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动于衷》千夜离尘

11、十一

　　感觉到眼前一阵刺眼的光，乔尽渊皱着眉，不适的睁开眼。双眼突然接触到照射进窗户的阳光，让他一瞬间又很快闭上。困意使他无法起身拉上窗帘，遮住这强烈的光线，于是用脚踹了踹，却踹了个空。咻的一下睁开眼，就像是突然清醒了，乔尽渊看着黎子默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只有一个空落落的枕头。

　　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黎子默在为他准备早饭。

　　随意套上一条短裤，光着上半身，洗簌之后，乔尽渊抱着双臂，倚在门边，盯着黎子默做早饭的背影。

　　乔尽渊一向奉行着“君子远庖厨”的原则，除非必要，否则他是不会进厨房的，厨房的油烟味只会令他避之不及。而他这个时候会在这儿，黎子默猜，多半是饿了。

　　将熬好的粥一勺勺盛进碗里，黎子默说道：“马上就好，你先去坐着吧！我给你端过来。”

　　以为乔尽渊去了客厅，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没转过身，后背便贴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黎子默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儿把粥撒了出来。

　　乔尽渊不说话，黎子默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至少在黎子默印象中，乔尽渊是不会对他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的。这样的拥抱，让他以为乔尽渊可能是喜欢他的，不过他也知道，那只是他一瞬间的错觉罢了。

　　本应该听黎子默的话，去客厅等着，看着黎子默忙碌的背影，却鬼使神差般走了进去。明明三年前与这儿显得格格不入的人，如今看起来却极为融洽。就好像是黎子默本该属于这儿，属于他。

　　之前乔尽渊一直住在星级酒店里，有了黎子默才买下了这栋房子。房子虽然是在乔尽渊名下的，但屋里的一切，几乎都是黎子默一手整理的。阳台上摆放着的各种多肉，浴室里印着两人Q版头像的漱口杯，一次也没穿过的卡通睡衣，还有其他样式一样，颜色不同的东西。原本整洁冰冷的屋子，在黎子默把那些有用没用的玩意儿，一点点搬进来之后，渐渐有了家的感觉。心里突如其来涌上一阵，乔尽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不自觉将黎子默抱住，好像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心安。

　　黎子默微弓着腰，乔尽渊比他高半个脑袋，故意将嘴凑到他耳边，有意无意的触碰他的耳垂，刻意将语气压得低沉：“起这么早，看你这么精神，昨晚求饶的话是骗我的？”

　　黎子默面不改色的回答：“这不是看你昨晚吃得不多，怕你饿着了么。”

　　昨晚乔尽渊就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把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到现在黎子默都觉得腰酸菊花麻。乔尽渊那非常人的体力，真让他吃不消。别看黎子默面不改色，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实际心里直发怵。好在乔尽渊没有变身饿狼，将他就地正法，黎子默松了口气。

　　“看在你昨天表现不错，又这么早起来做饭的份儿上，你可以想想，今天想我陪你怎么过。”

　　黎子默微微有些惊讶，像这种周末，乔尽渊一般是不会宅在家里的。不是和他那几个成天无所事事的富二代聚在一起，就是和不知在哪儿勾搭的俊男美女谈情说爱。

　　这几年，黎子默和乔尽渊待在一块儿，别的本事没学到，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再看乔尽渊此刻兴致索然，怎么都觉得不像是要陪他过，倒像是乔尽渊自己不想出门，也亏他能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若是那些小情人儿听到这话，还不得感动死，可他黎子默是谁啊？要是这么简单的伎俩都不懂，那这三年不就白过了。

　　既然都明白了乔尽渊想表达的意思，黎子默也不会傻到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洗了碗，他才回答道：“要不看会儿电影？之前有部电影，听说还挺好看，现在网络上应该也有资源了。不然打会儿游戏也行，吃鸡最近不是很火吗！”看上去的确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得出的结果。

　　“那就陪你打会儿游戏吧！”

　　之前一直听何浩然他们说大吉大利晚上吃鸡什么的，个个有事没事就拿着手机玩儿，跟着了魔似的。不过手机游戏这种东西，对乔少爷来说，太低端了，他根本不屑一顾，任凭何浩然他们把嘴皮说烂，他也不会去玩。

　　不过，乔尽渊心里对吃鸡游戏，其实还是有那么点儿兴趣的，特别是看到何浩然他们在他面前玩的时候，罗少翔笨得连站在面前的敌人都打不中，他就特想把手机抢过来，分分钟把对方干掉。然而，强大的自控力与天生的优越感，是不允许他这么做的。

　　但是黎子默又不是何浩然他们，在他面前，乔尽渊不需要伪装成对游戏毫无兴趣的样子。

　　把手机扔给黎子默，乔尽渊说：“给我建个号。”

　　“你想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

　　“栗子带你吃鸡。”

　　乔尽渊想了几秒：“就叫乔少带你吃鸡。”

　　下载安装之后，黎子默用乔尽渊的微信号建号，输ID的时候，却显示已经有人用了这个名字，只好再让乔尽渊想一个。

　　“乔少爷带你吃鸡？”

　　黎子默摇头。

　　“乔爷带你吃鸡？”

　　黎子默还是摇头。

　　乔尽渊不耐烦道：“这什么破游戏？取个名字都这么麻烦！你随便输一个得了。”

　　黎子默又输了两次，才把号建好，将手机递给乔尽渊，心里忍不住偷笑。

　　“你还是头一次玩儿吧！一会儿进去了我教你，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乔尽渊瞥他一眼：“这么简单的游戏，还需要你教？”

　　黎子默无所谓道：“行吧！你高兴就好。”

　　看着自己的角色，乔尽渊问：“我怎么是个女的？”

　　“女角色偏瘦，不管是从感觉上还是视觉上，比较有利于躲避，不容易死。”黎子默一本正经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是个男人？长得还那么丑！”

　　“我枪法好，男的女的无所谓，至于丑嘛，确实有一点儿。”

　　知道黎子默把他当新手，料定他一定存活不了多久。乔尽渊轻哼一声，竟然敢小看他，一会儿就让黎子默看看，他是怎么活到最后的。

　　黎子默选的绝地海岛四人模式，一进入等待区，便从手机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说着普通话，不知带着哪个地方的口音，在哪儿一直喊小乔妹妹。

　　“这货真烦人，怎么屏蔽他？”

　　“人叫你了，还说要加你微信了。”黎子默不敢笑得太张扬，憋笑真痛苦。

　　乔尽渊黑着脸说：“这个小乔带你吃鸡，是我？”

　　“我这不是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儿好嘛！你不也说随便取一个？再说又没人知道这个号是你，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看了四人的名字，乔尽渊一直以为那个叫狂霸酷总裁的ID是他，再不济那个叫一炮泯恩仇的也行啊。

　　瞧一眼黎子默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这么取的，乔尽渊别有深意的说了句：“打完这局再收拾你。”

　　黎子默只觉菊花一紧，糟了，忘记让乔尽渊跟随他跳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