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准备上班都能看到舍友在自我打脸》顾临方

22、233 番外四 Death&斑马

　　常年专注于跑各种漫展面基蹲妹子的楚白温既不会画画也不会写文，比起大触虽六可大触遍地走的圈子生态，她，是更加罕见的存在——
　　她是承包了所有Only官方剪辑洗脑宣传视频和投影仪洗脑作品展示的著名剪刀手。
　　嘻嘻嘻嘻没办法，鄙人不才，她吃的就是这碗饭。
　　楚白温上班的时间里总是硬着头皮在各种根本没有审美水平可言的甲方爸爸指挥下做着枯燥无聊自己不感兴趣的各种真人明星网红节目剪辑，一个选择性亚洲人脸盲患者、一个颈椎和腕管都有问题、一个会随时被导演抓回去加班的未脱团现充少女，不工作的时间里便很顺理成章地爆发出成吨的热情、挽起袖子在自己萌的墙头上发光发热，高产的不得了，真实诠释了什么叫做上班如死狗，下班如猛龙。
　　大多数时候，她会顶着‘黑白马’这个ID剪剪加了超多特效的会让路人误以为是原作的拉郎系，然后小部分时间里呢，她开心地顶着‘斑马’这个ID去剪剪鬼畜。
　　——专属于阿宅Geek的鬼畜。
　　——并且在B站投稿并艾特当事人。
　　某种程度上是个十分令人恐惧的女人了。

　　然而就是这样，时间倒转回一年前，就算是楚白温也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竟然十分紧凑地在如此紧凑的半年内里完成了自己有生之年看到宅神爆照、（即将）和宅神面基、（计划）去宅神家登堂入室这三大夙愿。
　　所以说，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不不不。”走在她旁边用小风扇对着自己猛吹的齐尧对此表达了他独特的反对意见：“这句话其实应该这么翻译：人还是要有点特长的，万一就抱到大腿了呢？比如说你，做鬼畜做的丧心病狂，比如说我，卖蠢卖的清新脱俗，然后我们才能顺利勾搭上宅神这个家里蹲究极体。”
　　楚白温沉默：“emmmmmm……你说有道理。不过，那个啥，你确定宅神见到我不会先把我neng死吗……我有点慌。”
　　“慌什么嘛，你剪他人格分裂自攻自受的时候不是很开心？”齐尧斜眼看她：“宅神第一次看到自己被无数人疯狂艾特召唤去看的宛如精分般三重人格互相勾心斗角（对，就是这个形容词）直奔着喜闻乐见节目效果的three P去的直播剪辑时，他整个人都凌乱了。”
　　“真……真的吗。”
　　“真的啊。”
　　齐尧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当时宅神不仅在微信群乃至企鹅群依次嚎叫了将近半个小时，当时还在公司任职、在无休止的加班中途、在他组长的死亡视线注视下，专门给我们几个各打了十分钟的电话来控诉这件事。”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知不知道我宁可被鬼畜的是我的嚎叫或者我忘形的笑声，这种多少也还能规避一下——但是！！！但是啊！！！这种把每一句在直播玩游戏的时候单纯的话剪下来再配个黑屏和字幕突然就变了味道的新型鬼畜是什么啊！！！啊竟然还自带剧情！啊我竟然还觉得这个妹子剪的很有趣！还想继续看！活见鬼了！！！去看！！都去给我看！！’”把珍藏的宅神咆哮语音放给楚白温听后，齐尧补充：“那天宅神真的是肝胆俱裂三观破碎啊……”

　　楚白温的表情管理终于崩坏了。
　　此情此景是作为当事人的她万万没想到的。
　　她虽然猜到自己的鬼畜视频司翟多多少少肯定看了些——毕竟胆大包天的直接圈了正主，热度还那么高——但是她绝对不可能想到司翟还刺激地安利给他周围的大佬、强迫大家一起看——根本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在玩羞耻play还是自黑上瘾……
　　楚白温那终于和大佬碰头的兴奋感被彻底冲淡了，她开始深深地后悔起自己为什么如此轻易地被钓了出来。所以说放人之心不可无啊，哪怕对方是大佬，你也无法判断这个大佬究竟是不是打算套你麻袋线下报复一波。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楚白温悲怆地捂住了自己塞满了需要宅神签名物和转交物的旅行包：“我决定辜负群里那群小辣鸡们的期望，虽然没有办法直接走VIP通道提前进会场来，但是她们完全可以在外面守株待兔等你出来再一起走啊。”
　　“来不及了。”齐尧嗤笑：“你才反应过来啊？仿佛去了躺重庆被热傻了的不是宅神而是你，就不是很懂被公司外包过来干苦力还颠颠上来送人头的心理。”
　　“……我发现你现在人设完全变了。”
　　楚白温投来狐疑的目光：“嘴巴变得这么刻薄，再也不是原来那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呆蠢萌气息的小傻逼了，怎么回事，你被人魂穿了吗？还是你终于被你那个可怕可怕三次方的师兄玩坏了？昨晚几点睡的？夫唱夫随到这种程度有点可怕了吧。”
　　齐尧踉跄了一下，悲愤地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女人！！可怕！！！”
　　满足地通过精神攻击捕捉到齐尧壳子下小动物的马脚的楚白温笑了。
　　“好啦好啦快走。”被戳穿后切回了发言模式的齐尧哼哼唧唧地用矿泉水瓶顶着楚白温的肩膀：“还不是宅神于心不忍长期以来虐待你们这些录播组的苦力，话说得知你和茶乐她们都是录播组的我也是吓了一跳……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都到了，所以说我今天才不想来的。”
　　“你可是BML的常客，不来官方能善罢甘休？”楚白温找到了自己的车，一步并做三步的冲上去：“快让我先把空调打开，热死人了。”

　　“让我确认一下，等会有宅神、你、我、A姐、日日和好老师，嗯，敌我势力2比4，突然就不慌了呢。”楚白温狂摁电梯钮，对于即将到来的会面口是心非的十分忐忑：“你确定你们订的包厢够大吗？我带来的东西只是群里的五分之一不太到，小心等会被成箱的投喂活埋了。”
　　“够大够大，直接定的十人间好吗……”齐尧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继续玩手机：“我可是见过你和茶乐CP展最后打包了十几箱零食走的盛况，当然会有所准备了。说起来，又是新一届CP展的时间安排放出了，你现在什么感想？”
　　楚白温有点怨念地回答：“一坑未平一墙头又起的此时，看到这个无异于刚考完期中考的苦逼学生没等来假期反倒等来了期末考。崭新的墙头崭新的坑，这可让我怎么填……”
　　“还有，我疑惑了很久了，大群就算了，为什么后来你们这个可怕的小群里也干什么的都有啊？图手文手主催剪辑唱见舞见一应俱全？？”
　　“因为宅神可爱啊。”
　　“…………一时间我竟无法反驳。”
　　两个人东拉西扯地瞎bb了几分钟，言谈间总算把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和网络那头能调侃他搞基的家伙联系了起来，楚白温松了口气，心跳降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了令她非常熟悉的声音。
　　“——齐尧！”
　　楚白温和齐尧一齐回过头去，眼神同时直了。
　　齐尧：“ D大？？？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楚白温：“……卧槽啊！！！”
　　戴潼本来已经准备动手修理齐尧了，他听到楚白温过于恐惧的声音后才把注意力分给了她一点。目光凝固了三秒，他的眼睛因为惊讶稍微睁大了点。
　　“竟然是你。”
　　被晾在旁边的齐尧发出劫后余生的感慨：“……你们两个居然认识……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前因后果要追溯到很久远的那次CP展，对，就是司翟被齐尧作为家属带去结果被粉丝追的满场逃窜、最后被摆摊的她和茶乐成功拾取的那次。
　　她和戴潼相遇在DAY2的下午。
　　楚白温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形形色色的男性因为工作原因见到的也可以说不少。之所以能时隔近半年还能摆脱脸盲症的困扰准确地认出戴潼来，只是因为当时实在是，太尴尬了！
　　那种令她恨不得时光倒流三百次当场去死等级的尴尬。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由于前一天她和茶乐成功捕捉了宅神，夹带私货地给宅神塞了一大堆带颜色的纯爱本不说，晚上还成功踹掉小疑和小师弟成功上位，不仅愉快地吃了很多次鸡、提高了自己的积分，还愉快地围观了充满LOVELOVE气息的基佬恩爱日常，心旷神怡到两个人在酒店嗨到凌晨四点才勉强睡下。虽然第二天成功起床、并且仍要继续漫展的PY交易，她们却还深深沉浸在成功捕捉死宅的兴奋中，恍惚到差点给错钱三次，装错本子两次。两个人感觉不能这样下去，反正都完售了，该溜的要溜啊，就愉快地打包投喂准备各回各家了。
　　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在楚白温即将走出会场的时候，因为在想入非非地盘算今晚如何抱紧宅神的大腿继续开车，以至于扛着箱子出会场和这个男的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把人家的手表挂掉了。
　　准确的说是，她的头发不听话地硬生生地把人家手上的腕表缠住了。
　　还特么缠得是最尴尬的那种机械表的扣锁位置！
　　——我真是去年买了个表啊！！！！
　　在人来人往的，茶乐已经头也不回地扛着箱子吭哧吭哧出去的，乱得堪比菜市场的，漫展门口。
　　他们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尴尬地僵持住了。
　　楚白温条件反射地就准备弯腰放下箱子（箱子里的东西不能摔）然后把这可恶的头发解开，结果因为头发太短而她个子太高，腰刚弯到15°的时候头皮就传来了拉扯的痛。
　　被头发糊着看不太清的对方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还是我来吧。”
　　楚白温：“……谢谢你！！对不起！！”
　　于是楚白温不仅享受了一把被门童外的陌生成年男性接过箱子放在地上（28寸的箱子居然单手就能拎，妈耶，壮士）的待遇，还体验了次被理发师外的陌生成年男性细致照顾头发的神奇经历。
　　然后解了将近五分钟，头发硬是没解开。
　　在这种仿佛什么言情小说般的情节被人围观前，满头大汗的楚白温终于忍无可忍地伸出了自己闲置的恨不得直接剁掉的手，一边抓住对方的手腕，一边抓住自己被缠住的头发的末梢，用力一扯——
　　她终于看到了被自己坑的、有劫后余生解脱光晕加成的壮士的脸——
　　就是此刻面前的这张脸。
　　当然她当时以为这已经是尴尬的最高峰了，显然，她错了。

　　请问非常罩宅神的Death碰到在宅神正式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前就在胡剪各种神奇鬼畜的UP主，会露出这个【:)】，这个【:P】，还是【:D】表情呢？
　　而当这个UP主恰巧是曾以尴尬方式碰他瓷的人，又会发生什么呢？
　　楚白温不知道答案，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她比较想直接去死。
　　周围的人都是欢快轻松的、周围的空气都是轻松欢快的，只有他们，就只有他们两个之间几乎是凝固了。
　　冰冻三尺的那种凝固法。
　　——早知道刚才反应就不那么大了！装不认识多好！
　　——没用啊没戏啊对方明显是记得我的啊！
　　——啊！！！我今天就不该来！！！
　　——群里喊叫着上游戏摇骰子一决胜负决定谁去谁从你摇到99点嚎叫的掀电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楚白温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她一咬牙一跺脚心一狠，在戴潼表示说要去洗手间洗把脸的时候，悍然冲出包厢截住了对方。
　　戴潼对于被自己矮一头的女生壁咚在走廊上没什么表情地眨眨眼：“有什么事吗？”
　　净身高一米七二，很少能以这个角度仰望男生下颌的楚白温：“……我……我……”
　　看着对方在暖橙色灯光下格外黑亮的眼睛，戴潼笑了笑，露齿的那种。
　　“专门追出来，你要说什么？”
　　“我……”
　　笑容越大死的越快这个定理，楚白温呆滞地想，适不适用在现实中呢？
　　“我道歉……”
　　戴潼无奈地说：“都是成年人了，你这道得是哪门子歉？我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楚白温张了张嘴：“那……那作为上次把头发留在你表带里转头就跑的……我请你吃饭啊。”

　　“然后呢！！然后呢！！！”
　　司翟在那边兴奋地问：“哇靠惊天大八卦啊！！要不是小师弟跟我们说你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巧合了，我怎么跟你们说？”戴潼想起来也觉得好笑：“你知道那个姑娘最后跟我说什么，她说‘给个签名呗’，感情光让你和齐尧签名还不够啊。”
　　齐尧get到了细节，更加躁动起来：“什么！！什么最后说！D大，组织给你一次坦白机会——刚才明明是我和她们一起走的，斑马根本就什么没给你说！”
　　龌龊的成年人顾清秒懂，意味深长地哦了起来：“这是有情况啊……”
　　唯一的大学生陈疑之也起哄跟着哦了起来，然而身为根本没有希望脱单的物理系狗，哦的就很心酸了。
　　“别乱起哄。”
　　戴潼吐槽他们：“隔日不如撞日，直接请我吃宵夜有什么问题？”
　　齐尧：“我才不信呢！晚饭胡吃海喝了那么多，吃的是哪门子宵夜？！”
　　戴潼：“真的是吃宵夜……那姑娘一个人烤串就吃了一百八。”
　　几个人笑笑闹闹吐槽他们江浙沪包邮无用组终于要出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性恋时，戴潼面前的手机亮了起来。
　　还全都是语音。
　　楚白温：D大D大，喜欢你的人也贼多你知道吗？
　　楚白温：群里很多妹子也在暗戳戳地萌着你！超萌的那种萌哦！
　　楚白温：唔，其实我也……回去就把你的签名裱起来。
　　楚白温：所以你什么时候开个直播啊？
　　楚白温：别老活在宅神的直播里了好不好？
　　戴潼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回复道：我知道，不过还是算了。
　　戴潼：另外谢谢你。
　　楚白温：……谢我干啥，我那会喝大了吐不是你帮我吗。
　　楚白温：最后饭钱还是你掏的……是你掏的吧？
　　楚白温：啊，为啥感觉每次见到你我就都很尴尬，上次顶着箱子跑了就算了，这次神特么喝醉了。
　　戴潼：所以你现在酒醒了吗？
　　楚白温：当然醒了啊！
　　那就是还没醒。
　　戴潼轻轻吁了口气。
　　我要谢你什么……我要谢谢你也喜欢我啊。

　　斑马斑马：【DEATH】我有独特的鬼畜技巧（UP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播放：40.3万评论：8319 2017-09-15
　　我要剪一撮我的倒霉头发！然后好好地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