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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的童年的友谊 童年友谊的 ...
童年流过她窗口
她,总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窗口。
视线越过窗外的那株木棉,停驻在天空的一朵朵白云之上。那云朵洁白洁白的,似乎是柔软的棉花、或者是漂染的柳絮。
静静的注视下,那大朵大朵的、洁白而又柔软的、纯净的云,似乎成了一张张宽大而又舒适的床,她似乎生出了翅膀,冥冥中向高空飞渡。
她是一个温婉的女子。也是一个失语的女子。
行走在人群里,在艳阳下,她总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哪怕是一顶点,也找不到。那个时候,她总会深深的叹息并微笑起来。微笑着,微笑着,便在叹息中觉得自己已经凌空飞渡起来,犹如涅磐的许仙或者白蛇,朝着幸福的方向飞渡。
她寂寞的飞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声无息,如幽灵一般。
写字、上网、读书。在一盏灯下,她的灵魂起起落落,文字和她的人一样,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悄的滋生,或者蔓延。
她有一个姐姐,跟她同年同月但不同日,从小一块长大,只比她大了十多天。
在年少无知的岁月里,她像一个疯丫头一般,拉着小姐姐上蹿下跳。可那个小姐姐,居然先天性的夜盲,在白日,双眸晶亮如星,而到了夜里,则暗无天日,茫然无神,大大的眸子就是两个空洞。
在游玩的白日,她带着小姐姐来来去去,却素然不知。可在有一个黄昏,深深的黄昏,她拉着小姐姐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幕就突然间来到了。
身后的小姐姐,因为夜的来临,而方向不辨,景物不辨,高低坑洼也不辨,因着急和慌张跌倒了。
在“哇”的一声尖叫之中,她急急的返回,看到了那双茫然而又空洞的眸子,眼泪便哗哗的流了下来。
她,面对着蓝蓝的荧屏,敲打她走过的童年。
童年的生活里,还有他,有着自然卷发的小男孩,有着拗口名字的小男孩。小男孩的名字叫:齐奥(qi’ao)。
在百无禁忌的成长中,她总把小男孩的名字唤作:桥(qiao)。稳健又长久的桥。
桥,比她大两岁,总是拉着她的手,去做一些其他女孩子不去做的事。爬到树上去掏鸟窝、捣蜂巢;下到水里去抠螃蟹、摸螺狮;在河滩上烤青蛙、烧小蛇;甚至,挖些泥巴,给彼此化妆,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然后焦急的大喊。
岁月,就这样在快乐中不知不觉的流走,不知不觉里,他们都到了读书上学的年纪。
患夜盲的小姐姐,是外婆前院的邻居。
每到星期天的时候,她都会翻过一座小山坡,到外婆那里陪她玩。当她知道了小姐姐的夜盲以后,小小的心眼里,便溢满了同情还有爱惜。
白天拉她去玩的时候,总在落山前赶回家;晚间陪她的时候,总是做一些细微的动作,让小姐姐感觉不到吃力。
更多的时候,她从桥那里,给她带来烤青蛙,烧鸟蛋。
她所作的,就是看着小姐姐吞咽食物时,那种快乐又满足的神情。
那神情,让她有种保护欲,就像桥对她那样。
读书上学,对她是个崭新的开始。
因为年纪小,不知夜起,或许也是因为有惰性。
每在那个时候,爸或者妈总附在她的耳朵旁,轻轻地说一句:“妞儿,起来上学了。”
这句话最管用了,她一听到,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骨碌碌爬起来,在寻找衣服的朦胧中,爸或者妈又会笑嘻嘻的说:“妞儿,早着呢!方便一下再睡。”
许多年后,爸妈还在提及她小时候夜起的事,令她脸红又灿笑不已。
早读,是求学生涯里,最为快乐的事。学校要求五点半到校,从家到学校有三里多地,需五时就从家里走,村中尚有十多个小孩,喊喊叫叫,四点半就得起床了。
每天早上,四点半刚过,村东村西,便响起了彼此喊叫的声音。
十多个小孩中,唯有桥是个懒惰的家伙,也不是懒了,是她的爸妈在城里上班,照看她的爷奶年岁大,起不来而已。
四点四十分的时候,村里的男孩女孩,都聚拢来他家门口,用玲珑稚气的声音,一齐喊:
“桥,桥,快起床,不起你是个小懒猫!”
“桥,桥,快起床,不起就给你洗个澡!”
一齐喊一阵,再男孩女孩分开喊一阵,只喊到桥家的灯亮了,桥家的门开了,才算结束。
在最后一起上学的途中,桥总是拉着她的手,牵着她一起走,似乎是怕走丢了她一样。无论是冬还是夏,她的手总窝在桥的手心里,汗津津的。
相比较来说,小姐姐的日子,过得极不快乐。
长大了,读书了,她要悉从家教,做一个淑女,不能再像原来一样疯了。
于是,每次过去,唯一能做的,便是和她一起,伏在她奶奶身边,听她奶奶讲故事。
孟母三迁、岳母刺字、缇萦救父、花木兰、梁红玉,陈三两爬堂、林黛玉葬花、樊梨花、王宝钏、崔莺莺,还有孙猴子、猪八戒、沙和尚,宋江、李逵、程咬金……最初的文学启蒙,原就这样来的。
清晰的记得,在那次讲完缇萦救父的时候,奶奶问我们:“如果有一天,外婆有难了,你们会救吗?”
奶奶的话刚落,小姐姐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搂住奶奶的脖子:“不叫奶奶有难!不叫奶奶有难!”小姐姐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扑棱棱直往下掉。那天,我跟着小姐姐也哭了很久。
后来,小姐姐的奶奶去世了,小姐姐不会笑了,也不会唱歌了,大大的眼睛再也不亮若璨星了。
再后来,小姐姐随她的父母进城了,再也没有消息了。
晚自习,在读书的时候也是极为快乐的事。晚自习,七点半开始,九点半放学,最开心的时候,就在放学的路上。
寒冷的冬日,一村的孩子,鬼一样在路上嚎叫,还讲一些鬼故事,模仿一些鬼动作,胆小的女孩子,便会吓的抱头尖叫,风一般向家里飞奔。
那慌乱的一刻,桥总会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稳健的力量。
到了夏日,就更开心了。用麦秸秆燃一堆火,再齐心协力去晃路边的大杨树,叶子哗哗一响,树上夜眠的蝉,便扑喇喇的飞向火边。
如此一来,男孩子便将衬衣脱去,挽了一头,把蝉装了进去;女孩子也拉起裙摆,将蝉兜了进去。(当然,这蝉是分好了的。)
只有她,总是马大哈一个,走到村口时,衣服里的蝉就所剩无几了,等到发觉的时候,就大哭起来。每当此时,桥就会再默默的折回来,将自己的蝉放进她的衣服里,柔声的抚慰她,与她一路回家。
桥也走了,随父母去城市里接受更好的教育了。
村里的其他男孩女孩,也都不读书了,男孩去学手艺,女孩进了地毯厂。
只有她一个人进了中学。
日子寂寞的过。
她读书,琼瑶的、金庸的、三毛的、古龙的……
她游玩,骑着单车,踏遍了乡里的九村十八寨……
她写字,一篇篇小说散文出现在报刊杂志上……
可是,她不快乐。
找不到与小姐姐在一起的那种保护欲;也找不到与桥在一起的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也曾试图早恋,可都没有成功。因为,她发觉自己老了,已经是历经沧海的人了,再没有少女般情窦初开的情怀了。
时光如流水。
转瞬之间,很多年几经过去了。
她已经大学毕业,回到小县城组办网站。
工作的间隙,她回了趟老家。
不料那一天,适逢桥的米面宴。听爸妈说,桥初中毕业后,上了技校,学了汽车的驾驶与维修。到现在,结婚已四年多了,如今才有了孩子。
她去看桥。
在她青春的梦里徘徊又徘徊的桥。
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他了。
在流动的人群里,她看到了桥,仍旧一脸的英气逼人,可眉宇间,有淡淡的、掩盖不住的苍茫。还是儿时的旧模样,只是粗壮了些。
他发现了她,大踏步地走了过来。看她的双眸,晶亮如星,跳动着火焰。
她微笑着,伸出双手与桥握在一起,轻轻地问:“这些年过得可好?有没有想过我?”
当然,这是些题外话,在一堆祝福的话之后,她仍旧要问问这些,她要知道自己的情感有没有归依的地方。
在桥不可置否的回应中,她微笑着后退,渐渐地远走,消失在桥的视线里。
她的青春岁月里的梦之高塔纷纷跌落,碎成阳光透过叶脉射下的阴影,一点痕迹都没有。
找不到回首的叹息声。
再次挥手桥的宅院,泪落如雨,向桥作别,不带走一丝曾经共有的回忆,不给青春留下一点可以借阅的空间。
她的青春找不到摆渡的码头,她的爱情找不到停泊的渡口。
她依旧,像多年前一样,寂寞的,行走在文字之上。
她在敲打一段岁月,属于夜盲的小姐姐和她共有的岁月。要留下这段岁月,作为自己成长的印记。
一个网站一个网站,她复制自己的童年岁月,童年的故事,她写了又写,定下了题目,叫做《我的童年患了夜盲》。
她用自己的方式,切割着自己的童年,忧伤的、快乐的,都将成为一种绝版,离她远去。
潜意识里,她在用这种方式,寻找小姐姐,但心底里又似乎不曾渴望得到小姐姐的踪迹。
她不明白,记下这段童年,童年是不是就可以束之高搁?就可以不再是自己的了?她说那是自己绝版的行程,没有终点,也没有回路。
在每一篇文字后,都跟着一个帖子,贴字上始终只有一句话:
“深海里的鱼,没有眼泪。”
看了十多天之后,她想到了龙应台的句子:“太深的伤口,不敢去碰;太深的忧伤,不忍去注视。”
她给贴子的主人回复了这句话。对方很快就回帖了,一幅色彩明丽的画:
一株硕大的木棉,粗壮的树干,茂密的枝叶,火一般怒放的花朵。画下面还有一行字:木棉花开时,满天霞海,燃烧着激情,人类要顶礼膜拜!
她的泪滑落,坚信对方就是小姐姐的亲人。众里寻她千百度,得来却全不费工夫。她也终于明白:太残酷的经历,只能闭上眼,不去注视;可太刻意的事,也要闭上眼,不能去注视的。
她的执著没有错,那个跟贴的人,是小姐姐的丈夫。
她起身,奔向小姐姐所在的城市。
迎接她的,也是小姐姐的丈夫,伟岸的身躯、明眸、亮齿,纯白的棉布衬衣,淡淡的儒商气质。
原来,小姐姐的父母也遍寻名医,具对这样的先天性顽疾束手无策。两老心生愧疚,为她包揽工作,包揽生活,也包揽了爱情。在她初中毕业的时候,就给她安排了工作,并且只上白班,不上夜班。给她盖了高楼,嫁了夫婿。
如今,改革的浪潮,冲击着每个角落,小姐姐的父母早已成为时代的落伍者,不得第了,小姐姐自然也就下岗了。在家服侍孩子,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做,随着年岁的增大,眼睛越来越坏了,什么也做不了了。
小姐姐的丈夫介绍完这些,轻轻地说:“你要去碰她的伤口吗?你要去揭探她的忧伤吗?不,不要去,不要做太残忍的杀手,不要再让她回想不必要的忧伤。让她在自己熟悉的世界里自娱自乐吧。或许,她也是深海里的一尾鱼,看不见自己忧伤的泪。”
她放弃了去看望小姐姐,返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随着小姐姐的丈夫去一间咖啡屋,交谈后得知,小姐姐的丈夫,也叫桥,不是稳健的桥,而是樵夫的樵,对小姐姐来说,是出力持家的樵夫,是关怀备至的爱人,是有求必应、不离不弃的伴侣。
樵说:每一个历经沧桑的人,都是一尾深海里的鱼,被身边的沧海包围着,流出的泪看不见,也找不到。
她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感觉到,樵是一个有深度的男人。有深度的男人,往往都是可以去爱的。可是,小姐姐是她的亲人,樵也将是她的亲人,她能在亲人面前,释放这样的情感吗?
樵又说:你太累了,应该给自己找一个缺口,释放情感的缺口,让自己释放出来。情感背负的过于沉重,对生命是一种亵渎,更是一种摧残。
许多年了,她都在独自的飞行,从没有听过如此温暖的话语,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能够深入自己内心的话。
她的自持,许多年围固的自持,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她伏在樵的膝上痛哭,许多年没有流的泪,这一刻,都将汹涌而至了。
樵叹息着,轻轻的抚慰着她的肩,慢慢地说:我们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面,这一刻,你会把眼泪都哭完吗?你要留些,给你将来要共渡一生的人去擦拭啊。
她抬起头,泪眼望着樵:我是不是很没用?第一次见你,我就这样。
樵笑笑,擦去了她的泪:不,不是你没用,是我这里的春天过于潮湿、水气太大,不能让久经沧桑的木棉,得以灿然开放。你别忘了,我是樵夫,管理林木是我的专业啊。
可我,也不是木棉啊。
木棉是一种孤傲的存在,倔立自主、高高耸立云天,在春暖花开时节,怒放火一样的灿烂。你不是吗?
她就那么突然地笑了。
犹如怒放的木棉花,火红的燃烧起来,彻底烧毁了她曾经的童年、曾经以为是永恒的爱情,也彻底照亮了她前方未知的爱情。
她返回自己的寓所,仍旧敲打自己寂寞的文字。
只是,盘踞在心里的情感已经释放,成为一种远去的风景,照亮了她从此尔后的人生。
她终于可以让梦想中如花的爱情飞翔起来,灵动起来,悲伤着、快乐着、迷惘者、憧憬着、追求者,也寻找着。
她在网络里遍植木棉,木棉花怒放着燃烧起来,让她的青春,从此沸沸扬扬起来。
《我的童年患了夜盲》结集出版,她给桥寄去一本,要桥明白,他终于成为她生命里的过客了。也给樵寄去了一本,要樵知道,小姐姐是她生命里永远的痛。
在书的扉页上,她画了一颗心,心上插了一把刀,红红的血,正汩汩的向土地上流淌……
她相信,樵会明白,明白她牵挂的痛;桥也会明白,明白她放手的痛。
她仍在行走,行走在快乐的文字之上。
累了,就抬头看看窗外的木棉,高高耸立、直插云天的木棉,还有怒放的花朵,火焰般燃烧的激情。
如同自己现在的岁月。
她想到樵,樵用一株木棉,结束了自己囚禁的岁月,打开了自己前进的枷锁,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视线越过木棉,停驻在高空的白云之上,云朵轻柔而又洁净,一如她纯净的童年。
一阵风吹来,白云飘悠悠的远去了,从她的视线中,从窗口处,飞逝了。
她自己心里清楚,随之而去的,还有她的童年,不再复返的、不再困扰自己的童年。
一个人,只有从童年的记忆里走出,才算真的长大了。
2007年5月4日10时59分
2007年5月9日20时03分
这一节是关于飞虹自己的童年的故事,也是飞虹成长的故事!
一个人,只有从童年的记忆里走出,才算真的长大了。这是写这篇文字的初衷,本是美丽的童年,却因小姐姐的眼疾,变得苍远,变得忧伤。
就是这位小姐姐,才促使着飞虹拿起自己的笔,抒写人生,书写悲凉,书写不尽的感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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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的童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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