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一章 被捏造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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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确没有“如果”，不过却有很多“但是”。
Part 1
人心里一旦平静，目标就会变得唯一，精神力高度集中，身体上的困乏也变得模糊，可以忽略不计。这是乔应对考试的“必胜法”。
作为NASA的宇航员，必须要取得驾驶T-38喷气机的资格。从空气动力学，到引擎系统的机械结构，还有基本的航行技术与各种飞行规则，要记的东西多的要命……
终于只剩下最后这一本了。
乔重新打起精神翻开了它的第一页。
这本飞行理论笔记是工整的手写体，混在一大堆打印资料里十分突出，上面的字迹乔再熟悉不过了，这本笔记是布雷特的。乔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它，握了好一会，才肯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窗外夜已深了。
原来是饿了……
乔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桌子上的咖啡已经见底，她起身，想要去厨房洗杯子。
经过客厅的时候空调还开着，不断向外渗出凉意。
这位房间的主人，艾吉·布雷苏先生，此时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她无奈地撇了撇嘴，拿起遥控器去把空调关掉，顺手扯过被随意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披盖在他的身上。
乔知道，刚从空间站回到地面的宇航员在这一段时间会变得容易犯困，还是不要吵醒他了吧……
艾吉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艾吉了，他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于目标则不辞辛劳地默默累积自己的努力，一步一脚印地向前迈进，同期的宇航员里面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成训练顺利去空间站的，乔是替他感到高兴的，可是这一年来她自己呢……与此同时，乔被自己自暴自弃的情绪给吓了一跳，怎么可以这样，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乔也没有认输过的，不是吗？
在确认外套有盖妥不会滑掉后，转身时乔突然发现艾吉正半睁着他那双睡眼惺忪的淡紫色瞳孔盯着自己。
“把你吵醒……”
她迟疑地回过头，没想到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对方接下来的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打断了——艾吉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艾吉用一种刚睡醒时略带沙哑的声音，念出了一句让她差点喷出来的台词：
“乔 ，我想吃面条了……”
什么？这个家伙，难不成刚才一直在梦游么？被护工姐姐们伺候习惯了于是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等乔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了。
哎……算了……实际上她自己也饿了。一整天都在跑来跑去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就当作是为民除害，哦不对，是为人民服务好了。
半个小时后，乔端着两盘飘散着咸香的肉酱意面走进了客厅。
“吃东西了。”
艾吉这个不劳而获的家伙，竟然坐在电视机旁边看起了篮球赛！
“哦，放这里吧！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他连脖子都懒得转一下地朝乔挥了挥手。
还真是……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了？！
乔黑着脸，大力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放。
“啊烫！酱汁溅出来了呀！”他终于抬头，匆忙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然后悠然自得地吃了起来。
“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他一边吸着面条一边对乔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今后一定要多多领教你的厨艺啊。”
“那当然……喂，我又不是专门来给你做饭的！”好险，她差点就中了计……
乔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子，脑海中一瞬间又浮现出了恢复训练室里那一副“色香俱全”的画面，“我看你就是从空间站回来以后，被那些护工伺候得太舒服了。”
“在说什么呢，你也是要去的吧。”艾吉说着，并且皱了一下眉。
在乔的印象里，其实很少见艾吉会皱眉，他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很有深意。
“说得轻松……况且……”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赢下美洲杯用了几天？”他手托着下巴，像是正在脑内做一番仔细的检索：“三天？还是四天？”
“是三天。”乔纠正他。
“坐火箭到空间站也只需要三天，这么想的话是不是也觉得没有那么难。”他说。
“现在的我跟你，在训练上，在各种情况上，和以前都不一样了。”乔想艾吉是不会明白的吧。
“我说啊……”艾吉突然放下了叉子，把脸凑过来，探询式的地审视着她：“如果现在跟以前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一定是乔，你不像以前那样浑身充满干劲了。”
“再加把劲吧，不然太无聊了。”
艾吉就这样看着听到这话后乔的脸色越来越沉，然后故作淡定地迅速吃完了他盘子里的面。因为他知道，对付乔这种小心翼翼自尊心又强的人这一招最有效。
乔愣在原地，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可恶，那个红毛，如果一直觉得她很无聊的话，就早点说出来啊……
然而碎片造成的那个伤口，最后还是在艾吉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不过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还笑着说对于宇航员来说它就像勋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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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一年了，乔依然记得最后一次在训练中心和布雷特在一起的场景。
在明亮的餐厅落地窗前，他仍然给乔点果汁，他自己喝咖啡。乔默不做声地吸光了一整杯果汁，然后单刀直入地发问：“你打算瞒我多久？”
他仍然穿着黑色的外套，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你就要去FSA任职了，不是吗？”说着，乔在他胸口上用力打一拳：“可你却骗我说你是去弗州训练。”
“你都听说了。”他回答得干脆。
那一刻乔不是没有犹豫的，她以为自己接下来至少会追问他原因，而他就可以把事先准备好的理由和盘托出。
很多时候，因为职业的特殊性，NASA的宇航员各自的训练安排以及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连他们本人都不清楚。乔所知道的也只是，自那场水下训练的意外之后布雷特就没有继续留在中心训练了，至于有关这次调职去FSA的事，中心里稀稀疏疏的言论也不少。
可是因为信任他，乔最终连原因都不问。
如果没有调职事件，或许，这将是乔很长时间以来最幸福安心的日子了吧。
乔常常想起那段她和布雷特独处的时间里，他们常常做的事：两个人陷在软软的沙发里，看同一本杂志或者听同一张CD，布雷特用手指绕住乔的长发，在指尖绕成几个圈圈，再慢慢松开，在乔的脸上亲一下。乔很喜欢忽然从身后抱住布雷特，把下巴放在他的头顶，蹭来蹭去，问他，“下巴梳子，好用不好用？”
在那个匆匆而过的秋天里，他们拥有了一段幸福却短小的时光，居然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最最静谧和私密的一段时光。
但生活好像总是这样，它永远不允许“永远”的发生。所有的安谧总有一天会被打破，所有的联系总有一天会被割裂，所有的快乐，也总有一天会淡去，终究露出生活最单薄最原本的模样……
送布雷特去机场的这一天，一大早，乔牺牲了晨跑的时间来梳头，早饭的时间来挑衣服。
她把行李箱从橱柜顶费力地取下来，拉开大拉链，埋头在里面挑挑拣拣，像个菜市场的大妈，用刻薄的眼光质疑着自己的每一件衣服，还时不时感慨一句：“这件怎么变得这么丑了？以前它不是这样的！”
虽然布雷特以前忙起来的时候也是来去如风的，那时候乔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可是这一次，意识到要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面了，不舍的情绪忽然之间来得特别真切，以至于去机场的一路上她都像一直树袋熊一样粘着布雷特。
“你们两个再这样腻下去可能要误机。”艾吉提醒道。
“好吧。”这两个字，乔是轻声说给自己听的。可是当她看着想将内心的情绪硬生生往下按的布雷特，竟然有种心酸的感觉。乔看得懂，那是一个“我担心你”的皱眉。
“那我等你电话。”她最后踮起脚，闭上眼睛在布雷特的唇上印下一吻。
“布雷特，如果你敢一个星期只给我打一通电话，管你是在训练还是在干嘛，我一定会飞过去找你算账的！”
就这样，在马不停蹄的忙碌中，快乐却珍贵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五天后，乔和艾吉两个人又送走了米勒和哈马。
不过，送走这一对活宝可要比送布雷特的时候精彩多了。先是因为路遇塞车快赶不上飞机，哈马拼命地催促着艾吉：“踩油门！踩油门！”而艾吉这个家伙发起飙来根本就、根本就不是人！让他们三个亲身体验了一次现实版速度与激情。
就在米勒吓得快要断气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机场，然而此时离登机就只剩下十五分钟了！于是，哈马二话不说就像是抱行李一样一把扛起米勒就去换登机牌，用久违了的终点前冲刺的速度直冲进安全通道，乔和艾吉两个人还来不及挥手说一声“拜拜”，他们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通道口了……
离开机场已临近傍晚。
走在回去的路上，乔不由的放慢脚步。
这条路窄得没话说，只能容下一个人。她和艾吉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的路，忽然心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地感慨：是不是每到一个岔路口他们便要选择前进的方向，有人会选择左边，有人会选择右边，也有人会选择继续朝前走。如果是这样，那么选择了不同方向的他们五个人，还会不会有重逢的一天？
这也许是一个非常非常深奥的问题。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每一条路都不好走。
“在想什么？快走啊。”艾吉提醒道。
乔这才条件反射般回神，她听到自己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往前走了几小步，谁知差点撞到艾吉。想要绕过对方往前走，可是道路真的是太窄了，她无路可去，只好有些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而她的心却飞到了外面。
日子一天一天倏忽过去。
只是乔从未想到的是，布雷特会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连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手机，都不曾接到过他一个电话。
尽管如此乔还是不由自主地关心着他的一切。
那些几乎已经快被乔忘掉的回忆又固执地飘出来，握着黑色水性笔的右手指尖忽然如同被刺痛，又像是幻觉一样，水性笔从手中滑落，一下子从桌角滚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这才救自己于恍惚之中。
原来现在是在考场上。
乔猛然站起身，才发现视野里白茫茫一片。
这里谁也没有。
陌生的监考官客气地走到她身边，替她捡地上的笔。还好乔控制得体，才不至于差点未能完成全场考试。
这场飞行理论考试，乔拿到了全场最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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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今年的冬季随着一场寒气逼人的大雾袭击了整座城市，正是第一场雪降临的那一天，祸不单行，乔病了一场。
医生的诊断非常离奇：疲劳过度。
弗兰迪拎了一大包吃的来探视，冲她微笑：“有没有按时吃药？”视艾吉为透明人。
弗兰迪一来就开始检查吊瓶，开窗换气，给花瓶换水等等，好像自己是个单纯的护工。其实这些天他都是这样，明明知道艾吉在，他还是一样的来，仿佛没有他，乔这个病假就是白请了。
忙完这一切，他开始坐下来削苹果。
“不用了。”乔阻止他。
他固执地说：“你忘了医生说你每天都得吃一个苹果，补充维生素。”
“艾吉已经削过给我吃了。”
“哦，这样。”弗兰迪放下了水果刀：“对了，你要看的书我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她说已经给你邮寄过来，今晚就送到，你别看的太晚，要注意休息。” 他停顿了一下，又平静地继续说：“病假的手续我已经帮你补办好了，你出院后就可以直接去珍妮弗那里补签。”
“多谢你了。”艾吉说。
“那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先回了。”说完这一大堆话，他终于终于算是肯离开了。
乔管不住自己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让你不自在？”艾吉看着乔，明知故问出来了这样一个问题。
“当然。”乔有些赌气似的说，其实她还想说更多，例如：为什么他会跟她的父母那么熟？他又是如何做到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就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的呢？他是如此自然地介入到了属于乔的圈子里。
“你跟布雷特一样。”艾吉站起来拍了拍乔的肩膀，“在固执这一点上简直不相上下。”
“你要去哪？”
“去训练。”
“你不是还在休假中么？”
“太无聊了。”
说完艾吉就走了。
乔有些疲倦地看向窗外，忽然感到自己有些无语与无奈。怔怔地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她又在不知不觉中被艾吉调侃了，怎么好像每一次赢的都是那个红毛？
乔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几秒钟之前还在脑子里打转的焦躁，瞬间被这一通电话给吹跑了——天，是布雷特打过来的。
居然还是视频电话！
“你……终于想起来怎么使用手机了？”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除了单纯的说不出口的想念之外，乔的语气中还带有点按捺不住的算账意味。
而此时此刻，虽然相隔遥远，却又好像他就站在乔面前。
他像是变瘦了些，头发更短了些，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他的身后能看到整洁的书桌和井井有条的书架……
看到布雷特的第一眼，乔便深深地明白，原来人根本无法假装和自己的记忆说道别就道别。长久以来堆积在内心的所有的不快，都被布雷特看着她的眼神融化了。
“你还好么？”
“还好了，就是最近睡眠太充足了。”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拉上一层窗纱，好让阳光不那么刺眼，好让屏幕上的画面更加清楚。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个人无聊不无聊地说上了一大通，手机都快要热炸掉。
乔最终情不自禁地问：“所以，你呢？几时回来？”
关于这个问题，布雷特到底还是没有回答。
乔也不再强求，没有追问下去，却又好像心里说了千言万语——她很清楚，布雷特这次看上去是让人羡慕的升职，但是谁都知道，这个华而不实的职位，对他的将来意味着什么……
所以每次快要碰到这个话题，她的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瞬间要命的疼。
如果她都这样，何况布雷特呢？
此时此刻，乔也不愿意多说什么，把事情弄得无可收场，这样对谁都不好。以前好像是谁说过的吧，爱就是相互理解和信任，所以，给他时间，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些事的吧。至于乔心里那些问题，就让时间令它们都腐烂在肚子里吧……
“真有你的，视频电话也能走神？”布雷特提醒她说。
乔下意识吸了一下有些发酸的鼻尖，这个小动作果然很快被对方察觉。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在想，我们一起看电影吧，布雷特！”
“嗯？”
“我们同时打开同一个电影来播放，这样不就像是在一起看电影了么？”
布雷特笑了。
“乔，谢谢有你在。”
乔的心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甚至略显唐突的话而甜蜜得无以复加，她忽然冒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她想去见他。
在乔的想法里，她将不会打扰他，默默看他工作，直到他发现她，给他一个惊喜。想象着布雷特在忙碌的时候回头忽然看见她时的惊讶表情，乔忍不住笑出声来。
或许那样的时刻，骄傲的他也会察觉到什么叫幸福吧。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赶在感恩节假期来临之前，乔的飞行训练提前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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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冬天一旦来临，气温便一天比一天冷。
乔只休息了三天就回中心了。今天是她第一次去艾灵顿机场训练，她不想迟到，走路的步子很快。
“嗨！”一个不缓不急的男声叫住了她。
“乔，我们又见面了。”他继续说。
好熟悉的一句开场白，看来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乔看到弗兰迪。
“这次的飞行训练我们又是队友了，请多指教呀。”乔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到一张微笑的脸正俯瞰着她。
乔是知道这件事的，同组的成员还有宇航员选拔时同组过的克里斯，她不由地放慢了脚步，低头继续向前走。
其实低头这个动作，只是乔在不想说话的时候摆出的习惯动作，是一种最隐晦的拒绝方式，弗兰迪大概是没察觉，拉着埋头数地砖的乔跑了起来。
“你知道么，人在跑步时大脑会释放一种叫内啡肽的物质，这种物质会让人感觉到愉悦，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带来快乐，但是它至少可以让你暂时忘记烦恼。”
不得不说，弗兰迪的方法很有效。当全身的血液迅速流动，代谢加快，好像让一些一直堆积在乔胸口隐隐担心的东西，都清晰起来。
说实话，出国就出国，难道布雷特他准备不回来了吗？乔以为他绝对不会放弃的东西，他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而且，放弃得那么轻描淡写。他还在忙些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乔的眼角有些泛潮。
弗兰迪好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微笑着说，“到了。看来也不算远。”忽然，他用略略提高的声调说：“乔，这次的飞行训练，可以和我搭档么？”
“唉？”
面对对方突如其来的期待，让乔有些进退两难，她正思考着要如何应对。
“乔，你来了。”艾吉出现得非常及时！
“这里有个操作上的问题，我跟克里斯老是讨论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述方法有问题，不然你来看看？”
其实，那真的不是什么很复杂的问题，艾吉只是那样不露声色地将乔邀请到其中，打断了这尴尬的场面。
可是弗兰迪伸手拦住了她，抵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还真是幸运，因为布雷特的退出，能想到利用这样的机会去空间站，他真有一套。”
弗兰迪的话让乔心里猛地一缩。
比起完全正常音量的对话，这种细碎的小声交谈更加令人在意。弗兰迪想必是用这种方式把焦虑感慢慢植入到对方的意识中。她敢保证，艾吉听得一清二楚。
比较让人崩溃的是，这几天中心里开始有人传言。
事情的细节乔是知道的：NASA一直都有宇航员候补制度。所谓候补宇航员，就是当布雷特他们这些正式组员中，某个人万一出了问题时，可以替换加入正式小组的成员。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在这一年半中，跟正式组员接受完全一样的训练，为同一个任务而做准备。
艾吉是布雷特的候补宇航员，他的任务就是接替布雷特的位置。可是，跳过了其他很多宇航员前辈，出于这样的原因被选上，以人的情绪而言，会对他产生嫉妒也是一种本能反应。
以艾吉的性格，乔想他是断然不会接受这一切的。不过，艾吉看起来似乎并不在乎那些话，甚至这天训练结束后，他还有心情邀请乔去中心外面吃晚餐。
艾吉的一番态度，让乔也豁然开朗。这样的心境，作为当事人的他们自己清楚不就足够了么——布雷特之所以会选择他，不正是完完全全出于信任吗？
想到这里，乔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艾吉的短信：这个红毛在吃饭这件事上会迟到，实属少见。
正当乔百无聊赖地翻阅着短信打发时间的时候，桌子上投来一个陌生的影子：
“乔，你好。”她说：“我叫柏妮。”
这个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女生，她直接喊乔的名字，那感觉，好像她们早就认识。
“你好……”乔正感到费解，看到了站在餐桌边的艾吉。
她，该不会，跟踪了他们。
“介意我坐下来么？”柏妮挽着她的包包轻声问乔。
面对着自说自话坐下来的柏妮小姐，乔完完全全没想到的是，艾吉竟然把卡丢给她，只留下冷冷的一句话：“乔，买单。”然后他就扬长而去了……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戏？
乔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以为柏妮会去追，去纠缠，谁知道她没有，只是静静地坐在乔的对面，僵着脸，勉强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乔看到她的眼泪很汹涌地无声地掉了下来，哀怨的样子像极了老式言情剧里的悲情女主角。
看着这一幕，乔心软了。
她继续哭，睫毛膏都糊到了眼睛上。
就在乔思考着用什么话语来安慰这位奇怪的柏妮的时候，她点的牛排上来了，看起来还特别美味……她尴尬地捏着艾吉的卡晃了晃说：“要不你也吃点？反正他请客。”
出乎乔的意料，她很快擦干了眼泪，望着乔，点了点头。
侍应把餐单递给她，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并且不是一般的能吃。餐单到手几乎把招牌菜都点了个遍。侍应连忙笑容可掬地收了餐单。
看来，得不到他人，吃他一顿饭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你和艾吉……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乔问柏妮。
“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会帮我么？”看来她真是吃饱了，反应也变得机敏起来。
乔想了一下，“关于艾吉的事，依他的性格，任何人都帮不了的。”
柏妮回了一句话差点没把乔噎死：“那是你不了解他。”
好吧，好吧，你了解，算我多嘴……乔正准备让侍应来买单的时候，柏妮用餐刀刀柄在桌上敲了敲：“不过我是真的想请你帮个忙呢。”
“什么？”
她放下刀，从她的包包里掏出一把闪闪发亮的钥匙。
钥匙！难不成艾吉已经和她同居了？！难道就在乔住院的短短三天里，这个世界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柏妮见乔不接，直接把钥匙放在餐盘旁说：“你就对他说，我会在山景公寓C幢1607室等他，如果今晚十二点前他不来见我，他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你要干吗？”
“我还没想好。”看来这个柏妮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了：“那就让他来替我收尸好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幸亏关键时刻乔没有跟着头脑发热。她立刻拿起那把钥匙扔回到柏妮手里，坚决地说：“对不起，这个忙我是绝对不会帮的。”
柏妮愣愣地看了她几秒，还好最终知趣地收起了钥匙，背上包，说：“好吧，我去下洗手间。”
趁着对方去洗手间的间隙里，乔喊了侍应买单。这个“为爱疯狂”的人类想必还是快快躲避为妙……
侍应拿着信用卡去总台结账，好一会才回来。除了带回卡，还带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小纸条，说：“刚才那位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还要我转告你，她说的都是真的。”
乔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的竟是她家的地址：山景公寓C幢1607室。
“她人呢？”
“走了。”
乔抓起钥匙冲出大门，哪里还有那人的踪影。
乔简直想骂人。
“那个柏妮到底是谁？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乔一回去就单刀直入问艾吉。
“什么关系都没有。”艾吉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把钥匙，在乔的鼻尖上戳了两下：“我简直惊呆了你居然会收了她的钥匙？！”
“她耍了一个诡计。再说，这根本不是我的问题，谁叫你到处沾花惹草又拒绝打理后事？”人家来这套，想必也是拜他所赐。
“你想象力可真丰富。”艾吉扔了钥匙没有再理她而是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过了许久，乔发现那把钥匙仍然躺在茶几上，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去见柏妮了。
“艾吉。”乔拿起那把钥匙问：“现在几点了？”
“你自己不会看钟么？”他头也不抬。
乔自己抬头看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三分。
也就是说，现在飞奔出去打车找那个该死的柏妮的家，前前后后还有三十七分钟，如果她选择跳楼，那乔彻底没机会，如果她选择吃安眠药，可能还有救……
“我得去看看。”乔说。
“深更半夜，我劝你别发神经。”艾吉站起来说。可是，乔不再管他，转身开门，一头冲进了茫茫夜色里。
乔希望她的预感是错的，总觉得这个柏妮的出现，预示着又一场巨大风暴的开端……
乔走出院子的门她就知道艾吉还是跟着她出来了。
于是乔拦了车坐上去，艾吉也跟着坐进来，看了一眼她丢在茶几上的那张纸条，朝司机说了一句：“山景公寓。”然后转头把纸条塞回了乔的手里。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还不忘对乔评价一番：“你的好奇心未免也太活跃了吧？”
“我只是不想真闹出什么人命。”乔没有再多说下去，主要是她怕自己乱说话会吓到司机，以为他们是什么杀人团伙，半路把他们两个扔到黑灯瞎火的马路上。
乔和艾吉到达山景公寓的时候，真的就是一片黑灯瞎火。
就像那些危言耸听的悬疑小说里描写的那样，这里虽然不算远郊，但是周围也没有什么门店，整个公寓没有一家亮着灯……
他们到达16楼以后，电梯门刚刚在乔的身后关上，艾吉的手就忽然加大力气，捏在了乔的肩膀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说：“乔你发现没有，这层楼没住人。”
“你怎么知道？” 乔惊讶地问。
“你看这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而且刚才我们在楼梯里，电梯的按钮都是蒙着塑料纸的，你发现没有？”
接着艾吉又用无比诡异的口吻说：“乔，如果说这是幢鬼楼，那你说柏妮是……个什么东西？”
乔直接蒙住了他的嘴。
只见艾吉推开了乔的手哈哈大笑，笑声在长而狭窄的走廊墙壁撞来撞去……变得更诡异了……
终于找到了目标门牌，1607。
可是，根本没有人应门。甚至其实里面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难道这里，真的没人住？
乔四下打量了一下，立刻发现不对——16楼是顶楼，并且在1607室的旁边，有一架梯子，直接通往楼顶平台。
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零三分！乔毫不犹豫地爬上了梯子。
希望不算太晚！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可是——天台上同样的，什么人也没有。
只有一束微弱的光线在前方，乔小心翼翼地走近，发现在天台的外围，有一个开着的手电筒。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手电筒？”乔捡起它，疑惑地看向艾吉，“还忘记了关上？”
“别碰——”
被艾吉阻止的瞬间，慌乱中手电筒被甩出去，直接从天台掉到了楼下。几乎是同时，一个人影从旁边窜了出来，从体型判断那应该不是柏妮。
一切都发生得过于突然，乔看见黑暗中一只手狠狠地推了艾吉一把。
身体瞬间失去重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一章 被捏造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