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红色果子

9、第 九 章 “

　　“柏医生，你没事吧？”

　　绪方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意识到把站在旁边的彰彦忘记了，因为觉得尴尬，也没回头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你，来了多久”

　　“我不是有意想听的，有人说你在这里就找过来了。”彰彦走到他身边“走吧，先回去再说。”

　　从街心公园走到家的这段路，绪方头一次觉得这么的漫长，脚下的路似乎被无形的拉长了，明明是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走完的。那些像是故意旧事从提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朝志意味深长的眼神在眼前不断的出现。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已经不年轻了，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从前的自己一样，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十年就好了，这样我也可以继续干下去了。”绪方捂着额头，曾经的那些话源源不断的从记忆深处流出来“如果我这个实验项目成功了，应该就可以成为副院长，到时候绪方你也可以更自如的在这里施展才能，我们一起努力的话也许能把医院变成我们理想中的样子，真是一件让人觉得高兴的事情。”

　　“这算是你的惩罚吗？教授。”绪方喃喃的自语。

　　“什么惩罚不惩罚的，快点把饭给吃了。”一只从天而降的碗砰的一声被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绪方吃惊的看着正冒着热气的碗，里面是刚煮出来的面条。抬起头，在热气里，他看见彰彦站在桌子对面正看着自己。

　　“这么呆呆的看着我，不会你忘记我的存在了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绪方确实已经忘记了，回到家就坐在椅子上想心事，没想到彰彦也跟着一起来了，甚至在自己走神的时候煮了面条。

　　彰彦皱起眉“我说你别一直在梦游，有什么事情会让你见到一个曾经的熟人就仿佛丢了魂一样。即使再不愿意想起，但那也是两年之前的事情，可真是不像你啊，柏医生。”

　　“别说的你像很了解我似的。”绪方瞪了他一眼，偷听到了别人的谈话，哪有人会和他一样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如果可以也想忘记这些事情，这两年多一直刻意回避想起，时间久了也就认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没想到今天在见到朝志之后才发现原来一直没有忘记，只是自己让自己认为已经忘记了而已。

　　“话说回来，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做的出面条？”

　　“来的时候刚好遇见上次那个女孩应该叫小敏吧，我知道你这肯定是什么都没有，就问她借了这些凑在一起也只能煮面了。”

　　绪方忍不瞪大眼睛，也亏他能这么镇定自若的说出这种话，一个大男人跑去别人家借吃的东西，换了自己绝对不会去做，恐怕这个人的神经不是一般的粗。

　　热腾腾的面条吃下肚，暖意充满了身体，整个人感觉似乎也平静了许多，食物有的时候不仅仅能够填饱肚了，当身体有了能量，才能有精力来思考。

　　彰彦在这期间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在厨房里能听见外面偶尔传来翻报纸哗啦哗啦的声音。绪方站在厨房里泡茶，抬头就能看见沙发上的背影。虽然这间房间本身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背影让他觉得冰冷的房间似乎有哪里和平时不太一样。

　　大概是发觉厨房的动静消失了，彰彦从报纸里抬起头“别又在那发呆，收拾好了就出来休息休息。”

　　端着茶杯走出厨房，他把茶放在桌子上“多谢了，还麻烦你做饭。”

　　“很方便的，我一个人在家也经常会自己做饭，算是拿手。”

　　绪方忽然想起今天这家伙会过来，是因为自己打电话说有一些消息要转告，这才是重要的事情，于是振作精神，把从京纪那里听来的消息全部都告诉了彰彦。

　　听完之后，彰彦紧皱着眉一言不发，看上去正在认真的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反复思考。绪方不便打扰他，安静的坐在桌子前面，捧着茶慢慢的喝。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听着桌上的钟发出嗒嗒的声音，虽然没有人说话的房间仍然和以前一样，不过总觉得这样的状态并不让人讨厌。

　　“啊。”彰彦突然抬起头“我好像走神了，真是抱歉。”

　　绪方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如果能够帮到你的话那就太好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哪的话，你已经帮了非常大的忙了。柏医生要休息了吧。”

　　“是的。”他点点头，时间虽然不算太晚，不过感觉话已经说完了，再留他下来也没什么可聊的，反而会觉得有一些奇怪的尴尬。

　　“柏医生，你是不是很在意刚才那个人说的话被我听见了？”

　　绪方听了他的话惊讶的抬起头，很想否认，不过看他的眼神似乎早就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似的，警察真是不太容易应付。他暗暗叹了口气说“我并不太在意朝志的话被你或者别人听见，我只是觉得也许你想和我这种人保持距离，如果是这样大家就没必要假装热络，你也不用担心会伤害我的自尊什么的，我不会介意。”

　　彰彦忽然凑近了过来，盯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似的说“真的，你的表情看上去真的不像介意的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凑这么近，我很困扰。”绪方皱眉向后让开。

　　彰彦坐直了身体微笑着说“如果说我不在意这种事情，你会不会相信？我记得曾经说过，我不会把人分等级，也不会把人分类别，在我眼里，所有的人除了男人和女人之外，就只有普通人和罪犯两种。柏医生你不是罪犯，所以就是普通人。至于其他的什么爱好、兴趣之类的，不同也很正常，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人，我没有任何偏见。”

　　绪方张着嘴看着发表长篇大论的彰彦，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义正严词的发表自己人生观，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变的有些可笑。这个人一定是单细胞生物变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和平时他遇见的人一样，或者露出恶心的表情，或者好奇却又故作镇定的打听那都能应对，但对于这种反应他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算了，你不用解释，如果你不会觉得不舒服那就最好。反正要告诉你的事情都说完了，我想睡觉，你可以回去了。”

　　“那么，你睡吧，我在这里待会再走。”

　　绪方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彰彦。

　　“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猜你今天晚上可能不大睡的好，如果有人在的话应该会好点。小时候母亲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在床边等我睡着了再离开，所以安心去睡，我等你睡着了就走。放心，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的。”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在后面又加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奇怪的事，你这样说才让人觉得奇怪。”听他这么一说，绪方没好气的站起来“会有什么奇怪的事。随便你吧。”说完走进浴室。

　　等他洗完澡走出来，彰彦仍然在看报纸，这么薄的报纸看这么久的时间难道能看出朵花来。但既然刚才已经同意了，现在也找不理由拒绝。绪方在床边坐下，这个时间离平时睡觉的时间还远着，现在一丝睡意也没有，只得打开了电视，也许看看电视节目可以培养出一点睡意。

　　电视里放着肥皂剧，屏幕上哭泣的女主角拉着男主角的手，哀求他不要离开，紧紧抓着的手，仿佛一松开爱情也就消失了一样。特意选择这种平时绝对不会看的连续剧，以为千篇一律的剧情会让自己很快就无聊到想睡觉。没想到充满了各种纠结和曲折的电视剧反而让人有种无法安心的烦躁。

　　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彰彦，他正仔细盯着手里的报纸，大概再看下去，很快就能把里面文章都背出来了。头顶的灯照着他低垂的脸，长长的睫毛也垂着，看不清他的眼睛，没有平时那种犀利的眼神影响，他的脸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收回视线，看样子自己不睡的话，这家伙还不会离开，自己的工作，朋友的事情，一定是非常的忙，何苦要担心自寻烦恼的自己的呢，绪方翻身坐了起来，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药瓶，倒了两粒小药丸在手心里，今天还得借助这东西才能睡得着了。

　　“你吃的是什么东西？”彰彦忽然问道。

　　“维生素。我要睡觉了，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好，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起来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虽然也没什么值得偷的。”绪方背对着他躺下来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脑袋在外面。

　　身后似乎传来轻轻的笑声，很快日光灯被关上，沙发边上的台灯被点亮，房间里立刻暗下来，靠近床这边陷入了黑暗。绪方支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除了关灯和开灯之外，身后又恢复了安静。这个人特意在这边等自己睡着，睡不着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好意思，吃了安眠药应该很快就能睡着，至少之前一直都是如此。他轻轻闭上眼睛，偶尔能听见小心翼翼翻报纸的声音，知道身后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一直不安而且惶恐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也许就如他所说，知道有人陪在身边，就能够放心的入睡，倦意慢慢袭来，他坠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