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水夜宿凤音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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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暖黄色的光从屋檐斜落下。屋里三人气息平稳。
高晚风倚在桌上一夜未眠，只支着头看向床上的高莺莺，偶尔也将目光停在就着薄被躺在地上的洛霄然身上。
洛霄然很少伤过，正常版本时武功不在他之下。就算是又变成了傻子，好歹也是懂轻功的。
可昨夜，洛霄然却直落落从二楼跌了下去。
高晚风当时手间还存留着那人抓得太紧留下的印子，忽然听见“碰”的落地声，愣了半刻，对着莺莺疑问道，“他武功尽失？”
莺莺磨磨唧唧答道，“这事儿不好说得太细……”
底下洛霄然凄厉惨叫，“我去尼玛的破系统，要不要关机的这么彻底啊！功能失效能不能事先给个提示啊我摔！”
把人救上来时，洛霄然伤得比高晚风想得要重得多。二楼不算高，可洛霄然身上身上一道极深的伤口显然是重伤初愈，旧伤添新疤，竟是不知何时又裂了开来，整个人狼狈至极，晕晕乎乎地昏了过去。
难怪那听潮阁中人说，洛霄然在凤音城狼狈逃命，甚至被人看见。
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高晚风与洛霄然没什么交情，可如今看莺莺毫发无伤，洛霄然落得如此下场，想来这事并非传言所说。既然莺莺已经找到，洛霄然倒是其次。
思索片刻后，高晚风对着一副无从言说的高莺莺道，“回来就好。累了便睡，其他事明早起来再谈。”
高莺莺咽了口唾沫，拉了拉高晚风的衣袖，“哥哥……我错了，是我求着洛霄然那小子带上我的。你先别告诉别人我们在这，洛霄然他不能回皇城的。”
高晚风垂下头看她。莺莺自知有过，低着头，手却没放开他衣袖。
那串赤色佛链露在两人眼中，每个“佛”都很是不同，写法也与如今不同，但还是能看出这个字来，只是笔画少了一些。正是莺莺幼时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刻上去的，他曾以为是莺莺年幼写错了字，可是后来发生种种，却明白着告诉他，他的妹妹怕是有些别人不能知晓的秘密。
从有时脱口而出的奇言妙语，到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
高晚风很疼这个妹妹，不光因为两人血脉相连，更因为他总觉着这复杂世间莺莺这样的女孩儿，怕是再不得见第二个。因而一直小心护着宠着。
——直到洛霄然出现。
高晚风很喜欢摸自家妹妹的一头黑发，如今也是，揉揉她头发便哄人安心睡下，自己只坐在椅上休息。
“那洛霄然……”高莺莺道。
“哦。倒是把洛七爷给忘了。”
高晚风看着三句话不离洛霄然的亲妹，微笑道。
第二天清晨醒来，洛霄然睁眼，看见的便是高晚风抿着嘴，若有所思打量他的眼神。
“高高高大人，早安啊。”洛霄然打个寒颤，忽然觉得浑身痛得离谱，一瞥就发觉自己似乎是随手扔在地上的被子上，夜里头那么冷，他连件衣服都没得盖。再一看在温暖被窝里睡得很香的高莺莺，对差之明显，人情之冷暖，立马显现出来。
“让洛七爷受寒了，高某实在对不住。只是小妹到底是个女儿家，又被你挟持出了皇城，一路风波，名节也有损，高某做人兄长的一路奔波心力交瘁，如今好容易见了小妹，心中对七爷多少有些怨气，还望海涵。”高晚风缓缓吐气，起身凑近，目光直视洛霄然。
“……大哥，我说是您家莺莺挟持的我你信么。”
“啪”地一声，洛霄然只觉得肩上被人不轻不重被人打了一下，一把折扇抵在他肩头，高晚风蹲下身一字一顿道，“第一，我还不是你大哥；大二，莺莺也不是洛七爷你能叫的名儿。如今莺莺既然回来了，我自然也该送你回去面圣，省的一路上提心吊胆，妹子再被掳了去。”
洛霄然动也不敢动，一只手指小心翼翼戳在那把折扇上，推远了点，赔笑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好。”高晚风也不含糊，将洛霄然一把拉起，痛得那人嗷嗷直叫唤，推门就要将这人押出去，“那我便将你押送回去，一切听从皇上安排。”随即唤了一声，“来人！”
此刻时辰已不早，一众王家兵倒也罢了，高晚风带来的四个精兵本应是在门口守夜的，此时早该醒了。
高晚风唤了两声，却依旧毫无回应。疑心顿起，将洛霄然点了穴道朝地上一扔，挥袖出去看，却发现一客栈都悄无声息，门口两个守卫呼呼大睡，叫也叫不醒。
回屋再看，高晚风指着外头，目光不善，“你们做的？”
洛霄然勉强伸了脖子去看，冷汗都下来了。
合着系统的催眠功能不是没用，而是推迟了！
可是为什么高晚风没受到影响？
洛霄然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高晚风彻底揪住衣领，“洛七爷消息好灵通，掳走我家莺莺，放出假消息让我们误以为你在丰都。如今得到消息是等不及了，又巴巴儿跑到凤音城，迷了众人又想做些什么？”
妹控的黑化很严重啊！他记得高晚风是个谦谦君子才对啊，怎地到了他这儿画风就突变？
高晚风厉声道，“洛霄然，若是这些你都答不上来，那总还有一件事是你能说的。你倒是告诉我，究竟为何放着相位不要，叛逃出皇城？”
洛霄然这回彻底蔫儿了。
高大总管，这事儿，真不好说太细啊……
他和高莺莺都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两人都自带同样的脑残系统，据说完成任务后两人的进度条就会往前推，到达终点就能回到现代。他甚至不用去找高莺莺。因为系统在一开始就提示过这个世界里有两个穿越人，会在特定时间遇见，之后两人必须共同协助完成任务才能通关。
系统给的金手指十分简单粗暴，有三个技能，对别人使用的“催眠”，对自己使用的“隐身”，还有个根据情况时不时才会出现的“黑化”。一旦黑化，自我意识就会短暂陷入沉睡，由系统代管，解决事件后才会清醒过来。
系统存在他们的脑海里，刚开始的时候几乎全是bug，毕竟金手指太粗就会出现各种不合理。好比洛霄然如果想在众人面前使用隐身或者对别人催眠，势必就会暴露自己。在这种严重违反世界规律的事情发生时，系统会强制他们进入黑化，并且完事儿后啥也不记得。
如果因为不记得黑化时发生的事情而出错，系统又会强制他们进入黑化。
意识到再这样继续下去，系统必将取代自我意识，洛霄然果断放弃对金手指的依赖，并加强寻找另一个穿越者的进度。直到在宴会上遇上高莺莺，两人不必言说就自动进入默契合作模式，彼此互相记着对方不得已黑化时发生的事情。
有了高莺莺后，他的前期任务异常简单，只要保证自己不论何时都支持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太子，直到他登基为止。遇上一些洛霄然脑子不够用的场合，别人看见的便是黑化版本的洛霄然，因而洛霄然对系统代管的自己并不熟悉。
高莺莺的人物更简单。洛霄然辅佐太子，她就辅佐她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人物推进变得格外顺利。
这样和谐美好的阶段持续了几年，直到两月前——两人的任务同时戛然而止，下一个任务始终不出现。
他靠系统指引完成“协助太子安全登基任务”后，系统便怎么也戳不醒。以及高莺莺连夜找到了他，说她的任务也没有了。
更糟糕的是，那个一直像软团子似的太子，登上皇位后，终有一日深夜招来陪伴他多年的洛霄然，言语间，只说已经还了他那谋反爹一个清白，许他相位之尊的皇旨。然后——团子皇帝说爱他，要他侍寝。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未来一片迷茫。
——并且菊花不保。
懵了的洛霄然和同样不知所措的高莺莺，只知道决不能再继续呆在皇城。
两人连夜出逃，靠着“隐身”和“催眠”的金手指一路潜逃，却在途径凤音城时，系统陷入休眠状态，金手指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催眠”。
等到了丰都才发现异样的二人，唯有回到凤音城。
回到他们最后一次使用过金手指的客栈，想要寻找线索。为保险起见，洛霄然最后一次对客栈众人用了金手指。
谁知道系统这么不靠谱啊！最后一个金手指延迟使用后也彻底消失了。
这么复杂且扯的事情，洛霄然要怎么和高晚风解释啊！
洛霄然受制于人，只能寄希望于高莺莺身上。却忽地一愣。不对啊，那母老虎按理说不会睡这么死啊，难不成她中了“主角说话配角就得等着他们说完再悠悠醒来”的毛病？
高晚风顺着洛霄然目光看过去，眉头一皱，几步到了妹子跟前，道，“莺莺？”
推一推，依旧不动。
“莺莺？！”
床榻之上，高莺莺安静沉睡，毫无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水夜宿凤音城（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