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末世历险记》十枝金

10、第十章

　　这只丧尸已经一天半没有进食了，我掀开笼布进去的时候，它正在啃自己的脾脏。这也是为什么组织要一直保持它的食物供给的原因。
　　至于我手里提的铁皮桶里装的是什么，无需赘述，自然是它同类的残肢。而它喜爱与否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它比我上次见到的模样更狼狈低微，失去双臂的身躯匍匐在地，弓着腰吃自己破开肚腹处的脾脏。它的脖子真是够细长的，垂着脑袋贪婪吞咽，脖颈处不时起伏。

　　它闻到人味了！
　　急速的放弃继续蠕动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方向。我像是瞬间被瞄准了，心惊胆战且寸步难行。
　　它用下巴艰难地蠕动着朝我的方向爬过来，嘴角还粘着脾脏的肉沫。
　　我真想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地碾死它，我把铁皮桶放进那个小门。如果我的视觉没出现毛病，我清晰地感觉到在我指尖进入囚笼的一刹那，它蠕动的频率加快了不止一倍。但比起我的灵活性，它还是太慢了。

　　我和它之间就隔着几根粗铁栏杆。它在里面对着我垂涎欲滴，我却不能走开，秦羽要求我看完它的全部进食过程，以让我在脱离大班保护之下更深刻地感受到这些怪物的可怕、血腥和令人作呕。他说：“要知道，只有在充分了解敌人是多么让你觉得无法和其呼吸同一片空气，你才会在面对它们时无所畏惧。”
　　它对自己的午餐非常不满意。它的脑袋一直撞击着铁杆，试图从夹缝里往我的方向挤。它腐烂的眼睛，歪掉的高挺的鼻梁都从夹缝里突挤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身边的木棒，迅猛地把它的脸戳回囚笼内。拨动着它不断开合的嘴落在那些断肢上，它的嘴巴又开始搅动起来。但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珠子却还是一直凝在我身上。
　　一直到它把一切吃得渣儿都不剩，它那该死地不能称之为眼睛的玩意的视线还是停留在我身上。
　　我简直烦躁得不行，它又该死地扑过来了，对着我的人味哼哧哼哧！该死的，真他妈想把木棍戳进它的喉咙，插进它脑袋，搅烂它的脑浆！

　　就在我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张殷走了进来。她依然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大把带着长线的飞镖。
　　张殷路过我身边时一言未发，走到囚笼前立定。飞镖一只只的投掷出，飞射进丧尸的断臂处、破烂的肚腹处以及人类原有心脏所在处。但是听研究人员说，这些变异种已经不再有心脏了，它们的心脏成了大肠类的静止的器官，所以它们的行动比人类慢多了。
　　丧尸对痛无觉，它只是在更浓郁的人味下发出更大的喘息和想要进食的欲望。
　　张殷把飞镖又一个个地拔出来，带着四溅的碎肉沫。

　　我掀开笼布，左脚已经迈出时张殷叫住了我：“先别走。”
　　“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闲聊几句。虽然每日朝不保夕，但这总不妨碍我们享受活着的每一刻时光。我最痛恨的就是太平盛世时，我做什么每天愁这愁那。怎么，你不乐意吗？”张殷又开始了她第二轮的飞镖投掷，她的脸甚至没有转过来看我一眼的打算。
　　“奥，那我就洗耳恭听好啦”她是中心圈的人，又是老前辈，也许无意间能透露些消息什么的也说不定。
　　“你知道这只丧尸是什么人吗？”我猜张殷也许是个冷酷而嘴碎的八卦女。
　　张殷看我不言语，呵呵笑了：“看来这个话题你不感兴趣。那换一个好了，你们这次出去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我仔细回忆了下一路的行程，摇了摇头。
　　“我倒是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比如呢？”
　　“丧尸的数量一下子少得不得了呢”张殷的这句话让我想到了之前去寻找食物的那幢空荡荡的楼，刘阳构造出的绝世大美人也从记忆中被拉扯了出来。“前几日我们小队出发时，每一百米内会遇上的丧尸至少有二十只，但是这次出去情况却截然不同，数量锐减到百米内十只不到。我简直要怀疑它们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也许像它一样，把同类吃了或把自己吃了？”我手指向又爬向栏杆处的那堆不断发出嘶哑声的烂肉。
　　张殷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除了组织内的这只丧尸，我还真没见过吃自己以及吃同类的丧尸。”
　　“也许是它的胃口格外好。”我发誓自己在说出这句话后，张殷脸上现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也许吧。总之它一直都是特殊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张殷的飞镖几乎已经无法再投掷了，这只丧尸把彼此间的距离缩短地实在小。它心底一定在梦想着待会儿和我们两者中的任一个来一个面对面，或者舔舔我们的脚趾也足够知足，当然，在它看来，咬下一大口会是更美好的一个期待。
　　“只是现在的它，真是恶心得令我想吐。”张殷拿出一把短匕首，猛的扎进丧尸的一只眼睛里。我被惊得整个精神为之一震。“再告诉你一个它的特殊之处，这个怪物它能自愈。”
　　这只怪物并不在乎它被捅穿了一只眼球，它只是长大嘴巴，努力地想要咬上那把短匕首上的白嫩的手，它的脏污的口水都喷上了张殷的粗呢外套上。张殷把它的脑袋整个往地上踹，轰地一声，硬邦邦的撞击声。
　　“这是我们的研究人员发现的。就在它上次被剁掉半个手掌的时候，一个憨厚老实的研究人员被它吃得连一滴血都不剩后，它的手掌就又长出来了。虽然缓慢得令人着急，但它还是最终长出来了。我们观察过外面的丧尸，并没有这样的情形。不过也许有，但被我们遗漏了也说不定。”
　　张殷拔出匕首的地方流出了黑色的液体，蜿蜒下丧尸的面颊，滴淌到地面上。这只可怜的大怪物的眼球裂成两半了。
　　“而且剁掉它半个手掌的人你也认识，宋怡文。”