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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进梵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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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夜来临,万物都已经沉睡,一个人闲下来,在静悄悄地夜晚,望着摇曳的烛光发呆时,总想对面坐着心底的那个人互诉衷肠。
玄色的身影飞跃在幽都高低不一的屋檐上,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在一灯火辉煌处停了下来,反身旋转,下落,倒挂在一方熄了火烛的小轩窗旁,轻轻打开,跳了进去。
屋内,帘幔后的床上有厚厚的棉被裹成了一团。他温柔地将帘幔掀开,走了进去,望着床上的身影静默不语,安静了一会儿,他迈开脚步,就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你让莹儿叫你笑笑,我也可以这样称你吗?笑笑。”他低喃着,又像是自言自语。
床上的身影还是没有动静,好像睡得很沉。
晋阳探出身子,想看看是什么美梦将她困住,迟迟不愿醒来。在探出身的那一刻,眼底风起云涌,如暴雨将至,他猛然掀开棉被,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枕头。
捏紧的拳头发出骨节摩擦的脆响声,身形一动,便闪至楼下。
“说,她在哪里?”徽娘正与旁边的客人陪着笑,喝酒。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她肥胖的脖子就卡在了晋阳的手里,双脚离地。
紧促的呼吸混沌了大脑,又经刚才一吓,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懵然问:“谁?”
“你说呢?”晋阳收紧五指,声音低沉,隐忍着熊熊怒火。
“您说的是云笑姑娘?她一直在房间睡觉啊?”徽娘不解,难道那云大小姐逃走了,莹儿一直未来禀报啊。
“那你去给我找出来!”
徽娘只觉得身子一轻,就重重地落在了云笑的房间地板上,莹儿听见声响,也冲了进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嗡嗡的声音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床上挨着墙角的一边,云笑正半抱着棉被,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还是蓬乱的,像刚睡醒的样子。
“您看,云笑姑娘不是在这里的吗?”徽娘小心翼翼地说道,在看到云笑的那一刻,悄悄长舒了口气,真是个小祖宗,可别再给她惹乱子了,每日清晨噬骨食心的滋味,她还记忆犹新。要不是诗影姑娘,自己恐怕早就忍受不住自杀了。
莹儿一头雾水地看看云笑,又悄悄看看晋阳,不知道发生何事了。
“你们在找我吗?”
那一脸的天真无邪,清澈见底的双眸,看不出一点伪装,仿佛她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一直在这里?”晋阳怀疑地问道。
“自然,半夜深更的,我不在这里,会去哪里?”云笑的表情好像是听到了最愚蠢的问题,又认真的找不出一丝破绽。
“最好是这样!”晋阳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冰冷,阴沉。出门时,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云笑,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出入房间自己不可能没有发觉。假如她一直没有出这个房间,自己应该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可刚才发生的一切,又作何解释。
等所有人都走了出去,云笑才活动活动酸软的筋骨。自从那天晋阳在她房中出现后,总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人半夜前来拜访,有白衣的,有黑衣的,让她想到了黑白无常,不过他们隔着帘幔静静呆了片刻后,就会离去了。也许是一个个自诩武功绝高,不会惊醒她,她也很配合的假寐。
实在烦不胜扰,云笑才想出这个方法来戏弄一下这些人。因为床底够高,自己裹着被子躺在下面也还算不难受,只是没想到晋阳会是第一个中招的。她这身子气息本来就较寻常人弱,又刻意屏气静心,竟然连晋阳这样的高手也骗过了。
“咚咚咚......”云笑才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谁?”
“幽都近日新开了一家梵香楼,据说里面的菜色很新颖,你想去尝尝吗?”门边是晋阳的声音。
“啊?哦!”原来他是来请自己吃美食的,这哪能拒绝呢。
梵香楼上,云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晋阳坐在旁边另一个靠窗的位置,莹儿和玄风分站两边。
晋阳接过梵香楼中小二递来的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递还给小二。
“客官慢等,可先尝尝我们梵音楼的八年深普。”说着就躬身退下了。
莹儿上前,将茶壶里清亮的普洱茶给云笑和晋阳两人各倒一杯。
“如果将军王不介意,我想请莹儿和玄风都坐下!”云笑笑问晋阳,她不太习惯古代这种被伺候的氛围,总觉得心里愧疚。
晋阳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说道:“你们都坐下吧!”
“属下(奴婢)不敢!”玄风心想跟将军王同起同坐可是大不敬,自然不敢。而莹儿想着,如果这里只有云笑,倒也没什么,只是将军王的脾气,自己实在是不敢的。
“你们是在违背本王的命令吗?”
话声刚落下,莹儿和玄风就分别落了座。屁股下的板凳就好像是烧红的铁炉,实在不好受。这是第一次和主子坐在一张桌子上,虽是无上的殊荣,却也是诚惶诚恐。
“你们两个放轻松,不用这般害怕。将军王虽然长得寒碜点,但心地是善良的。”云笑一边安慰着莹儿和玄风,一边转过头去对晋阳说;“您说是吧,将军王?”全然当看不见晋阳黑下来的脸。
莹儿和玄风更是头也不敢抬,背后冒出冷汗来,这云笑哪是在安慰他们,简直就是故意找茬啊!惹怒了将军王,大家都不好受。
这时,对面茶楼靠窗的位置,相对坐着两位白衣公子。虽然同是身穿白衣,年长些的公子看着飘逸出尘,温润如玉。而年纪稍小一些的则要阳光活泼些,看着还带了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可爱。
“六皇兄,这次父皇专命我前来接你回去。你为何迟迟不肯走呢!”年纪稍小的公子问道。
年长的公子,轻轻一笑,挽住衣袖,提起茶壶缓缓倾倒些茶水在自己的杯中,清亮的茶水如珍珠滑落,在袅袅轻烟中荡漾开细微的波澜,“尤国就快下雪了!今年的雪景定会极美的。十弟,我们过了年之后再启程,可好?”
慕漾想,世上恐怕没有再比眼前更雅致的人了吧,道了声“好,我听六哥的。”
这两人正是旸国十皇子慕漾,以及在尤国的质子 -六皇子慕然。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骚乱声,“六哥,我下去看看!”
慕然点头,继续品着手中的热茶,嘴角几不可见的笑意遮挡在茶中水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