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糕点 白素贞的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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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最近很痛苦，他像一个清楚明白自己即将拥有巨大宝藏的暴发户，激动，紧张，又自大。谁都看不起，可又清晰的明白自己目前没有任何能让人为之侧目的能力，这种心情一度让他有些崩溃。
大鬼？算什么东西，一条看门狗而已。可是自己还不是被他几句话赶了出去，连道理都没有底气讲。
那是第一年相识的端午，许仙连白素贞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大鬼面带笑容，客客气气送了回去。
端午时节雨纷纷。可能是离得时候还有些远，那天没有下雨，许仙第一次被白府关门拒绝，他踩在青石板上，突然深刻认识到阶级之分，白素贞对他好又怎么样，谁都能把他拒之门外，可是，许仙又十分痛苦，毕竟，白素贞一直以来，都对他青眼相看，难道这份兴趣，还不足以让他在这个世道昂首挺胸吗？
不过现实就是这样，许仙说是开药铺，可目前也只是找到了好地段，药材人手都没找齐，更何况，他手头有的，只有那次找白素贞借的五十两银子，现在吃穿都要花钱，许仙掂量了一下自己特意绕路去买的糕点，这就一两银子呢，可人家连个眼神都欠奉，完全没有接过的意思。
当然，不排除是想为他省钱的可能，可是就是这种在无意识中都高人一等的姿态，更让许仙羞愧，瞧不起那个在糕点店足足纠结小半个时辰最后还是狠心买下的自己。
他自负又自卑，只是这种时候，谁又会在乎呢，打小爹娘走的早，他的哥嫂刚成家不久，正是你侬我侬蜜里调油的日子，白府就更忙了，白素贞尚且自身难保，其他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么一个突然冒出的穷小子。
此时此刻，他的野心痛苦与抱负，注定无人问津。
雄黄其实在一定条件下，也会对人类产生毒性的，只是这个一定条件，总比不上对白素贞效用。
白府这段时间的门都关的严严实实，昔日柔软肆意，微风即轻扬的纱幔都停住了，将小厅围的严严实实，幽幽凑近来打量，都看不清里头的人影。
其他地方更是一片黑暗，不见声响。大鬼怕吓着了小青，只能把一些必要经过的地方都掌了灯，烛光是黄黄暗暗的，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因为狂躁而扭来扭去的巨大白色蛇影。
接近端午的那几天，白素贞已经脆弱的连人身都保持不住了，所幸白府之内，五鬼是她召来之物，其中，大鬼更是稳重可担当，第一时间封住了白府，更是安抚住了被吓着的二鬼五鬼和懵懂不知的小青，其余事情也是亲力亲为，十分可靠。
白素贞的蛇形其实很好看的，体态修长，鳞片齐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大了，一晃眼看过去，威武的就像条白色小龙。
大鬼没得闲，最近总是在喂她一些镇定安神药材，以防一个错眼不见，她就被各种气味刺激的狂性大发，冲开了这白府大门。
白素贞心里是拒绝的，因为她很怕苦，可就是不愿意说，宁可安安静静躺着，眯着眼一口一口喝药。大鬼不说话，只是快完了才轻声细语哄她：“最后一口了。”
她闭着眼张了口，进了嘴才发现那是一颗甜滋滋的酒酿丸子。
…………
小青最近不许出门，只有大鬼每天早晚出去采购才会给她带串糖葫芦。那天是端午过后了，下着小雨，她穿着略薄的青色衣衫一个人昂着头，打量白府有着青黛色小瓦的高高石墙。
安静下来的模样很轻易就给人长大了一点的感觉，小青就这么直直站着，抬着头，神色安稳。
不远处的二鬼三鬼回廊在煮茶，三鬼半撑着脑袋，眯着眼似乎睡着了，可是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叩击桌面，看得出心情不错，二鬼给对面的小杯倒了茶，捏了捏手，壮着胆子套近乎：“青姑娘真是越来越有闺阁小姐的感觉了。”
他刚说完，好像是闻到了弥散开来的淡淡茶香，三鬼睁开了眼，未语先笑：“山中的猴子也是要安稳几天的。”
二鬼心疼的盯着杯子里清清的茶水心情复杂，就这么一小壶茶花了两个月的足足两个月的月银不说，三鬼还一直爱答不理的，后面更是直接，说了没几句就闭了眼，说什么静心养神，二鬼捧着杯子肉疼的喝了一小口，嘴上小心捡了些话，讨三鬼开心：“总是要懂事的，青姑娘也老大不小了。”
知道他是刻意讨好，三鬼眯眼笑了笑，终于给了个好脸色：“懂事些好，白素贞就是宠的太过，宠的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总算看到了好脸色，察觉到气氛正在变好，二鬼再接再厉想在多说两句，然而没有想不到，打脸来的那么突然。
似乎是终于决定好了位置，小青左看右看，扬手将手上装饰用的青色长飘带拽了下来，小心翼翼叠好放在一边，双手往墙上一拉，腿一磴，轻轻松松就翻了过去，姿态算不上好看，但很显然一看就是做熟了的，落地声轻轻的，如果他们不是一开始就在注意那个方向，完全称得上是悄无声息。
……尴尬了一会，二鬼三鬼只想表示自己脸都要被打肿了。
当然，小青可不管那么多，她难得跑出来了，虽然没带银子，可是还是高兴的很，拔了头上的小簪子就要去换糖葫芦，把小贩吓得够呛，还好认出了这是白府那个不懂事小小姐，陪着笑送了她两串，等着明天她家管家过来再给银子。
白府虽然在这小街住的不长，可是美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而大鬼模样在中虽然算不上出挑，可是为人精明简练，浑身的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让人过目不忘。街上的大部分都是小门小户，难得见了这么些个人物，哪有记不住的道理。
可是这些事情小青不知道，她只觉得今天运气不能更好，那些小贩连簪子都不要，就一个个送她糕点糖葫芦，她不贪心，只拿了一点还乖乖说了谢谢，小青拎着糕点美滋滋的想法海，她想，那些人都夸她好看还送好吃的，和尚看见的话，一定会吓得钵都掉到地上的。
不过现在不能去金山寺，毕竟是偷偷出来的，消失太久大鬼肯定会发觉，小青咬着糖葫芦颇有些惋惜。
外面的世界还是很好玩的，小青跑到那天的桥上，和桥边的一棵柳树吹风聊天，它活了很久了，但是在人间修炼很难的，柳树跟小青讲，它有一天晚上睡着了，可是嗅到了一股子魔气，那个魔好像受伤了，没有注意到它修成了人形，还在它头发里睡了一觉，结果可能是魔气感染，它的头发第二天就枯了一片。
柳树的声音是个男孩子，听着感觉他年龄很小，说到最后都带了哭腔，可见是真爱惜头发，被伤了心。
小青连忙把糖葫芦分了一颗给他吃，他虽然目前人形化不了，可是化张嘴还是绰绰有余的，张口就把糖葫芦吃了，眼泪也收了回去，声音还是抽抽搭搭，说小青人真好。
柳树哭起来头发都在抖，蹭的小青脸上痒痒的，眯眼笑着问他：“你说的那个魔，是不是叫蟾九啊？”
小青其实问的时候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这天地间，魔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况且，小青想，蟾九现在这么厉害，除了自己姐姐和和尚，又有谁能伤的了他。
人间的限制还是挺多的，虽然也有修道的人，可是一般大成者，都是直接出世了，法海是例外中的例外，就连好像无所不知的三鬼，都是含糊说书上只有下凡历劫的人，才会有那么好的天赋，因为凡人的身体，是很难承受住那么强大的法力的，他们大多，都是在幼年就夭折，说到这里，三鬼还不忘教小青成语，说这就叫，天妒英才。
柳树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它眼馋的盯着小青手里的糕点，因为口水太多了说话都含糊不清：“窝，窝不几道。”
……小青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己贪嘴大鬼他们会恨铁不成钢了，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味，她一块一块的喂小柳树糕点，小声的教训他：“外面坏人很多的，你以后可不能乱吃别人的东西。”
小柳树吃的急，含含糊糊的应声，还不忘回答小青的问题：“窝想起了，他的胸口边流了好多血，滴到窝头发上…就都掉了…”
喂着糕点，小青低头看了看，突然想起，她的伤好像也是在胸口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糕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