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一人 哈利.波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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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一直很讨厌黑夜。
他遥远而冰冷的记忆里，他的父母就是死于黑夜。而之后的无数个黑夜，他在狭小的房间里忍受饥饿和泪水。
漆黑，孤独，可以遮掩血迹和哭泣的声音。
正因为是黑夜，所以天空中那扭曲的，莹绿色黑魔标记如此清晰。正因为是黑夜，所以是欺骗，征服和杀戮的最好时间。
此刻的他披着隐形衣，因为一个保护咒而固定在角落无法动弹。他的不远处，就是失去了魔杖，孤单面对一群食死徒的邓布利多。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最前面，魔杖尖对准了自己的校长。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就像是死人一样，充斥着强烈的恐惧和不安。邓布利多尝试着与他说话，可是黑巫师和狼人的尖叫，嘲弄和诅咒如此吵闹，所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冲刷着哈利的耳朵，使他脑袋发昏，浑身颤抖。
他的视线甚至不能好好地在那些上下挥舞的魔杖上焦距。
他能做什么？他该怎么做？
可眼前的状况下，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还只是一个如此年轻而莽撞的年轻人，对于食死徒来说更是一个鲜明无比又脆弱无比的靶子。
阿不思.邓布利多会死；为了给予他一个无声的保护咒而失去握着魔杖的机会，为了让他安全而自愿成为目标。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校长，给予他庇护而拥有着智慧的长者会死在这里。
哈利.波特想到，血液冰冷地在他身体里沸腾，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此刻狼人推了一把马尔福，似乎是在催促。而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阴沉可怖的魔药教授大步走了进来，粗暴地推开了马尔福，对着邓布利多举起了魔杖。
不。不。不。
黑巫师脸上没有恐惧，那薄薄的嘴唇缓慢的蠕动，即将吐出一个咒语。
不！
哈利无声地尖叫。
梅林啊，快想想！我能做什么？！我该怎么做？！只要，只要我——
被紧绷到极致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书页剧烈翻滚的声音，像是被风撕裂一样。罗恩无法理解的表情掺杂着落日的余晖浮现在记忆中，接着赫敏用手指指着眼前陈旧书本某一页上的诡异图画，缓慢地张开嘴唇说道：“这是一个启动仪式，哈利，类似于建立牢不可破咒语一样的契约型咒文——”
他攥着魔杖的整个手都在发烫，手指也在微微抽搐。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声音如同诅咒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就像过去宣告他父母死亡的那般。
“阿瓦达——”
书页翻滚的声音骤然停了。
那仿佛是一个信号，哈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打破了身上的保护咒——下意识地，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猛地将它拍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接着，所有咒骂，嘲弄和念咒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他的视线被从地板上迸裂出的血红光芒所覆盖。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会被那些像是烈火一般的东西焚烧殆尽。
但是没有，魔力的沸腾只持续了片刻。哈利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茫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用手臂撑起自己，就看到了他的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脚。
“实在是等待了太长时间——”
他抬眼向上望去。他所讨厌的黑夜；充斥着黑暗，诅咒和鲜血。
“——御主（Master）啊。”
穿着厚重而繁复暗色长袍的黑发男人，站立在隐隐还泛着魔力残余的地板上。朝地上的他投来的目光，也是全然的，如同火焰和鲜血一样的颜色。
哈利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手臂疼的厉害，身体莫名其妙地像是被抽走了力量一样虚弱无力。他隐隐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要去追寻理由，却又一无所获。只有心脏有某一处响彻着刺耳的警铃。
痛感和茫然迫使他挤出嘶哑的声音：“什，什么？”
“……竟然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眼前的男人嗤笑了一声，“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情况吧？”
哈利这才浑身一颤；隐形衣早在他他刚刚的剧烈动作下滑落一旁，他被暴露在那些黑巫师和魔法生物们如同盯着猎物的视线下。一度被阻拦住的恶意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他当即紧张地握紧了魔杖——
等等。哈利被突然出现的异样感抓住了视线。他手背上的这个奇怪的图案……是什么？
“真悠闲啊，还有时间发呆吗？”黑发男人的声音冰冷在他耳边响起，“还没开始就打算死在这里，未免也太难看了一点。”
哈利抬起头，骤然紧缩的瞳孔上倒映出来地是几道直直朝他扑来的狰狞绿光——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异变不能阻止这些疯狂的食死徒杀死救世主的渴望，只要是谁杀死了哈利.波特，谁就将获得黑魔王的赏赐；傻子才会放走这个机会。
事情发生的太多，也太快了。还坐在地板上的哈利脑中一片空白，唯一能注意到的不过是食死徒们举着魔杖的狂喜面孔，还有扶着墙壁跌坐在地地邓布利多脸上近似绝望的表情。
巨大地爆炸声猛然炸开——预料之中的死亡没有来临，他反倒是被忽然挂起的风刮到了一边去，脊背撞上了墙壁。本来就没力气的身子像是抽去筋骨一样无力地瘫在墙角，酸痛从各个关节传来。
“……好痛……”他呻吟着揉着脑袋，抬起头想要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他却后悔自己清醒地活着了。
——血。他及目所见的是血，呈放射状溅满了地板和墙壁。
黑发男人仍旧站在他眼前，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过脚步；唯一的改变就是他此刻手臂微微抬起，五指张开。
在男人的手臂之下，是几个横卧在血水里的食死徒——假如那些像是被整齐地刀刃割裂而散落地残肢也能算是人的话，那么，至少有四个人躺在那里。
哈利缓慢地用手掌捂住嘴巴，但却仍然无法阻止浓稠的血腥味冲进鼻腔。“这……什，什么——”他的声音难听得就像是被掐了脖子。胃里的酸水涌上来，他当即抽搐地，小声干呕着缩成一团。
剩下的那几个活人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唯一会为此欢呼雀跃，或者兴奋异常的那个狼人，也已经尸首异处地，倒在地上成了肉块。
“这点程度就不行了吗？”男人轻笑着，干净的鞋底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尖叫和苍白的脸孔对他来说似乎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哈利畏缩地低着脑袋，同时反射性地后退着，将整个后背都贴上墙壁——他太怕了，怕到连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敢直视对方。胃袋里还在反射性的收缩，吐出一些毫无内容地酸水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意识不清的想。透过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看这个房间，只有大片大片的阴暗，和几个参差不齐的人影。
——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展开了召唤的魔法术式，”靠得最近的那个影子弯下身子，拾起地板上那张一片焦黑的纸片，“但话又说回来了，一般人就算这么做，也召唤不出什么来的——御主必须要有强烈的愿望，而从者（servant）才会响应呼唤而来。”
哈利缓慢抬起眼睛，看向对方。
“既然你得知这个术式，也就应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吧？”男人血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毫无疑问，你是第一个御主，哈利.波特。我承认你的令咒，我承认你御主的资格。所以，作为一个即将胜利的人，稍微表现得出息点儿吧？”
注意力开始缓慢地集中，有什么东西被拉回了他的脑子中。哈利此刻终于正视男人的那张脸；因为狂喜与期待而略微扭曲的，英俊完美如同神袛的脸庞。
“毕竟，这可是——圣杯战争啊！”
男人大笑着，双臂朝上展开，犹如拥抱这整个世界的黑暗。
啊啊，圣杯战争（The Holy Grail War）。
哈利想起来了——这个男人说得没有错，他的确是知道的。事情总是有因又有果，他不是无缘无故地许下愿望，也不是碰巧带着那张记载着术式的纸张，更不仅仅是因为注视眼前的一切而恐惧。
那是一个月前，他在校长室中无意瞥见邓布利多校长那双被诅咒侵蚀的双手；来自伏地魔那邪恶的魂器——无法治愈的伤痛，将整个皮肤都烧成了漆黑。仅仅是片刻地目睹，就让人能感受到附着其上的恶意。
他该怎么做？他能做什么？
他几乎是在罗恩和赫敏的默许下，披着隐形衣，在课外辅导之后就游荡在禁书区，妄图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哪怕不是治愈的魔法，是些许微薄的希望，他也愿意去期待。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找到了。只不过那不是治愈的魔法，也不是微薄的希望，而是一本陈旧到触碰纸张都会有簌簌的书页碎片掉落的书本。
书的封面没有名字，也不过百来页。整本书上记载的，也只有一个魔法。
圣杯战争。圣杯，传说中前基督的奇迹之遗物，早在千年前就有人为了争夺圣遗物，不惜相互争夺厮杀；因为它是能够实现愿望的容器。传说中得到他的人，无论怎样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为了进行圣杯战争，战争参与者要召唤属于自己的从者，不同的从者拥有不同的职阶，他们将是战争中你唯一的同盟，与你最后的胜利共存。
哈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简直就是小说中不可思议地冒险情节。尽管如此，他仍旧被上面各式复杂的魔法术式和奇怪的名词所吸引：毕竟，他生活在一个魔法世界里，又有什么不能发生呢？
罗恩的反应基本同他一样，但对古代魔文深感兴趣的赫敏擅自地拿回了这本书回去研读了一番，在两个星期后连同两本厚厚地如尼文字典扔到他桌上。
“这是真的。”赫敏拍了拍桌子，脸涨得通红，肩膀因为紧张和兴奋而颤抖，“我只学了一点皮毛，但这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真的——要不是因为这是禁书，我早就拿给教授帮我看了。梅林啊，这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复杂最完美魔法阵法了——”
之后赫敏又指着书上面地几个术式说出了自己不眠不休努力了两个星期的成果。哈利听得一脸茫然，但那精致而复杂的花纹就像是烙印在脑子里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实现愿望吗？
他在上课的时候望着窗外想到：假如真的能得到这个机会的话，他说不定就能对抗食死徒和伏地魔了。
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双亲，想起老校长那双绷带下发黑的双手，还有笼罩在黑魔王复活阴云下的魔法界。
假如能够真正地实现愿望——他对自己说——无论要付出什么，他都会去做的吧。
这是他的命运。
他无法选择的，必须要承担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