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朝生暮死》陌逆余欣

8、8

　　“哟~这不是哲也吗？”那人发色银灰，吊儿郎当的口气，一身平民装束也丝毫无法掩盖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者气息，深灰色的眸子一转，看向马上坐着的另一人，“还有凉太。”
　　嘴角的坏笑和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敢如此称呼帝光第一骑士的，除了那臭名昭著的灰崎祥吾不做第二人想。
　　“哪阵风又把你吹来了。”自从灰崎出现，黄濑就收起了所有笑容。眸中冷意大盛，戾气翻涌，持剑的手用力到指骨泛白，似乎蠢蠢欲动地想要立刻削下对面之人的首级。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只是来打发时间的。”似乎被黄濑这幅严肃的模样给取悦了，灰崎哼笑一声，散漫地走到刚刚被挑落插入土中的剑旁，拾起剑来，“感觉自从我离开后，「帝光第一骑士」逐渐变得家喻户晓了，想着干脆从你这里夺回这个称号好了。”
　　是“夺回”，而非“夺走”。
　　除了极少数人，无人知道，黄濑凉太之前，曾有个嚣张到极点的家伙，打趴了教廷所有的骑士，凭着拳头和剑术，横行无忌。
　　“凉太，你可是在一次都没赢过我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第一骑士吧。”抬手用大拇指划过下唇，灰崎笑得越发肆意狂放起来。
　　很多年前，教廷里无人不知，一旦这个银发恶魔做了这个略显怪异的动作，便表示他要大干一场了。
　　黄濑凉太自然也知道。只是他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倒像被提醒了什么，卸下严肃到可怕的表情，瞬间笑出声来。
　　“我对「帝光第一骑士」这个称呼并没有执念。”持剑的手也松开些许，气氛似乎不再紧张，黄濑却悄然收紧了环在黑子腰上的手，像是在确认着什么，金眸中沉淀下前所未有的认真，“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轻易把这个位置让给你这种玩世不恭的人。”尤其是在小黑子的面前。
　　“我说过的，凉太。”灰崎大笑出声，“想要的东西直接抢过来就对了，笨蛋。”
　　剑尖撕裂空气，直指黄濑。
　　被挑衅至此，若再无表示，当真枉为骑士。
　　气氛蓦地凝重起来，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块重石压在胸口，让人屏息不敢妄言。
　　锵——！
　　两剑相交，脆鸣仿佛一声嘹亮的号角。众人尚未看清黄濑如何从马上一跃而下，决斗便霎时在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中开始了。
　　短兵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众人只见两人佩戴的银制耳扣反射出的细碎光芒在空中划出凌乱的亮痕，剑气荡开剑光，金银二色不断交错相撞，杀气充斥了整个视线。
　　黑子刚想制止，便被追风驮着后退几步，远离了战斗圈。
　　看了眼身下颇具灵性的坐骑，黑子终是没有开口。
　　于骑士而言，荣誉重逾生命。
　　决斗被打断，无异于尊严被践踏，这是比失去生命更加无法容忍的事。
　　相较于场外众人的云里雾里，决斗中的二人显然也并不轻松。
　　「帝光第一骑士」黄濑凉太的成名技「模仿」与灰崎祥吾的「抢夺」异曲同工，难分轩轾……不，如果一定要分出个高下的话……
　　同样的剑招，「模仿」却因为受到「抢夺」的影响而有了细微的偏差。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生死当前，尤为如此。
　　拼杀得久了，两人的动作渐渐放缓，旁人也能大致看个明白——黄濑处于下风。
　　帝光第一骑士，处于下风。
　　黄濑一次都没赢过灰崎。这是事实。灰崎说的没错。黄濑自然也清楚。
　　因体力渐渐不支而加重的喘息，汗水浸透衣衫，小黑子就在身后看着的认知让他更加急躁，内心有个声音不断缠绕着他，像一根银灰色的铁丝，越缠越紧，勒得他心脏生疼。
　　他打不赢灰崎。
　　沮丧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来，将他瞬间湮没。
　　利剑扎进臂膀，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