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光芒 太……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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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年轻人这时推门进来，嗓门很亮，冲着何杨就嚷：“果然你早就来了，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间来了，我们大家都在隔壁那间啊，你也快过来吧，不然怎么对台词。”
这个年轻人个子非常高挑，长腿窄腰，却不是一根瘦竹竿那样，体形锻炼得很漂亮，撩起两手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脸和个性同样张扬，穿着亮色毛衣、黑皮夹克和很潮的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打满铆钉的靴子，又突兀又猎奇的非主流风搭到他身上竟然挺好看，开口说话便有一股自信满满流溢出来。
方辙便又将墨镜推回去。
何杨转向非主流青年，兴致欠欠道：“我想一个人在这熟悉下台词戏感……”他说着，就低下头去。
非主流青年却伸手拖他起来：“你一个人熟悉什么戏感呀，来来，去隔壁，我帮你找戏感。你不要因为昨天副导演说了你几句拖后腿，就脱离群体搞独立，你一个人闷在这是找不出感觉的，别跟我们分开！”
何杨微微皱着眉头，满不情愿将手缩回：“我等会再过去，现在还早……”
非主流青年不依不饶继续拖他：“早什么，化妆师已经来了。我们都在准备换衣服了。”
何杨淡淡说：“我不跟你们凑热闹，你们先弄……”
拉拉扯扯僵持下，非主流青年笑了，道：“你不是想在这躲一辈子吧？不见人啦？我知道你以前在另一个领域有点名气，副导演昨天那么说你，让你很没面子，那你也不可能一直躲着不见人呀，总要面对现实！”
他强拉强拽的劲头十足，何杨最后拗不过他，被他硬生生拖走了。
方辙想了想何杨这个小演员，心生几分古怪。这些水嫩青葱的新人演员落在庄槐手上也是可怜，庄槐出了名的铁嘴利牙，刻薄尖酸，无论新演员老演员，他一视同仁，对谁都不太客气。有才华的人难免自持高，老人江湖混久了脸皮厚可以不在意，新人就不同了，急需得到认可，很容易被他挫伤锐气。
这个化妆间稍后被几个年纪有些大的老演员占了，不过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名演员，几个化妆师抓紧时间给他们弄造型，保安、司机、民工、餐厅厨师……各种现代风格的装扮过了会充斥一室，热热闹闹，宛如要举办一场化妆盛会。
等这些演员都出去了，有个化妆师才过来，寻问方辙：“这位先生，你是今天新报到的演员吗？要做什么造型？”
方辙的派头十足有点大牌明星范儿，但是这些化妆师经常跑片场，早跑出经验来了，今天有什么大牌演员会来片场都会事先打听一下做好功课，又见这人有点眼生，是以小心翼翼不敢多问。
方辙因为要到下午才有戏份，所以也不急不躁，摘下墨镜，微笑了下：“随便帮我弄一下就行了，是个公司里小主管的形象，性格中庸，胆小，好投机取巧型。”
要求很简单，化妆师本应该从容应对，却被他露出来的那张脸震慑了一下，惊为天人地下意识捂住嘴，半晌不敢呼吸：“……你……”
这张脸，好似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至少不是近几年大红大紫的演员……化妆师暗暗腹诽，这是在哪见过呢？
方辙看出对方在将认出未认出之间，显然正在记忆里寻思摸索，自己也不摆谱，从容笑笑站起来，走向化妆镜。
另外一个化妆师道：“小丽你愣着干什么呀，怎么啦？要是你累了，换我来吧。”这位化妆师举止语调明显有点娘炮，在别的地方可能会很难融入正常人圈子，在化妆师圈却很常见。他甩手让小助理收拾下化妆台，再转头一看方辙，自己也呆了下：“哎哟，帅哥，没见过呀！怎么称呼？”
方辙道：“老师怎么称呼？”
娘炮化妆师盈盈笑道：“叫我小郭就可以了。等等，我觉得你在哪见过，以前拍过戏没有？当过平面模特？”
方辙落落大方道：“拍过戏。你也叫我小方就行。”
他们这些化妆师都摸清了演员的套路，知道态度这么谦和的，多半不会是名演员了。
不过小郭的兴致却未减分毫，依旧笑若灿花，随意聊着：“你在剧组要拍几天？”
方辙说：“加上今天，一共三天。”
小郭道：“那接下来两天，你都来找我吧，你的造型我负责了。”
方辙搞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完，对于小郭化妆师的故意磨叽和“揩油”，他佯作若无其事迟钝到底。出去时，听几个化妆师在背后小声议论。
“这人好帅！皮肤保养得真好！明明应该有点年纪了。”
“小郭你不是一向看不上这种没名气的小透明的嘛。”
“哎呀……可是这个真的好好看，剧组里那几个新人演员都比不上他……”
剧组演员被化妆师们评头论足是家常便饭，方辙状若充耳不闻地淡定走出去，走了几步就忘了里面的议论。身后却有个高跟鞋脚步声匆匆追上来，那个叫小丽的化妆师挨近他说：“那个小郭，你要当心点，他对你热情，是有目的的。”
方辙自然明白这些片场的暗流潮涌，心中哭笑不得，对小丽化妆师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
小丽化妆师没多说，笑了笑，蹬着高跟鞋转身去厕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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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在寒冬腊月的日子里却要反季节拍出骄阳似火的夏天，主演的几个年轻小演员皆穿得凉快清爽，在冷风中坚持奋战，也是着实不易。方辙在边上一把折椅上等候，看得出拍摄进展不太顺利，连连CUT，导演和副导演一次次围着主角们讨论戏路，周围工作人员和在场边等候的其他演员也被感染得焦头烂额紧张不已。
这个剧组中没有请什么大腕演员，因此几个主演就是顶梁柱、主心骨，若他们不顺利，别人自然也会受到影响而心情紧张。
方辙身在片场，以经验之谈，能感觉到那种氛围越来越紧绷，好比慢慢拉紧的弦。早晚要到弦断崩坏的那一刻。
忽然就听庄槐道：“那你到一边去冷静冷静，别影响大家！”
霎时，四周万马齐喑，连风声与远处马路上的车来车往之声都似乎清晰了不少。场中，几名主演有男有女，皆噤声僵立着，冯凯元在不断揉按眉心，庄槐一脸冷肃，在他面前的何杨沉着脸，面上血色都褪尽了。
方辙一直在留心看，知道何杨入戏状态不佳，冯凯元一遍遍试着引导他，给他讲解，他却有不同的看法，于是庄槐就直接甩了他冷脸色，要他乖乖照着演，别浪费大家时间。何杨和他争执了几句，就被庄槐喝了个无言以对。
庄槐就是这副脾气，八百年没有变过。
方辙暗自叹息。只见非主流青年冲出来，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再演一遍试试，何杨你尽量配合我。”
庄槐依旧冷道：“别试了，让他去冷静下想想清楚到底该怎么演，不然试也是白试。”
非主流青年本想缓和气氛，结果碰了个钉子，自己面子也过不太去，只好推推何杨，道：“那你再想想清楚，庄副导说的总不会错的。”
何杨抿着嘴，将双唇绷成了一条严肃的直线，冷色的眼底浮光掠影，仿佛在郁结地思考着什么。
冯凯元于是叹了口气，招呼大家说：“好了，这场先搁一搁，你们都休息一下，调整调整。我们先拍梁东英谈合同那场。”
方辙一听，终于轮到他了。
这是他回归后，拍的第一场戏，自己也不由得兴奋起来，起身整整西装，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冯凯元。
他走过去时，步履沉稳，气度大方，身材修长，腿笔笔直的很漂亮，虽然是个很普通的上班族打扮，浑身却仿佛散发着亿万倍光芒，吸引了不少注目。
冯凯元眼角一扫，见好几个女工作人员眼睛发光，盯着方辙移不开视线，再转目一扫，连几个新人演员眼里都是惊奇怔愣之色，心中恍惚一叹，他到底是为什么不敢大胆任用方辙给他演个重角啊，像方辙这种自带光芒的妖孽，天生当演员的料，吸引目光的能力MAX点满，这是上帝给他的得天独厚的条件。放在片子里，片子就火了啊！
方辙早已习惯了被目光围观，来到冯凯元面前，微微低头，谦声道：“我准备好了，还需要有什么指示吗？”
冯凯元对着他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顿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太……太他妈的闪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