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风儿你是沙》冷眼向阳

3、B 促使她和

　　促使她和成宇见面并发展到今天的，是他的丈夫夏立春。
　　她和夏立春结婚十几年了，他们的家庭就像一只生了虫的苹果，表面看起来红润光鲜，内里却已经悄悄发黑腐烂。自去年下半年以来，又传出夏和单位里一个女同事的风言风语，更加速了这只苹果的腐烂。
　　事情是夏立春单位的吴大姐告诉她的。
　　夏立春在一家电子科研所工作。那天，她在菜场碰见吴大姐。俩人寒暄过后，吴大姐把她拉到没人的角落，悄悄地说：听说了没有，你家夏立春的事？
　　没有啊？什么事？她不解的问。吴大姐是他和夏立春的婚姻介绍人，风风火火，一片热心肠。
　　听说他和他们组里的那个廖凤梅，有点那个……。吴大姐吞吞吐吐地。
　　哦？！她惊愕了。虽说她知道自己和丈夫的关系是鸡肋式的，可是，听到他和别的女人之间有了某种关系，她的心头还是立即掠过一丝不快，就像误吞了一只苍蝇。
　　所里都在流传他们的闲话呢，说是两人经常加班到十二点，出差时常在一个房间呆着，平时也亲密无间……。客户单位的人都以为是夫妻俩呢。吴大姐继续附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
　　是吗？她问道。同时她在脑子里迅速地回忆着。夏立春最近回家都比较晚，但是对她的态度似乎比原先温和一些。有时还主动干点家务活，偶尔也买点菜回来。自己当时还想，或许人随着年龄增大，对待家庭和亲人的眷顾就多一些了。谁知道……，原来他是在打马虎眼，暗地里另结新欢啊。
　　我告诉你，是让你多个心眼，留心着点。吴大姐说完匆匆走了。
　　那天，她满脑子都在想夏立春的事，烧饭时，面条锅的汤都溢出来了才急忙熄火，马铃薯丝也炒过火了，女儿蓓蓓直嚷嚷不好吃。
　　吃饭时，她暗暗地观察夏立春。他和往常一样平静，胡噜胡噜吃着面条，偶尔和女儿说一两句话。吃完饭，就匆匆到书房打开电脑忙活去了。最近，他倒是很少加班。
　　怎么办？她问自己。和他大吵一通？这不是她的作风，首先有失她的身份，毕竟自己是中学教师，好歹算知识分子。再说，自己又没有证据，道听途说的事，让他一句话就给顶回来了，结果只能是自讨没趣。
　　那天夜里她失眠了。思来想去，她只能悄悄搜集证据，静观事态发展。听着夏立春熟睡中香甜的鼾声，她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眼泪一滴滴洒落在枕头上。
　　他和夏立春的婚姻，原本就没有恋爱基础，生了女儿蓓蓓后，似乎两人的心靠近了些。但是，彼此的性格，爱好，观点常常相悖，为了一点小事就会唇枪舌剑。夏立春的大男子作风，主观武断的做派，让她实在受不了。
　　她曾经想过离婚，但是一想到女儿，她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能让女儿生活在单亲家庭。另外再婚是很困难的，再婚的家庭面临更多的问题。这是她从媒体和社会舆论中得出的结论。就这么凑合着过吧，多少中国家庭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夏立春的外遇消息使她心灵深处再次掀起波澜。离婚？夏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否则他就不会对她隐瞒婚外恋了。如果自己执意，恐怕也能离。只是蓓蓓……。她觉得自己和夏立春就像一根绳上拴着的两个蚂蚱，女儿蓓蓓就是那根绳子。
　　她像烙饼似地不停翻身，翻来覆去思考着自己的婚姻，几乎一夜无眠。
　　她决定先找到夏立春外遇的证据。
　　有一天晚上，夏立春吃罢晚饭就到办公室去了。说是有图纸要赶出来必须加班。她心里忽悠了一下。
　　大约9点钟，室外飘起了小雨，而且逐渐加大了。噼噼啵啵的雨声敲打着窗外的雨蓬，让她想起在办公室的夏立春。她关掉电视，拿上雨伞出了家门。
　　屋外一片黑漆漆的。地上已经积了一些雨水。好在他们的小区就在电子研究所内。她掂着脚尖急速的行走，几分钟就来到了灯火通明的研究所办公大楼。
　　上电梯，到了六楼。602房间。她只来过这里一次。
　　房间内传出说话声，显然不止夏立春一人。她轻轻地敲响房门。
　　进来。是夏立春的声音。
　　她推开房门，外间的灯是黑的，几只柜子立在那里，另有一只饮水机。
　　被铝合金隔开的里间才是夏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明亮的日光灯把她的眼睛揘得睁不开。夏和一位大约30多岁的女人隔着桌子正在热烈交谈。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咖啡，徐徐冒着热气。
　　她迅速地扫了那个女人一眼。女人说不上漂亮但绝不丑。一副吊稍眉细长眼，脸蛋略长皮肤白净。这一定是那个廖凤梅了。她想。
　　看到她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那女人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夏立春仍旧冷着脸低声问：你来干什么？
　　我看到下雨了，想起你出门时没带雨伞，给你送来一把。她把雨伞放到桌子上。
　　哦。那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没讨论完。夏不动声色地说。
　　看到夏并没有把那个女人介绍给她的意思。她只好说，那我先走了。然后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不管怎样，我看到那个女人了。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我的表情告诉了他一切。他应该有所警觉了。
　　时光匆匆。转眼几个月过去了。这一天是周六。她七点起床，照例洗衣服，做好早餐，正准备喊女儿起床，却见夏立春已经起身到卫生间洗漱了。
　　你今天有事？她问道。通常他周末总是睡懒觉，不到九点不会起床的。
　　嗯。我们组里要开个会，中午要和客户在外面吃饭。他一脸严肃地说。
　　当她把早饭摆到桌上时，忽见夏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夏正在卫生间里刮胡子，并没注意到手机的震动声音。
　　她立即悄悄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我有点事晚半个小时到。干脆到齐云山庄吧，那里更清净一点。发信人署名是梅。
　　齐云山庄？是一家高档饭店。她立即想到：这肯定是那个廖凤梅，两人在幽会呢。
　　当夏梳洗完毕，在饭桌边坐下来吃早餐时，她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在齐云山庄开会啊？都是谁参加？不会只有两个人吧？
　　听到她的话，夏的脸色立即变了。连忙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气乎乎地说：你，你偷看我的短信？
　　我没有偷看。她忍着愤怒，说：是手机自个儿提醒我看的。你紧张什么？恐怕心里有鬼吧？
　　你无理取闹！他忍不住大声嚷了一句。
　　我无理取闹？！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男子汉做事要光明正大敢做敢当，不要偷偷摸摸！
　　谁偷偷摸摸？你胡说什么！夏把筷子一扔，激动得站了起来。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她也大声说。不要以为我是傻子，我心里早就明白。希望你光明正大提出来，咱们好说好散。
　　正在吃饭的女儿被他们吵得放下了筷子，一双眼睛如小鹿般惊恐。
　　你不要瞎猜疑，我们是在宾馆开会，有个外地客户过来。不知是被说中了，还是觉得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利，夏的语气缓和了。
　　就算是吧。我能跟你去一趟吗？我看看就回来。她也压低声音，语气平和，眼睛直盯着他问。
　　孟雨诗，你不要太过分了！夏又激动地嚷起来。她知道自己步步紧逼，戳到了他的七寸。别装着你是什么洁身自好的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整天在网上聊天，和那些网友眉来眼去的，也配来管我？！说完，不等她回答，他气冲冲走到门口换好鞋子，穿上西装，把门重重的一带出去了。
　　她的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了出来。有天她心情烦闷，就到网上和人随便聊天，正好被下班回来的夏立春看到了，从此他就总拿她聊天说事儿，好像她早有了婚外情似的。
　　这桩婚姻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到头来他夏立春反倒先有了外遇，还死不承认。我还苦守着这个家干吗？我傻啊？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扑到卧室床上大哭了一场。
　　蓓蓓悄悄走到她身边，轻轻地说，妈妈，你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她擦了一把眼泪，坐起身对女儿说，蓓蓓，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和你爸爸分手了。可是，他还在外边跟别的女人……。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转而对蓓蓓说：你今天要去学小提琴吧，快走，别迟到了。
　　我不去了，妈妈。蓓蓓懂事地说，我陪你。
　　不用，你学你的。她把女儿送出了门。
　　后来，她躺在床上左思右想，人生就是这么回事，我何苦跟自己过不去，整天愁眉苦脸干什么。兴他去会情人，就不兴我去见网友？既然早已担了这个虚名，我干吗不去和那个“大漠孤雁”（成宇的网名）见上一面？不然就像《红楼梦》里薄命的晴雯，临到咽气时才和贾宝玉换了件内衣，多冤枉多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