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的童年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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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长的经历
文：一剑飞虹
她，总是在尝试着遗忘一些事情，曾经走过的情感，曾经舍弃过的思想，还有曾经讨厌过的自己。
她的身体里，一直都流淌着一种安静的血液。这种安静，使她沉静，如一座岛屿，寻找或者等待，适合她自己的浪潮的撞击。
安静的她，喜欢在阳光下久坐，眯起眼睛，让阳光浓浓的将自己包围，直到一种疼痛诞生。幻影里一片刺眼的、闪电般的白。
她淡淡的微笑，说这是一种野性的寂寞，只有太阳的炽热可以缓解。
她是自由的。喜欢一个人在风中，在雨中狂奔，那种风雨刺身的快感，让她愉悦，有淋漓的舒畅。无论是寒冬还是炎暑，总是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在雨中奔跑，一道道一滴滴的雨，拍打在脸上，是自然给予她的爱情，粗蛮的、野性的，浸入式的抚摸。在风中奔跑，一阵阵一股股狂风扑面吹来，她迷着眼睛迎接，那风，使她不能呼吸。
但是，她不停止，反而喜欢这种速度。犹如刀子一般的寒风，吹在她的脸上，她迎着风微笑，奔跑，尽管不能呼吸，尽管要大张着嘴巴，但是，她快乐。
她淡淡的微笑，说这是她需要的情感。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年少的她，随着外婆，在山村成长。那个叫做文峰的小山，记忆着她温婉的童年。
每天黄昏，在风中跑进山里去。满山的桦栎叶，铺就一块块、一行行的地毯。她就在这地毯上飞奔，喀然有声，尖叫着，欢呼着。一根细细的辫子在风中飞扬，一片片黄叶飞舞在林间。她，是这山间开心的精灵。清冽的山泉，飞奔的野兔，靓丽的山鸡，还有滚圆的橡子，红红的山楂，以及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野花，是她童年里的全部世界。
母亲为生计所迫，无暇顾及到她。外婆年迈力衰，没能力顾及到她。她，是个无人照看的野孩子，在山里山外的飞蹿，自由如涧溪，奔腾跳跃。浑然是山的孩子，不知岁月的短长。
时间很快流失了。小兔子一般的她，到了读书求学的年纪。母亲带她走。有了数年的时间间隔，对母亲，她已经很是陌生。
母亲来的那天下午，阳光很是明媚。
外婆，把她的小小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然后说：妞儿，妈妈来接你去上学。她朝母亲看看，倔强的嘟着嘴：她不是我妈，我没有妈，我只有外婆。说完，小身子使劲儿撑着要往外边走。外婆流眼泪：傻妞儿啊，读书是件好事啊，有许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书都会告诉你的。跟妈妈去，啊，不开心，咱们还回来好吗？
磕磕绊绊的，母亲终于把她带走了。
读书了，接受了新的事物，她是开心的。和以前一样，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每天放学后，都回绕上一大圈子，到田野里，到小河滩上去疯玩。
读书不是游玩，成人的观念里，读书，应该是努力背书，认真写字的事。小小年纪的她，时刻谨记这一点。
在夕阳的余辉下，她一个人背着书包，赤着脚在河滩上奔跑，双手还迎着奔跑的风，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有的时候，坐在水边，双脚拍打着水，偶有溅起的水花跌落到脸上来，就会发出开心的尖叫。
当夕阳隐去的时候，她立即飞奔回家，呼呼的风声留在她的深后。她必须快快的回家，以免挨到母亲的打。每每此时，她，就与时间赛跑，竭尽全力。尽管如此，到家的她，仍免不掉一顿训斥、说教或者挨打。
许多的时候，要做的作业做完了，要背的课文也背完了，小小的她，还是没有玩乐的时间。作业做完了，再做一遍。书背完了，再写一遍。母亲总有许多任务要她去完成。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小小的她，被固定在书与作业的世界里，没有自己的快乐童年。
苍凉无助、郁闷苦恼。她学会，把自己的呼吸，固定在自己的胸腔里。跌跌撞撞，直到读完小学。
到中学了，要住校了，再没有了母亲的天罗地网。新鲜的空气里，她很快释放了自我。经常在黄昏时逃课，去校外的田野里看夕阳，去河边的小洞里掏螃蟹，一个人去爬几里外的山。
她的心灵里，有一个聪慧美丽的世界。
她写的文字，令老师感动，在作文的评讲课上，她的脸一直会发光。诗歌、散文、小说、还是议论，都倾倒同学，引得有人嫉妒，有人崇拜。
她做数学题，简洁明快，思路清晰。
理化试验，干净利落，安全实效，时时是其他同学的典范。
英语，与老师娓娓交谈，还让其他同学眼羡不已。用英语创出的一些笑话，还登上了英语报刊。
在老师和同学的眼睛里，她是完美的，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
所以，她是自由的，时间可以自己支配，双脚也可以自己支配。功课，当然也是自己支配。由此，她有足够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她在学校的表现，家里的母亲一无所知。
每一次考试，她都会捧回去红红的奖状还有奖品，不识字的母亲，看到这些，就以为她很好，不再追问她的内心，是否快乐。
她开始读书，昏天黑地的，爱上了三毛的文字。读三毛的《不死鸟》，眼泪流得一塌糊涂。流泪的时候，时刻在想：假如我的生命只有三天的时间，我会做什么？
周末的时候，回到外婆的家里，呆呆的看外婆。外婆一早起来，洗脸刷牙，择菜，洗菜，炒菜做饭；喂小鸡小鸭还有小狗小猫，还有那两头大白猪，接着再擦桌扫地，洗衣上地。她一眼不眨的盯着看，似乎她的生命真的只有三天了。
外婆被她看得心慌：妞儿啊，你这是怎么了？看得外婆这心里头毛毛的。你不是有什么事吧？
她一慌，扭头就冲出了外婆的家门，一个人到野地里哇哇大哭。
外婆老了，头发白完了，可还是那么操劳。活着为什么这么辛苦？外婆这么大岁数了，为什么不能什么都不做呢？她越想，心里越悲伤，哭声越是止不住。
她不敢再回到外婆的身边，在月光下，住了泪，奔跑着回母亲的身边。
回到家，外婆居然也在。
原来，外婆见她大跑着出去，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的来给她母亲说，两个人此刻急的是团团转。在那一瞬间，她突然释怀了，微笑着走向自己的亲人，给外婆挤了挤眼睛，对母亲说：妈，外婆来了，做什么好吃的呢？
看见两个人长出气，她的心里又开始泛滥，眼睛又开始发潮了。面对外婆的苍老，望着母亲的白发，她突然间长大了许多，明白了许多事情，生命好像被突然之间打开了一个缺口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她不再逃课了，开始读书，进行疯子一般的读书。她沉潜下来了，像海里的鲛鱼，沉潜在书的海底世界里。
本来就有美丽的文笔，她开始书写人生。读到大学的时候，已是一家报刊的社外编辑了。有足够的收入，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空间了。
可是，最亲的外婆，患了食道癌，日子所剩无几了。她把外婆接到自己的身边，用自己的能力给予外婆最后的照顾。
外婆迅速的苍老憔悴下去，枯瘦如柴。但是，外婆的双眸依然明亮。外婆看她的时候，眸子里全是不舍。那目光让她心如刀绞，痛苦不堪。宁愿有病的是自己，而不要使自己最最挚爱的外婆。她变着花样面对外婆，各种各样的舞蹈，各种各样的脸谱，各种各样的民歌，各种各样的赞美，都从她的身上，口中流泻出来。
她给外婆买来红红的毛衣，给外婆买来红红的口油，让外婆花枝招展的，看起来像年轻了几十岁。可是外婆，已不再绽开笑脸了。后期的疼痛，外婆已无力再抵挡。夜半的哭叫，折磨着她脆弱的心灵。
外婆哭着求她：妞儿啊，送外婆回老家去，外婆不能死在这异乡啊。外婆知道你很爱外婆，可是外婆，就要走了，你不能让外婆死也不瞑目啊。
她带了一个男孩子回来，给外婆说是男朋友，这个男孩在外婆面前，也是尽所能的给予外婆最深厚的关爱。外婆最后的生命极为快乐，把那个男孩子视作她生命里的归依。她携男孩儿，把外婆送回去的第二天，外婆就撒手西去了。
外婆去了，她病倒了，躺在床上半月有余。
那个男孩子，一个人走了，外婆在世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挡箭牌。外婆去了，这个任务就结束了。当然，她付给了足够的酬金。
母亲在她身侧，守候了许久，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过多的说话。没读过书的母亲，不能了解她内心的苦痛，也不知道该如何地走近她的内心里来。母亲愁苦的看她。
她一个人许多时候端坐在床上，呆呆得看窗外，看着看着，会傻傻的笑出声来，也会泪流满脸。半夜的时候，还有夜梦，嘴里喊叫着外婆，大汗淋淋的醒来。
母亲看着她，无声的流泪。外婆的过世，带给她的是灵魂深处的伤痛，也是一种重创，挫伤了她对世界的最后的温情。
世界上许多事情，靠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挽救的，不论你用了多大的气力，都是惘然的。比如身体的健康，比如车祸的发生，再比如遭遇雷击，这些就是这个存身的世界给你的，你无法预知，无法逃避，唯一做的只有接受。世界给予你这些的时候，并不考虑你的承受能力，只是在你不经意的那一刻，劈头就砸了下来。
她，被砸得晕头转向。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她一步步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的童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