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集》落瑶在长安

26、春去秋来 一个无解的

　　“他们在春天分开，在冬天恋爱。”

　　彼时他还在听他缺失的那一半灵魂为他念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不知名神话，又或许只是落魄者随意编造的传说；他最后倚靠在爱人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他曾与他的另一半在伦敦大雾的清晨擦肩而过。雾都把他们之间命运女神纺织成的金线刻意藏了起来，存着玩心设下一个个错开的陷阱——这是在纪念的第一个冬日，他们聊起了喜欢的作家，念出曾经共同参与过的诗会上那一句“破碎的一切，留住它，留它在过往”时，才醒觉伦敦这座城市的嫉妒。

　　“他们在春天分开??冬天的惩罚是无理的，他们离开而不道别。”他的爱人手捧着摘录的诗集低低吟诵，像他做礼拜时看到的牧师一样，驱逐他的罪恶，赦免他的忏悔。

　　“我好像不懂你。”他在一个午后望着对面的人，那双湛蓝的眸子曾经因为别样的温柔令他陷进去，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成为捕猎的网套牢他——即便是现在，他依然悲哀地发现，不管他说什么海还是海，温柔依旧，从未改变。说过会为他念最深情的诗的爱人突然失去了辩解的能力，他也丢失了过往的笃定。

　　他没有再说话，喝完了手中的蜂蜜水。窒息的沉默随着蜂蜜在口中淡甜的弥散也包裹他的心脏，他搓了搓右手中指，未褪去的戒痕残留其上，无人过问。分别时，对面那人自然地拿起他的灰格围巾，一圈一圈绕在他脖颈上，微微的绒毛刺得他心口疼痛难忍。他盯着对方露出的手腕上的表痕，即便没有钟表的计算，时间也在一圈一圈地进行倒计。他们什么也没说，和往常每一次的结束相似，在咖啡店的门口吻别，微笑着说了“再见”。

　　冬天太短暂。转过身，他“呵”出一口气，看着它遇见冰冷的窗而凝结成雾，又妥协在环境的温度下冷成水滴坠下。

　　要怎么做，他该拿什么去温暖冬季冻结的感情？这是他余生无解的谜题。

作者有话说

　　写于22年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