跹,有阳光穿窗而入照过白衣,透明如蝉翼,落步无声,撩起的发梢沾了一点暖意。兵甲库中,武器琳琅满目,有的被挂在墙上,有的支在架上,也有的躺在地上。大概是某把兵器合了眼缘,温城雩直朝着一把弯刀走去。
那是一把有着牛皮外鞘的弯刀,刀身干净非常,铁的锻造恰巧合适,迎着烛火瞧去,反射出一尾寒光。
“此刀名为行渊,是百年前名极一时的无名谷池家所锻造,后来末位少主池暮立誓再不铸神兵,以行渊斩断锻铁台,江湖中最后得以闻名的池兵,就只剩下了这把行渊。几年前,师祖破无名谷遗留阵法,发现了它。”
俞云栖从一旁的博古架上取下一把长弓:“这是初任谷主池舟首铸的神兵四平,先祖用它平定四方,亦用它打下了天下。现如今,四平戾气太重,已然无人能掌。”
挂回长弓,解下腰间挂着的长剑,摘下剑鞘,递给温城雩:“你且试试寒竹,能不能当一般的长剑使用。”
那剑乍眼看去,不过是一根不显眼的平凡竹枝,深绿中缀点苍黄,既无珠玉镶嵌,也无流苏缀饰。
正要接过剑来,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感,更像是几千根梨花针刺入。
“邦当。”整个剑被扔在了地上。
“寒竹已经认主,其他的人,无论与我关系有多亲密,都无法触碰他分毫。行渊也一样,需要人和刀磨合极久方可称为神兵。”
……
寒竹突然显出红色,比盛秋的枫叶,更为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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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师学艺的起步异常艰难。
每日清晨,要跑到深山去打柴。
“小师侄,你跟着我走这边。”楚相叙一手扶着树,另一手伸出抓紧温城雩,“山里的野兽很多,林子里也容易迷路。”
层峦叠翠,透过树叶的间隙,团团云笼罩中,落叶簌簌作响。时不时蹿出来一只小动物,看见人影之后又嗖地跑掉。深泉清涧,飞落的瀑布打湿了新展腰肢的草叶。花瓣上叠着露水点点,水汽云雾旋回翻腾。
温城雩放下身后背着的木柴筐。
拔出行渊,挥开水汽与雾气。斩不断的水汽和雾气更多的弥漫过来,而他挥动刀柄的速度也更快开来,切开水雾的空当有寒光初现,一轮一轮,从只能在身旁延展到刀气往四个方向舞去。
楚相叙看着温城雩的刀气带着罡风逐渐变为席卷四周的树木。
一个躲避不及,耳畔的长发被削去一段。回手握住那截断发,切口整齐无痕,却在手中一瞬化为灰烬。
“不好!”
楚相叙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就地划了个诀,朝着温城雩刀气的中心刺去。树枝没抵挡住刀风,在穿过刀风前就已经被打碎,看见破碎的树枝,他连忙吹了口哨急唤鹰鸟。
看着愈演愈烈的刀风,楚相叙有点慌张:“温城雩,你冷静一点!不要挥动行渊!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的!”再折几根树枝,并行内力运转大周天,从刀气覆盖中有缝隙的口出一根根打入。
刀风突然停止。
“小师侄……”楚相叙刚想进前,看见了温城雩双目通红,行渊也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天心无用,斩尽苍生。”突然说出的话让楚相叙陷入沉思。
“虽然不知道行渊的上任使用者是谁,但现在你已与他无关,比起毫无意义的执念,不如忘却前尘,且渡今生。”召出双剑,疾冲几步,正面与行渊碰撞。行渊的怨气融进罡风,一个回斩,几乎让楚相叙无法抵挡,后退几步,挽一剑花再起。
拨开罡风,双剑轮回旋砍,带起的水浪打出一面长屏,洄纹展开来飞出一把把长剑,随剑气四发。左手扔掉一把长剑,仅一剑在右手中疾舞,另一剑隔空如气行舞,双剑态势不同,引得内力旋转发散。楚相叙一个后空翻弹跳落到更高的山头上,刚准备以气水剑为墙阻断温城雩上前,只见温城雩跃上山头,行渊先行,一剑一刀相碰,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楚相叙以气作掌,准备打开温城雩之时,一把长剑挑开行渊,狠狠地被抛出几十尺。温城雩同时失去意识,向前倾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