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风儿你是沙》冷眼向阳

4、C 和成宇的第

　　和成宇的第一次约会是在维纳斯咖啡馆。这是一家位于闹市一隅，闹中取静的地方，离市中心并不远。
　　周六，忙完了家务之后，她把女儿送到外婆家，自己上街购物。逛了几家大商场，又到了步行街，终于给自己和女儿买好了衣物。她看了看表，差五分三点。时间刚好。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咖啡馆门口。咖啡馆的装饰十分典雅，只有咖啡和奶白色两种基调，透露着古朴与庄重。踏上门口的台阶时，她的心抑止不住突然狂跳起来。
　　进还是不进？她犹豫了。在门口停了下来。似乎里面是个鬼门关，进去就甭想出来了。
　　要说见一面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嘛。以她对成宇几个月来的了解，他的素质还不错，不至于是个骗子。她劝自己。人家又没有说要跟你怎么的。可是，他毕竟是个异性啊。她还是有点吃不准。
　　这时，一个身穿白衣蓝裙，别着蓝白相间条纹领结的服务小姐推门出来，面带笑容地问：请问您需要进来吗？
　　她不好意思了，迅速向两旁扫视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她，急忙跟着小姐进入咖啡馆。
　　咖啡馆大厅装饰得流光溢彩，绚丽多姿。剔透的琉璃墙映射出柔和的灯光，朦胧的玻璃，光洁的瓷砖，红宝石般的酒色，营造出一个充满悠闲浪漫气息的空间。
　　在绿色植物和鲜花簇拥的一侧，一个身穿紫罗兰色落地长裙，头发高高挽起，皮肤白皙脖颈欣长的年轻女子，正坐在钢琴旁投入地弹奏。随着她的十指上下翻飞，斯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在大厅中蜿蜒流淌。
　　靠窗的一排火车座内，几对情侣正在低声私语，有的相拥相偎着，笑容写在他们青春的脸上。
　　第一次来到这种高雅场所，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圆一般，她目不暇接不知如何是好。正踌躇间，只见远处坐位里站起一个人，在向她频频招手。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疾步走过去。
　　欢迎你，姐姐。他满面笑容地说。
　　成宇和她想象的略有差异。原以为他是瘦削白净，有几分书生气的。见到的却是一个皮肤略黑，圆脸，身材健壮的小伙子。
　　他为她拉开了椅子，做了一个邀请入座的动作。
　　她的感觉很好。这显然是一个很有礼貌的青年人。她连忙说了声谢谢，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他问她想喝点什么，她说随便。她从未到过这里，实在说不上。
　　他说，那你就来杯卡布其诺吧。女士都爱喝这个。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杯蓝山。
　　姐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他那两只聪慧的眼睛里流露出喜悦的光芒。
　　瞎说！别没大没小的。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斥责道。为了郑重其事，她特地穿了一身宝蓝色西服套裙，上班时穿的。
　　只是，请恕我直言，你的衣服有点古板，假日里其实可以穿得更随意一些。
　　是吗？她笑着问。心想看来他还挺心细的啊。
　　你今天也休息？她没话找话地。成宇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横条纹羊毛衫，黑色西裤，板寸头，看上去满帅的。
　　我在销售部，经常出差，这两天休息。
　　小姐端来了冒着热气的咖啡。成宇帮她把糖和奶加进去，又用小勺搅了几下，递给她。
　　望着杯子里热气腾腾的泡沫，她用小勺掬起一点，放到嘴里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成宇一边用小勺搅着咖啡，一边仍在打量着她，说，姐姐气质很好。一看就是有文化有教养的人。
　　那你是哪种人啊？她开玩笑说。
　　我是“大漠孤雁”啊。他立即想起了网上的昵称。
　　哈哈，好一个“大漠孤雁”！你见过沙漠吗？她轻松自如地问。
　　沙漠是没有去过，可是，我的心情就像沙漠，我就是一只孤雁。他有点忧郁地说。
　　哦？她想起了他八月十五那天说的话。你是感到孤独？缺少家庭温暖是吧？她说。
　　他叹了一口气。脸色凝重。
　　你没有恋爱吗？恋爱可是医治孤独的最好良方啊。她说。
　　当然恋爱过，而且不止一次。他的眼神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说来听听。她立即专注地望着他。
　　他真诚而苦涩的向她诉说了曾经的恋爱。大二时，他爱上了同年级不同班的一个女生，其实是那个女生主动的。他是系篮球队的主力，常常驰骋在学校篮球比赛中。或许是他矫健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眼球，或许是他娴熟的球技占据了她的心田。总之，那个女生常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她热情地为他递毛巾送饮料，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后来他们自然地开始了约会。
　　他们的恋爱遭到了女方父母的反对。女方父母皆是政府官员，他不是他们眼中的乘龙快婿。他既无出类拔萃的成绩，也无显赫耀人的家世。女孩呢，是那种大大咧咧，有点男孩子性格的姑娘，不理会父母的干涉，继续和他秘密来往。但是，临近毕业时，女孩的父母意外得知他们还在恋爱，盛怒之下，采取了果断措施，把女孩送到澳大利亚读书去了。女孩临走之前，冲破父母阻挠和他见了一面。能说什么呢？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女孩承诺学成之后回来找他。开始，他们书信来往频繁，一年过后渐渐少了，再后来半年一封，直至没了音信。他觉得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天天见面的情人，也不过说变脸就变，更何况隔着千山万水呢。他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过得好。
　　后来，他又和单位里一位姑娘恋爱了。姑娘是本市人，个头不高，算不上漂亮但小巧活泼可爱。可是，相处久了，姑娘的缺点逐渐显露出来。她虚荣心太强，凡事都要和别人攀比。衣着用品样样赶潮流，工作上也处处要强。在她一年之内换了两部手机，买衣服花去了他诸多积蓄，几次在工作中由于忌妒和别人发生口角，闹得满城风雨之后，他终于忍受不了了。他向姑娘提出分手，姑娘惊讶了。说我哪点不好你可以指出来嘛，我可以改。不是你不好，他对姑娘说，是我们两个性格不和，再说我这个人家庭情况差，本人又没有什么宏伟前程，你跟着我不会幸福的。几次摊牌之后，姑娘眼看无法挽回，就把他大骂一通，哭了一气，彻底拜拜了。
　　后来，经人介绍我又见过不少女孩子，可是都没有感觉。他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了她一下，继续说。她们不是冲着房子车子票子来的，就是动不动耍脾气使性子要人哄的，我实在陪不起。所以，弄得我现在对于爱情，对于幸福都不抱什么幻想了。他无比失望地说。我是曾经沧海了呀。
　　你曾经沧海......？她笑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接着说：在我面前说这个话，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
　　哦。我忘记了，以姐姐的年纪……，你才是沧海中历练出来的。说说你的经历吧。老弟我洗耳恭听。他又嬉皮笑脸地回答。
　　……她不想说。或者说她一言难尽......。尤其是在一个认识不久，且比她年轻许多的异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