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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这羹……甜到掉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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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白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温程。
温家那位老祖宗,之前有个儿子,只是福薄,死得早了些。
那之后,温老祖宗就疯了,四处寻找那些和自家儿子相像的孩子带回来抚养。却怎么也看不见近在眼前的温程。
温程只是他的侄子,容貌心性都随了母亲,一点也不像温家的其他子弟。
问题就出在了那些带回来的孩子身上,温家,也毁在了那孩子身上。
之后,温程接手了这堆烂摊子,十七八岁的年纪,咬着牙含着泪,抗着天大的委屈。
他会笑了,却不再哭了。
岁月于他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自那之后,他的容貌便不曾变过。
颜白修仙,天赋异禀,十八岁时便能常驻容颜。可温程不一样,他在修仙上没什么天赋,却依旧不老不死。
像个妖怪一样。
于颜白而言,数十年如一日,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温程了,可是就这样久违的一眼,他却觉得还是昨日。
谁也没有变,温程还是之前那个邪魅少年,一双丹凤眼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人,眉梢随之飞扬,鼻梁高挺着,薄唇抿成一线,有点倔犟,十分狂妄。
这就是温程。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故作老成的穿着一身黑衣,负手而立着又面无表情,那般的没心没肺。
“够无情。”颜白道。
温程只是抬手伸向他,挑眉道:“下来。”
“我要是不……”
“不下来就打断你的腿。”
“呵!”颜白倒抽了口凉气,撸起袖子刚想说——来呀,单挑!
那厢温程又慢悠悠道,“之前答应的冰玉棋盘也不送了,哦,听小先生说你们还要建弟子寮?有钱么。”
嘶!宗主大人有点牙疼。
饶是他也不敢得罪眼前这位金主大人,逍遥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吃喝玩乐全仰仗着他偶尔的心情一好呀!
那天温家有点热闹。
平日里能睡到地老天荒的新家主竟然早起去一线天溜达了!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个和他一般大小的男孩儿!一个得意洋洋另一个垂头丧气的,怎么看怎么像——那只公鸡?
听完小弟子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颜白不干了,一手指着鼻尖道:“小孩儿?本尊?”
小弟子:“嗯……师尊息怒呀!”
颜白:“……”
想了想,小弟子还是挠着头嘟囔:“师尊,其实您这样子,还真像个孩子,比我都年轻。”
颜白掀桌。
谁曾想过,天下第一的逍遥仙尊,是个穿明黄,抱大腿,出门只带个小童的稚嫩少年?
小弟子有些牙疼,怎么偏生是他来照顾这么个“童心未泯”的宗主大人呢?
那只嘚瑟的不行的大公鸡一见着颜白就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一边飞还一边“咯咯咯”的直叫唤,颜白甩着袖子眼泪汪汪的就扑上去:“哎哟,我的大花~~~”
“咯咯咯~~~”
“大花花~~~”
“咯咯咯~~~”
温程的额头青筋直蹦哒,一把揪住颜白的衣领往怀里一带,抬脚对着大花就是一踹,那公鸡也聪明,挥着翅膀从他腿上飞过了,落在一旁新砌的白玉柱上,仰天响亮的啼鸣了一声——喔喔喔!
颜白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你和一只公鸡计较什么?“
温程瞥了他一眼,“和它计较今天的晚饭就该是白斩鸡了。”
颜白:“……”
大花:“……”
温家如今还挂着白帘,温程的丧期未过,这上上下下都披麻带孝呢。
作为温家的新家主,温程的侄孙儿,自然要尽孝道,戒荤戒酒,不近美色。
于是,颜白又在造作了。
“本尊要吃肉。”
温程瞪了他一眼,“一会儿你少说话。”
“为什么?”
温程没有说话。他怎么可能告诉他,一点也不想别人认出他的身份。就算岁月再漫长,温程仍希望颜白做个没心没肺的天真少年。
少年……个大爷!
就是个老不死!
“呐,温程,你说谁家守孝还不让吃肉?”
“我家。”
“你自己的丧礼……”颜白忽然凑近他耳边,轻声一笑道,“也不能吃肉?”
温程眯了眯眼,将他拉远了一点,“好好说话,你撒娇也没不能沾荤腥。”说着对不远处小弟子道,“把你家师尊拉走。”
小弟子哆嗦了一下,赶紧小跑过去,扯了扯颜白的衣袖,嘟囔道:“师尊……”
颜白眨巴眨巴眼,从温程身上下来了。
一线天上折腾了半天,两人回来时已是下午,吊唁的人来来往往,温程换了身云锦去招呼客人,颜白继续在院后晃当,直到傍晚有小厮来唤他吃饭。
“小公子,少爷请您到前厅用膳。”
颜白点点头,对小弟子道:“小公子,喊你吃饭呢。”
这喊小公子呢,肯定不是他,师尊年纪大了。
“哦。”小弟子跑过去,看着懵住的小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走哇?”
小厮挠挠头,这喊得是这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颜白就往石桌上一坐,盘着腿手撑着下巴,他辟谷多时,就想吃肉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又不是真的饿。
又不愿到厅前去凑个热闹,在这黑天瞎火里发呆正合适。
也顺便等着温程。
既然知道他还活着,那也没什么好留的。再不回去,颜无该要追过来了。
初秋的夜微凉,偌大的温家灯火通明,他独坐在空荡荡的花园里,面前摆着一盆魏紫,无花,却枝叶繁茂。
他看着那株魏紫在风中微扬了两下,一片叶子挣扎了半晌,却还是飘落了下来。
再名贵的品种,也会有落叶的时节。
就像他自己,终会有离去的那一天,只是到那个时候,温程怎么办?
有侍女来往而过,个个匆忙,却没那个搭理他。颜白从石桌上跳了下去,挥了挥手随便拦住一个,道:“我闻着桂花香了,手上端的是什么甜汤,分点我尝尝可好?”
他说的可怜兮兮,侍女犹豫了一下,盛了一碗递过去道:“是桂花莲子羹。”
那是温程最爱的甜品,他嗜甜如命,这桂花莲子羹里不知道撒了多少糖。
于是一下子又没有胃口了。
嫌弃的指了指桌子,颜白道:“放那儿吧。”
侍女忙不迭的退下了,端着碗盅,有些行色匆匆。
不就送碗汤,至于这么急么?颜白端起小碗抿了一口,而后微微皱了皱眉。
这羹……甜到掉牙了!
他起身,慢慢走了两步——温程这种祸害,谨慎的简直鸡毛,怎么会中这种简单的招数?想了想,他终是往前厅走去,越走越快,转过走廊人已经没影了。
“你喝了?”
桌子上的小瓷碗空荡荡的,颜白站在那儿死死地盯着空碗,声音有些冰冷。
温程一挑眉,淡淡道:“你怎么来了,也不发个声,吓人。”说着,扫了一眼众人,起身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颜白的身影。
颜白道:“有毒。”
温程扯了扯嘴角,“……哈?”
颜白:“我说,这桂花莲子羹,有毒。”
温程:“……”
说着颜白去扯他的嘴,一边扯一边晃,“赶紧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温程被他晃得头晕,揉着太阳穴本想说一声别闹,可不这怎的,眼前竟渐渐模糊,他捉着颜白的手,张了张嘴似乎像是要说什么,可是话还没出口,自己脚一软,搭着颜白的半边身子就倒了下去。
颜白:“……”
颜白:“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