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红颜我不笑》一日安生

9、符城风雨（2） 穆青拂是杀

　　穆青拂沿着墙壁行动，茅屋侧面有扇小窗，只不过是紧闭着的。穆青拂谨慎地掀起朝里看，地面上虽很多从屋顶上打下来的光圈，但是由于角度原因，穆青拂不太能看得清。

　　穆青拂转到茅屋门前，试探着轻推，没想到一推就开，穆青拂也不再犹豫，直接进去，拔出剑做防御姿态。
　　不流动的空气里有很强的血腥味，穆青拂面无表情，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仔细观察，顺着内壁有一道拖得很长的血迹，一直蔓延到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穆青拂走上前，是一堆稻草，稻草周围也是血迹。刀光一闪，穆青拂先是劈开了那扇窗，剑锋一转，稻草堆一分为二。
　　稻草下的东西也就暴露出来了，乃一具裸尸，女子身体扭曲，被一根粗绳死死捆绑，不过女子全身干枯，只剩皮包骨头，一张脸蛋却仍旧保持着生前的弹性润泽，其表情狰狞，眼珠似乎要瞪出来，应是经历了极其可怖的对待。
　　穆青拂蹙眉，又来回扫了四周一眼。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声很细微的笑声，穆青拂脚步一顿，肯定是这个茅屋里发出的，从这个角度看去，整个茅屋一目了然，除了那具尸体和散乱的稻草外，什么都没有。

　　穆青拂从不怀疑自己的听力，冰冷的目光直盯着那具女尸。
　　从那扇破窗外闯进来的阳光一半洒在女尸狰狞的脸上，仿佛是错觉般，那女尸的眼珠转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道女人诡异的尖笑声。
　　冒着寒光的剑在穆青拂手中发怒，那女人死了毋庸置疑，穆青拂不信这世间有鬼，于是走近了一些，危险的目光在女尸脸上扫视，女尸喉咙在有规律的起伏，像是平常人喝水吞咽的样子。
　　穆青拂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隐隐觉得要火烧了才干净，但身上并未带火石，不得不作罢。
　　剑风带起一堆稻草，准确地盖在女尸的身上。
　　穆青拂有更要紧的事去处理，将门一带，运着轻功走了。

　　落在后面的茅屋里诡异的笑声一次比一次令人胆寒。

　　符城府衙的确被火烧得一片衰败，偏室的两间房屋已经只剩下断壁残垣。

　　穆青拂隐在房梁上，仔细地查看房中事物，房正中直挺挺跪着一个女人，头发散披，着白色丧服，耳鬓别一朵白花玉簪。
　　穆青拂瞥了两眼背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细想又觉得脑中并无此人记忆。
　　女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双腿直打颤，似乎是跪了很久，差点就要站不稳，站稳后又立在原地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穆青拂屈着身子想爬到另一边，突然听见女人隐忍地哭泣声，声音悲而荒凉，如同孤夜里萧音两起继而低吟殇歌……
　　穆青拂二十二来年，听过太多哭声，大多是撕心裂肺，痛苦仇恨的。从不曾像这种哭声低低地同针一般扎到了自己的心里，揪着自己的心用寒冰浸泡。
　　穆青拂不由得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恍惚记起了那个午后，夏风正好，黑衣女子把剑丢在地上，折下身旁的一个花苞，放在鼻尖轻嗅，声音却如那把剑的寒光一样冷：
　　今日此剑归你，你便归我。
　　“是”穆青拂记得自己匍匐在冰冷的地板上，比乞丐还要卑贱。

　　“夫人”门外传来轻声呼唤，声音柔柔地，也压抑着伤痛。
　　女人置若罔闻，取下耳边的花簪，小心地捧在手中，眼泪一滴一滴坠在花心里，“夫君要走，却为何不带央儿？下面若无央儿伺候，央儿如何安心……”
　　女人将花簪轻放在心口处，眼睛缓缓闭上，毫无血色的脸庞露出缠绵的眷恋。
　　“夫人？”话中带着哭腔。
　　“春风十里，何及夫君半分温柔。”女人呢喃着，又幸福的笑了。

　　穆青拂看见女人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花簪，女人缓缓倒下，身体像雾中四散的烟缈，惊乱了休憩的黄莺……
　　穆青拂偏过头，第一次不敢正眼看即将死去的人。
　　“夫人！”顿时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悲痛欲绝。

　　趁着人群慌乱，呼天抢地，穆青拂敛住心神，快速往前移动，绕过两根缠绕的蔓绳，穆青拂稳稳落地，迅速隐在书架后，透过缝隙看见女人已经被抬起，纤细苍白的手指还紧紧攥着花簪，如同稀世珍宝……

　　穆青拂是杀人的剑，不是治病的药。方才心中片刻的悸动已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书房隔中而立，旁边摆着一个卧榻，还搭着一块半新不旧的软被，以便主人闲暇时躺在此处舒适阅览。
　　穆青拂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些摆放得井然有序，层次分明的书籍中。
　　从最里起，穆青拂开始耐心翻找，每确定那本书中没有时，有按照之前的位置一点无差的放回去。
　　两边门窗紧闭，房中光线较暗，穆青拂看的久了，眼睛就痛起来，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闭上眼暂缓一会儿。
　　正此时，大门被轻轻推开，穆青拂瞬时清明，将书一放，轻巧地跃上房梁阴影中凝神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